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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教授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 光在墙上跳来跳去,像心跳不稳。 楚既白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里面没有人。安静得过分。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旧档案,像是被人翻过。页角翘着,边上有咖啡渍——还没干透。 他扫了一眼。“还真有人来过。不是群发消息。” 他走近那张桌子。 灯灭了。 不是停电——是有人关了总闸。 黑暗里,有脚步声从他身后逼近过来。不是跑,是走。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楚既白侧身闪了一下。一道冷风擦着他耳朵过去——是把刀。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很细,很短。 他没躲过第二下。 刀刃没入左侧腰腹,插得不深,但是疼。 他伸手往下摸,摸到一片湿漉漉的、热乎乎的东西。是血。他的手指在血里浸了一下,又抽出来。 “下手挺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像石头砸进水里一样清楚。“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退向门口。门关上了。锁扣弹进去的声音,咔嗒一声。 灯亮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血。袖子也红了大片。 “……妈的。这衣服新买的。”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响成一片。 萧砚站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三个校董会成员,还有一个举着手机的学生。 那个学生把手机举得很高,镜头对准房间里面。 萧砚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扫过桌上的刀,扫过楚既白捂着伤口的手。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半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恰到好处地惊讶: “林知屿?你在干什么?” 楚既白靠在桌上,一只手捂着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嗒,嗒。 他没有看伤口。他看着萧砚。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凉。 “你看不见吗。我被人捅了。”他的声音是平的,但尾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味道。“萧学长来得真快。我刚受伤,你就到了。你住隔壁?” 萧砚的目光落在他捂着伤口的手上,落在地上的血上,又落在他脸上。 “谁捅的?” “你猜。”楚既白歪了一下头。“猜对了有奖。奖品是一句‘恭喜你答对了’。” 萧砚看着他。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睫垂了一下——很短,然后抬起来。 “叫校医。报警。”他对身后的人说。 那个举着手机的学生还在拍。镜头对准楚既白,对准地上的血。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楚既白没有看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刀刃还在里面,露出一截灰色的刀身,上面沾着红色的血。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这一下拔出来,会不会喷血?”他自言自语。“算了,喷就喷。反正已经一身红了。” 他咬着牙。牙关咬紧的时候,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拔。 刀刃从肉里抽出来的声音,很闷。血涌了一下,顺着腰侧往下淌,浸湿了裤腰。 疼。 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出来了,顺着鼻梁往下淌。有一滴汗挂在他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没有擦。 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在桌上。刀刃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很脆。 “做工不错。萧学长选的?”他把刀推了一下,推到桌边。“刀刃上有指纹。不是我的。” 他看着萧砚。 “证物。别让人碰。碰了我找你赔。” 萧砚看着那把刀。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走廊里开始有人围过来。 脚步声、尖叫声、手机快门声混在一起。 “林知屿?他怎么浑身是血?” “谁干的?” “萧砚说报警了——” “他手里有刀!” “那是放在桌上的!你没看见他放的吗!” 楚既白靠着桌子,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后背贴着桌腿,凉的。 血还在流。地板上的血洇开一片,暗红色的。 他没有看伤口。他看着门口。 “会长怎么还没来。”他嘀咕了一声。“跑太慢了吧。平时不是挺快的吗。” 走廊尽头,有人在跑。 不是走。是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嗒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墨清晏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衬衫领口歪着——他跑过来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整理。 他看见楚既白坐在地上,手捂着腰,手指缝里全是红。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鼻翼一张一翕。 然后。他的脸白了一瞬。 不是苍白。是那种——所有血都冻住了的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楚既白看着他。 “来了?”嘴角翘了一下。“有点慢。我数了一百二十三下。” 墨清晏没有说话。 他走进来。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没有低头看。 他蹲下去。蹲下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感觉。 他把楚既白的手从伤口上拿开。动作很慢,很轻。 看了一眼伤口。 楚既白嘶了一声。“轻点。” 墨清晏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动作有点急,袖子卡了一下,他扯了一下才扯开。他把外套叠了一下,按在伤口上。 按下去的时候,楚既白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谁干的。” 声音不大。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楚既白看着他。 “不知道。”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他的手指也在抖,不是因为冷。 他顿了一下,歪头看着墨清晏的脸。 “你脸色好差。比我还白。你失血还是我失血?” 墨清晏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萧砚。 萧砚站在门口,笑容恰到好处。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着,指节的位置鼓出来一小块。 “会长,我已经叫了校医。报警了。”他的声音很稳。 墨清晏没有回答。 他把楚既白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手指扣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按着伤口,掌心贴着那件外套。 楚既白靠在他肩上,腿发软。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他锁骨上。 “你身上好凉。”楚既白说。“跑过来的时候出汗了吧。汗是凉的。” 墨清晏没有回答。 “你手在抖。”楚既白又说。 墨清晏还是没有回答。他的下巴抵着楚既白的额头,抱着他往外走。步子很稳,但他的手在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开。 手机举着,闪光灯一闪一闪。 墨清晏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衬衫被血浸透了,红了一大片,他也没有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楚既白。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楚既白靠在他肩上,闭了一下眼。 “你跑过来的时候,鞋带散了。左边的。”他说。声音闷闷的。 墨清晏没有低头。步子没有停。 “先别管鞋带。”楚既白又说。“先送我。送完了你再系。” 墨清晏的步子更快了。 校医室的门开着。 苏晚凝已经在里面了。白大褂还没有扣好,头发散着,像是从宿舍跑过来的。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墨清晏抱着楚既白进来,衬衫上一大片红。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问。 她指了指床。“放下来。” 墨清晏把楚既白放在床上。弯腰的时候,他的手还按在伤口上,没有松开。 楚既白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点晃。”他说。“是不是灯管坏了。” 苏晚凝拨开墨清晏的手。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 “刀口不深,没伤到内脏。但要缝。” 她抬头看着墨清晏。“你出去等着。” 墨清晏没有动。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楚既白。嘴唇抿着,喉结滚了一下。 楚既白看着他。 嘴角翘了一下。 “出去吧。你在这儿,她紧张。她一紧张,手就抖。手一抖,缝出来的线就是歪的。歪的我不要,我要好看的。” 苏晚凝说:“我不紧张。”她的声音很平,跟说“别碰水”一样。但她的手指在镊子上停了一下。 楚既白说:“我紧张。你看着他那张脸,我血压都高了。万一缝到一半血压爆了,算谁的?” 墨清晏低下头,看着他。看了两秒。眼睫垂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脚步很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 墨清晏靠在墙上。 他的后背贴着瓷砖,凉的。 左手垂在身侧,绷带白的,边缘沾了一点红——那不是今天的血,是之前的伤还没有好。 他低着头,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地响着。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没有。 但他的喉结一直在滚。 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墨知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任何话。 他站得很近,肩膀快要挨到肩膀。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就那么站在那里。 墨景曜端着一杯奶茶,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奶茶杯在他手里微微倾斜,洒了两滴在地板上,他没有注意。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想说什么话,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宋知琛靠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没有拆开。 他看了墨清晏一眼。 然后移开目光,看着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萧砚站在那里,正在和校董会的人说着什么。 说话的时候,他的嘴角是弯的。 但他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上按着,按得指节泛白,纸边都被按皱了。 他看了墨清晏一眼。 墨清晏没有看他。 手术灯亮着。 门缝里透出光来,白色的,刺眼。 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和低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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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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