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既白站在报告厅外面的走廊上。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喝。 凉了。 墨清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不闪了——天已经亮了。 银杏叶从窗口飘进来,落在他肩上,他没拍。 “几点了?”楚既白问。 “差十分八点。” “你紧张吗。” 墨清晏看着他。 “不紧张。” “骗人。” “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把咖啡放在窗台上。 “我有点紧张。” “看不出来。” “装的好。” 走廊那头,墨知安走过来,手里夹着蓝色文件夹。 笔插在第二页,银色的笔帽反着光。 “法官到了。十五分钟后开庭。” 他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 “萧砚已经在里面了。从侧门进的,没人看到。” 楚既白点了点头。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 “你作证的时候,语速别太快。法官记笔记跟不上。”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嗯。” 墨知安走了。 楚既白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灯管白得刺眼。 “墨清晏。” “嗯。” “你哥今天会来。” “知道。” “他作证的时候,你别看他。” 墨清晏没说话。 “你一看他,他就说不下去了。” 墨清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腕的绷带换了新的,白的。 “好。” 报告厅的门开了。 人流往里涌。 手机举着,闪光灯咔嚓咔嚓。 有人喊“这边这边”,有人喊“别挤别挤”。 墨景曜端着奶茶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奶茶洒了一手,他顾不上擦。 周野跟在他后面,帮他挡着后面的人。 “你能不能走快点!” “前面堵了!” “那你别喝了!” “奶茶要趁热喝!” 周野翻了个白眼。 旁听席。 墨景曜找到座位坐下,奶茶终于端稳了。 他吸了一口,珍珠在嘴里嚼。 嚼着嚼着,停了。 他看着被告席。 萧砚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文件夹。 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跟平时一样。跟校董会上一样。跟每一个他笑着说话的地方一样。 墨景曜把奶茶放在椅子下面,没再喝。 墨知安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是那个蓝色文件夹。 笔插在第二页。 “哥。” “嗯。” “他会不会被判很久。” “不知道。” 墨景曜低下头。 “哦。” 墨知安没再说话。 后面一排。 周野缩在椅子里,腿太长,伸不直。 苏晚凝坐在他旁边,白大褂换了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了。 “苏校医,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在抖。” 苏晚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冷的。” 周野没拆穿她。 后排角落。 谢知沉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右手打着石膏,白得刺眼。 折扇合着,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攥紧,又松开。 有人从他旁边经过,碰了一下他的石膏。 他没抬头。 门口。 楚既白走进去。 墨清晏跟在后面,隔着三步。 楚既白在证人席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墨清晏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正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过道。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 墨清晏点了一下头。 楚既白转回去。 前后不到一秒。 但旁边有人看见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低声说:“你看到没?” “看到什么?” “墨清晏点头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点了一下。” “那你说什么?” “就是……他点了一下。” 旁边人没懂。 扎马尾的也没再解释。 法官进来了。 全场起立。 坐下。 纸页翻动的声音,像风吹过银杏林。 法官翻开文件夹。 “传证人。楚既白。” 楚既白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吱—— 他走到证人席,坐下。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有点刺眼。 他眯了一下。 法官看着他。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楚既白没急着说话。 他看着旁听席。 墨清晏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文件夹,没翻。 墨景曜低着头,奶茶放在地上。 周野腿伸不直,在下面偷偷抻了一下。 苏晚凝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 谢知沉在最后一排,折扇合着,没打开。 萧星曜坐在中间靠走道的位置。 一个人。 旁边空了一个座位。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 楚既白把目光收回来。 “萧砚。三年前,基金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挪用校董会基金三百万。买选票,买证人,买技术部的人删监控。” “罗教授查到了。所以他死了。” “方远是证人。怕他翻供。所以他死了。” “谢擎苍查到了全部。所以他死了。” 他顿了一下。 “三条命。一个圆心。” 法官的笔在纸上沙沙响。 “你与萧砚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你与受害者有什么关系?” “罗教授是我的督导老师。方远是当年指证我的人。谢擎苍——我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查这个案子。” 楚既白看着法官。 “因为有人在查。查了三年,查不动。我帮他查。” “谁?” “谢知沉。” 全场安静了一瞬。 后排有人转头看向角落。 谢知沉没抬头。 折扇还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法官低下头,继续记录。 “你有证据吗?” 楚既白看着旁听席。 墨知安站起来,把蓝色文件夹放在证物台上。 “证据编号1到47号。转账记录、监控日志、DNA鉴定、笔迹比对、证人证词。按时间排序,闭环。” 他翻开文件夹,一项一项念。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念了大概五分钟。 全场没人动。 墨景曜坐在那里,奶茶放在地上,一口没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着,指节泛白。 周野把腿收回来了,缩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 苏晚凝的手还放在膝盖上,还在攥着。 墨知安念完最后一项,把文件夹合上。 “陈述完毕。” 他坐下。 笔插回第二页。 法官翻着那些证据,一页一页。 翻到中间,停了一下。 “萧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砚坐在被告席上。 面前的文件夹没打开。 他抬起头。 嘴角弯着。 跟平时一样。 “没有。” 法官看着他,看了两秒。 “传下一位证人。墨清珩。” 全场又安静了。 比刚才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有人呼吸的声音。 墨清珩从旁听席站起来。 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走过过道,经过萧砚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 在证人席坐下。 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 法官翻开新的一页。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墨清珩看着法官。 “萧砚曾让我帮忙查‘举报信’的来源。” 他的声音很平,跟平时说话一样。 “他说有人一直在举报他。他不知道是谁。他想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 “我帮他查了。” “查到什么?” “没查到。举报信经过多层代理,来源无法定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但我查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墨清珩抬起头。 “加密文件。文件名是‘山语庭’。创建时间三年前。修改时间——罗教授死后第二天。” 他看着法官。 “我打不开。密码不知道。” 全场嗡嗡作响。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放下笔,有人倒吸一口气。 法官敲了一下桌子。 安静了。 “这个文件在哪?” “在学生会系统里。已经被技术部封存。” 法官低头记录。 墨清珩继续说。 “我以为他是清白的。我帮他查。查了半个月。” 他的声音很轻。 “查到最后,发现他从来不需要我查。” 他停了一下。 喉结滚了一下。 “他只需要我说‘我信你’。” 全场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报告厅外面银杏叶落地的声音。 墨清珩站起来。 椅子没有响。 他走下证人席。 走过过道。 经过萧砚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 萧砚看着他。 嘴角还弯着。 “二哥。”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报告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墨清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停。 继续走。 萧砚看着他。 嘴角还在弯着。 但弯的幅度慢慢变小了。 像有人在一点一点拉直他的嘴角。 墨清珩走远了。 背影消失在门口。 萧砚收回目光。 低下头。 闭上眼。 没再开口。 旁听席上。 墨景曜低着头。 肩膀在抖。没出声。 墨知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我没哭。”墨景曜的声音闷闷的。 “嗯。” 墨知安把纸巾放在他手边。 墨景曜没拿。 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指节泛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