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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最后查出来了。他哥可以闭眼了。” 声音远了。 报告厅里的人慢慢走光了。 墨景曜站起来,把墨知安的外套还给他。 “哥,你的。” “穿上。外面冷。” “你不冷?” “不冷。” 墨景曜看了他一眼。 把外套穿上了。 袖子太长,卷了两道。 “走吧。”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报告厅。 周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墨景曜的奶茶——已经凉透了。 “你的奶茶还喝不喝?” “不喝了。” “那我扔了。” “别扔。放着。我等它热回来。” 周野看了他一眼。 “你脑子没问题吧?” 墨景曜没理他。 周野把奶茶放在窗台上。 “行。等它热回来。热回来我叫你。” 墨景曜“嗯”了一声,走了。 周野跟在后面,摇了摇头。 谢知沉还坐在最后一排。 没走。 折扇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手表放在折扇旁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楚既白从前面一排站起来。 转身,走到他旁边,坐下。 椅子拉近的声音,在空旷的报告厅里很响。 “还不走。” “等一会儿。” “等什么。” 谢知沉没回答。 他看着那只手表。 表盘裂了,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我在隔壁房间写作业。” 他的声音很轻。 “写的是数学。三角函数。我写到第三题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声音。” 他顿了一下。 “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地上了。我蹲下去叫他。他不应。我摸他的脸,凉的。” “后来我把那本作业写完了。三角函数那章,我考了满分。” 他顿了一下。 “我哥不知道。” 楚既白没说话。 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只手表——谢知沉给的那只。 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自己留着。” 谢知沉看着那只手表。 两只手表并排放在一起。 一只裂了,一只没裂。 一只停了,一只没走过。 “你不用还我。” “不是还你。是给你。” 楚既白把手表推到他手边。 “你哥等了你三年。你得替他走下去。” 谢知沉没说话。 把两只手表都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表盘硌着掌心,凉的。 “林兄。”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不用谢。” 谢知沉笑了一下。 嘴角弯着,眼睛没弯。 但比弯着的时候更真。 他站起来。 把折扇塞进口袋,手表也塞进口袋。 “走了。” “嗯。”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林兄。” “嗯。” “你说‘递刀的也是兄弟’——是真的吗。” “真的。” 谢知沉站了一会儿。 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那就行。” 他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楚既白还坐在那里。 看着空荡荡的证人席。 谢知沉刚才坐在那里,把手表放在证物台上,说“表停了。人没了。” 说了两遍。 第一遍声音在抖。 第二遍不抖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张纸条。 “别慌”和“别告诉他”。 什么都没慌。 谁都没告诉。 但都知道了。 墨清晏从门口走进来。 站在他旁边。 “走了。” “等一下。” 楚既白看着证人席。 “谢知沉刚才说‘我哥不知道’——他考了满分,他哥不知道。” “嗯。” “他等了三年,他哥也不知道。” “嗯。” “但他还是等了。” 墨清晏没说话。 楚既白站起来。 “走吧。” 两个人走出报告厅。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 银杏叶落了一地。 楚既白踩上去,沙沙沙。 “墨清晏。” “嗯。” “你说,谢知沉以后会干什么。” “不知道。” “他还递刀吗。” “没刀了。” “那他干什么。” “活着。” 楚既白笑了一声。 “也是。” 两个人走下台阶。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们中间。 楚既白捡起一片,看了看。 叶脉清晰,边角枯了。 他把叶子捏碎,碎屑从指缝间落下去。 被风吹散了。 “墨清晏。” “嗯。” “你等我多久。” 墨清晏没回答。 “三年?还是更久?” 墨清晏走了几步。 “不记得了。” “骗人。” “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 没再问。 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风还在吹。 叶子还在落。 沙沙沙。
第82章 杀父真相 报告厅的门还开着。 人比昨天少了一些。 萧弘渊的座位空着。 从开庭到现在,一直空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把空椅子上。 椅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萧弘渊每次坐的时候压出来的。 今天没人坐。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萧董没来。” “正常。谁会来看儿子审自己。” “也是。” 声音压得很低,但空椅子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像一道裂缝。 法官敲了一下桌子。 安静了。 “传证人。陈志远。”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 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边角磨白了。 他走到证人席,坐下。 椅子响了一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法官翻开文件夹。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陈志远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很响。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 “我是萧弘渊先生的私人医生。从业十二年。” 他把纸袋放在证物台上,纸边碰在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三年前,萧弘渊先生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乏力、头晕、肝功能指标异常。”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 “我以为是人老了。正常衰退。” “后来呢?”法官问。 “后来我发现,他的药被人换过。” 旁听席上嗡嗡作响。 有人放下笔,笔滚到地上,没捡。 法官敲了一下桌子。 “具体说明。” 陈志远从纸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页在手指间沙沙响。 “这是萧弘渊先生的处方。降压药、护肝药、维生素。每月的剂量、品牌、批号都有记录。” 他把处方放在桌上,用手指压平边角。 再翻开另一页。 “这是药瓶里的实际成分检测报告。” 两份文件并排摆在一起。 “处方上写的是降压药。瓶子里是——慢性肝毒素。剂量很小,每天摄入不会立刻致死。但长期服用,肝脏会逐渐衰竭。三年。必死。” 全场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报告厅外面有人在扫银杏叶,沙沙沙。 法官看着那份报告,翻了翻。 “谁换的药?” “我查了药房的监控。换药的人——” 陈志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是萧砚先生指使的。药房员工周某,已被警方控制。他承认,每次换药后,都会收到一笔转账。转账方——萧砚。” 他把第三份文件放在桌上。 “转账记录。编号008。” 文件放下去的时候,纸边在桌面弹了一下。 法官翻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 翻页声很轻,但在安静里很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传被告。萧砚。” 萧砚从被告席站起来。 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衬衫领口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走过过道,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 节奏很稳,跟平时一样。 在证人席旁边的位置坐下。 面前没有文件夹。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摊开。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 法官看着他。 “萧砚。陈志远的证词,你听到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萧砚没说话。 他看着旁听席。 那个空座位。 萧弘渊的座位。 空着。 阳光落在椅面上,把那个凹痕照得很清楚。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看什么呢?” “不知道。” “他爸的座位。” “……空的。” “嗯。” 声音从后排飘过来,像风吹过枯叶。 萧砚把目光收回来。 他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我想让他死。” 声音很平。 跟在食堂报菜名一样平。 但尾音往下沉了一下,没沉住。 全场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有人吞口水的声音。 法官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为什么。” 萧砚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戴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摘过。 他用拇指转了转戒指。 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因为他让我妈死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抖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抖。 是尾音往下沉了一下,没沉住,裂开了一条缝。 “还不认我。” 旁听席上。 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 有人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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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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