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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儿吃。”墨辛挨着他坐下,温柔地替他夹菜,语气软得不像话,“之前就起来给你做了早饭,怎么叫都醒不来,肯定饿坏了。” 宋斓张口,轻轻咬住那根抚过自己唇角的修长拇指,稍稍用了点力,在上面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这点力道,可不够解馋。”墨辛非但不躲,反而把指尖凑到唇边,猩红的舌尖轻轻扫过牙印,深邃的黑瞳直勾勾地锁着他,眸光暗涌暧昧,“吃饱了,我们接着来。” “不用了,菜炒得不错。”宋斓面无表情,只顾埋头扒饭,刻意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可墨辛偏不安分,身形缓缓贴上来,小腿蹭着,大腿贴着,黏腻又缠人,看得人没眼看。 “我舍不得你。”他贴在宋斓耳畔,低声呢喃,语气里裹着不安与执拗,“你要独自去那些部落收集血液,穿着带有我气息的衣服,我才能放心。” 别以为他察觉狐部落,还有那些小部落兽人看向宋斓的眼神。 宋斓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长发,无奈地提醒:“我不是一个人,长润他们会跟我一起。” 墨辛嗤笑一声,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屑:“他一只翠鸟,能帮你什么?真要出什么事,怕是还要你照顾他。” 没法陪在宋斓身边,这件事,一直堵在他心里,让他心焦气躁。 宋斓无奈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眉眼染着浅淡的嗔意:“够了辛宝,早就说好分头行动,别任性捣乱了。” “乖点好嘛。” 蓝天白云之下,宋斓振开宽大的羽翼,化作一道利落的剪影,擦过层层树梢,乘风飞向远方。 墨辛缓缓收回眺望的目光,方才眼底的缱绻温柔尽数褪去,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冷肃,气场沉凝又慑人。 灰纹早已习惯他这般瞬息万变的神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墨辛要带队随同人鱼族群出海,还要跟着海龟寻找最适合船只航行的远洋航线。 这一别,比宋斓预料的要漫长得多。 不过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鱼跨海送来双方的近况,寥寥几句,勉强抚平他心底翻涌的焦躁与绵长的惦念。 长达半年之久的炎季接近尾声,烈日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宋斓裹着厚实的绒毛披风,独自站在海边的礁石上。 肆虐的海风疯狂撕扯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乌黑的发丝被吹得凌乱飞扬。 旁边的兽人几番劝他回屋避寒,他执意摇头不肯。发丝随风轻扬,一双猩红眼眸,执着地凝望着茫茫海面,分毫未曾移开。 不知在刺骨的寒风里伫立了多久,久到四肢彻底僵硬,浑身冻得发僵。遥远的海平面尽头,终于浮现出一个微小的黑点。 一抹浅淡的欣喜,缓缓攀上宋斓的唇角。 他刚抬起步子想要迎上去,长久僵立的双脚突然传来异样的酸麻,像是无数细蚁在肌理间缓缓爬动,步履虚浮,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帮我拿着。” 戚伸手接过披风,面前的人影已然振开双翼,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迫不及待地朝着海面飞驰而去。 戚抖了抖披风,无奈地笑着摇头:“还是第一次见宋斓这样急切。” 疾怯生生躲在他身后,小声感慨:“我也没想到,两位雄性兽人之间的感情,居然也能好成这样。” “怎么,你羡慕?” 戚往旁边挪了一步,横刮过来的凛冽海风,瞬间将疾吹得一个趔趄。 疾慌忙一把攥住戚的胳膊,修长无骨的身体再次贴在他身后,死死贴着不肯松开。 “羡慕?我为什么要羡慕。”他抿着唇嘟囔,“雄性蛇兽人发情期的气息,可没有女兽人的好闻,还那么刺激。” 戚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别总拽着我的衣摆,要是扯坏了,我就把你发配去盐田劳作。” “不会不会,我会补衣服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本事?” …… 墨辛眼力极好,隔着茫茫碧海,远远就望见了天际朝他飞驰而来的伯劳鸟兽人。质感极佳的灰黑长袍,随着他展翅飞行的轨迹随风舒展,衬得宋斓多了一份冷峭矜贵的气质。 从前,他有时候会冒出一个念头,宋斓要是蛇兽人就好了,那样就能和他用兽形交尾。 可此刻,这份惋惜早已烟消云散。 他的爱人拥有羽翼,无论他们相隔多远,只要他想,随时都能乘风而来,奔赴向他。 没有比这个更让他欣喜的了。 宋斓刚稳稳落在夹板上,身形还未站稳,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披风便骤然覆落肩头,隔绝了海风的寒凉。 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拥入那道熟悉的怀抱中,收紧的力道霸道又急切,像是要将他完完全全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肯分离。 “哥哥,我好想你。”
第110章 归来 “路上顺利吗?” 宋斓上前同他轻轻相拥,稍一触碰便缓缓分开,目光温和地扫过身后随行归来的一众兽人。 经此一趟远行历练,这群年轻兽人不单身形气貌褪去了几分青涩,眼底更是沉淀起一抹野性凛冽的征伐锋芒。 有野心从来不是坏事,心底藏着向上的欲念,才会有踏路前行的劲头。 “一路都还算平顺,途中撞见不少船只残骸,看痕迹,应当是叶遗城的人。”墨辛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掌心。 宋斓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意外。 他心底早清楚,隧泰本就不会安分守己,同他们缔结盟约谈合作。 只是等他自己尝试过,知道除了他们别无选择后,才会乖乖履行合约。 “宋斓,下次外出远行,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灰纹亲昵地拽住宋斓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一双眼眸亮得灼灼生辉,满是雀跃期盼。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墨辛毫不留情,抬手便轻拍在他手背上。 灰纹捂着被拍得微红的手背,小声委屈嘀咕:“小气鬼,我就碰一下宋斓,又不会少块肉!” 墨辛顺势伸手揽住宋斓的肩,眉眼带着几分宣示归属的慵懒得意,睨了灰纹一眼:“宋斓是我的伴侣。” “切~” 不就是伴侣,跟谁没有似的。 等着,回去我就找一个,天天在你面前晃悠。 部落栖身的山林紧挨着大海,即便步入极冷的寒潮期,风雪寒霜也远不及从前栖身山洞时那般严酷难熬。 天色微亮,晨寒刺骨。 宋斓裹着厚实的兽皮披风缓步走出竹屋,立在廊下。 院子外,小灰正握着竹帚,认真清扫石板路上堆积的落雪,稚嫩小脸被凛冽寒风冻得通红圆润。 “小灰别扫了,天寒地冻的,赶紧进来。” 小灰拢紧脖颈间的兽毛围巾,高举竹帚朝他晃了晃,眉眼弯弯:“斓哥你稍等会儿在出来,我把这一段扫干净。” 宋斓解下肩头披风,背后伯劳羽翼轻轻舒展,飘然落至小灰身前,伸手揉了揉他微凉的脸颊,温声道:“我直接飞过去就好,你快回屋避寒。” 小灰怔怔抚上自己被触碰过的脸颊,望着宋斓振翼远去的清瘦背影,忍不住弯起嘴角傻笑,随即又低下头,专心打理余下积雪。 他可是好不容易抢到打扫宋斓竹楼这块积雪的活。 啪—— 一团雪球骤然砸在小灰的后脑。 “谁?” 小灰反手抚向后脑,掌心沾了满手冰凉细碎的雪粒。 他目光警惕扫视周遭,敏锐捕捉到一缕极淡的破空风声,手腕灵巧一转,竹帚顺势横劈而出,瞬间将飞来的雪球打散,融落进满地白雪之中。 小灰循着雪球袭来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竹屋二楼窗沿,露出一小撮蓬松漆黑的羽尖。 不用多想,肯定是煤球在搞恶作剧。 小灰与竹叶青都算是被宋斓亲手养大的幼崽,在竹楼建好后,墨辛却特意将他们安置到幼崽统一居住的竹楼。 唯独煤球,凭着曾经宋斓一句“他是我们亲手接生的,算是我俩的幼崽”,被墨辛破例准许,一直留在竹楼和他一起等着宋斓归来。 这事让小灰和竹叶青憋屈许久。 明明都是一直待在宋斓身边长大,只偏偏因皮毛、鳞片不是墨辛兽形的墨黑色,便被他区别对待。 当时墨辛的状态实在有些疯,小灰根本不敢靠近他。 他们一直等到宋斓回来,两人就找上宋斓。 宋斓笑着听完他们对墨辛霸道的行径控诉,温声安抚,说他们早已稳固掌控兽化形态,已经是亚成年兽人,该跟着族中成年兽人历练,学着做一名独当一面的合格兽人。 而煤球和他们不同,他还是一只还没化形的幼崽。 煤球窝在宋斓肩头,听完全程,知道自己的特殊地位后,愈发肆无忌惮。 整日扇着短胖羽翼,叼着宋斓亲手做的小零嘴,在他们跟前慢悠悠晃荡。仗着两人兽形不能飞行,故意馋他们,时不时还要捣乱捉弄一番。 想起煤球往日种种调皮行径,小灰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坏笑,脚步放得轻盈如猫,悄无声息溜进竹楼,有些账也该给这黑不溜秋的煤团子算算了。 没片刻功夫,二楼便传来一阵叽叽喳喳、鸡飞狗跳的动静。 此刻的宋斓早已抵达矮人锻造石室,对家中幼崽之间发生的小争执全然不知。 就是知道了,他也只会搬把躺椅,端着茶,窝在一边看热闹。 他和单图一众矮人围坐石桌旁,桌面端正摆放着领地的建筑微缩模型。 宋斓开口问道:“领地建筑,大家修改得怎么样了?” 单图捋着垂至腹间的长须发辫,满脸憨厚笑意:“先前墨辛带我去观摩过叶遗城的城墙。 咱们领地紧挨大海,我去书库查了资料,普通土墙受不住海风长年裹挟的湿气盐雾,极易酥化腐坏。 我们几人商议过后,决定临海一侧全部垒砌原石筑墙,其余墙体以石材做骨架,再辅以夯土填实加固。” 宋斓微微颔首。 他早前也翻遍相关书籍,深知石材抗潮耐腐的坚韧质地,远非普通夯土与铁器可比。 单图从怀中摸出一张手绘图纸递来:“我查过荒原境内可开采的石料,数花岗岩质地最为坚硬耐久,只是这般一来,开采修筑的工程量要多出不少。” 宋斓接过图纸揣入怀中,语气沉稳从容:“人手不必忧心,开山采石、凿岩备料的事,还要劳烦你和尖力一众族人多费心。” 论掘石凿山,整个山脉中再也找不出比天生生有合金般坚锐利爪的矮人更合适。 尖力搓了搓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利爪,他们这个分支的矮人身形都瘦小枯矮,比单图还要矮上半个头。 他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尽管交给我们!只从迁移到这边,我们就没怎么有机会开山采矿,天天帮着单图他们打下手,这双利爪都快要闲得生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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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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