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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君凛渊似乎不想多谈自己的伤势,转移话题“裴玄那边情况如何?两千精兵,如何脱身?朝廷可有察觉” 秦烈稳了稳情绪,回道:“裴将军行事周密。他以巡边遇袭、追剿小股西御流寇为名,带兵出营。沿途留下部分疑兵,制造大军仍在西境活动的假象。主力则昼伏夜出,避开官道和关卡,专走山林小路。朝廷的注意力被西境‘不稳’的假象吸引,暂时还未察觉将军已率部北上。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忧色“只是两千人马,目标太大,补给也是难题。黑风林虽隐蔽,但非长久之计。且将军派出的哨探回报,朝廷似乎也派了人北上,方向也是黑石镇一带,恐怕……来者不善” 君凛渊眸光一冷。果然,君玄启是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连他可能联络旧部这条路都算到了,派人在黑石镇守株待兔。刘仓恐怕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地里还有别的杀招。 “王爷 接下来有何打算?”秦烈问道“是否立刻动身,前往黑风林与裴将军汇合?有将军和两千弟兄在,定能护王爷周全” 君凛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清月。这一路上,若非有白清月在,他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解毒,治伤,一次次在绝境中杀出血路……不知不觉间,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在他心中已不仅仅是盟友,更是可以性命相托、共商大事之人。 白清月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后道:“黑风林要去,但不必急于一时。第一,王爷的身体经不起长途急行,需要休整数日。第二,石头伤势不轻,也需要稳定。第三,朝廷的人既然盯上了黑石镇,我们贸然前去,很可能自投罗网。不如先在此地隐蔽休整,让秦队正派人回去通知裴将军,告知王爷已找到,并且平安。同时,也打探清楚黑石镇内外,朝廷到底埋伏了多少人手,是何人领头,实力如何” 秦烈听着白清月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暗暗点头。这位白公子,不仅医术武功了得,心思也如此缜密,实乃王爷之幸。他看向君凛渊,等待示下。 君凛渊颔首“清月所言甚是。秦烈,你派两名最得力的弟兄,立刻返回黑风林,将这里的情况禀报裴玄。告诉他,本王安好,让他按兵不动,加强警戒,同时务必查清黑石镇内外所有可疑人马,尤其是官面上的人。一有消息,速来回报” “是 末将遵命”秦烈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去安排。 “另外”君凛渊叫住他,目光落在窝棚里昏睡的石头和守在一旁的小安身上“这两个孩子,是本地人,对野狼峪熟悉,也于本王有恩。你派人去野狼峪打听一下,看他们还有无亲眷,若无,便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若愿意,以后就跟着我们” “末将明白” 秦烈安排下去,很快,两名玄甲卫带着干粮和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朝着黑风林方向而去。 天色渐渐泛白,荒原上弥漫起乳白色的晨雾。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折腾了一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小安终究支撑不住,趴在哥哥身边沉沉睡去。秦烈安排两名手下警戒,自己也靠着窝棚边假寐。 白清月坐到君凛渊身边,从空间里取出温热的肉粥和面饼,递给他。 君凛渊接过,慢慢地吃着。肉粥很香,面饼也松软,是流放以来难得的精细食物。他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很仔细。 “在想什么?”白清月低声问。 君凛渊咽下最后一口粥,望着窝棚外渐亮的天光,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在想……那些死去的弟兄。玄甲卫编制三千,随我征战多年,活下来的,不过半数。如今这两百多甘冒奇险、随裴玄北上的,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们本可以留在西境,虽受猜忌排挤,但性命无忧。如今跟着我,走上这条不归路,前有朝廷追杀,后有北境荒蛮,生死难料。我……不值得他们如此” 白清月侧头看着他。晨光透过窝棚的缝隙,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坚毅却疲惫的轮廓。这个男人,即使身处绝境,即使自身难保,心里记挂的,依然是那些忠诚追随他的部下。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算”白清月拿起水囊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信你,敬你,愿意把命交给你,跟你一起杀出一条生路。这不是负担,是责任,也是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君凛渊,目光清澈而坚定道:“君凛渊,你记着,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裴玄,有秦烈,有两百多愿意为你赴死的兄弟。现在,还有我,有石头和小安。我们要做的,不是愧疚,而是带着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让那些想害我们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君凛渊身体微震,转头看向白清月。少年脸上还带着血污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晨曦中却亮得惊人,如同淬了火的星辰,燃烧着不灭的斗志和生机。 是啊,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需要守护的人,也有可以并肩作战、托付生死的同伴。 胸中那股冰冷的、因背叛和绝境而生的死寂与戾气,似乎被这目光悄然驱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东西——名为责任,也名为希望。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白清月放在膝盖的手上。掌心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好”他低声说,如同立誓“我们一起,带他们活下去” 窝棚外,晨雾渐散,一轮红日,正挣扎着从遥远的地平线下跃出,将第一缕金光,洒向这片饱经战火与流离的荒原。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第20章 暗流汇聚·黑风来信 晨光彻底驱散荒野的薄雾,也带来了新的消息。 被派回野狼峪打探消息的一名玄甲卫回来了,带回了两个关键信息。 “王爷 白公子”那玄甲卫单膝跪地禀报“野狼峪昨夜大火,烧毁了北边靠近乱葬岗的十几间窝棚,死了七八个流民,伤者更多。峪子里现在乱成一团,疤脸刘和孙瘸子的人都在趁机抢地盘、收安家费,南边那群逃兵也蠢蠢欲动。那两个孩子的来历也打听了,是大约一年前从北边逃荒过来的,父母都死在了路上,就剩兄弟俩相依为命,在野狼峪靠乞讨和捡拾为生,没有其他亲眷” 君凛渊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孙瘸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孙瘸子很谨慎,茶寮关了门,手下也都缩了回去。不过他派了个心腹,在峪子外转悠,像是在等什么人。另外”玄甲卫顿了顿,低声道“今早天亮前,有一小队人,约莫十个,骑着快马,从官道方向进了野狼峪,直接去了孙瘸子的茶寮。那些人虽然换了便装,但行止坐卧带着官气,马也是上好的军马,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人,看着……不像寻常武官” 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白清月与君凛渊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皇帝身边最得用的暗卫统领之一,或者,是内监中有实权的人物。看来,刘仓没能解决掉他们,上面又派了更厉害、也更不耐烦的角色来了。而且,直接找上了地头蛇孙瘸子。 “知道了,继续盯着,小心别暴露”君凛渊吩咐。 “是” 玄甲卫退下后,窝棚里只剩下白清月、君凛渊,以及还在昏睡的石头和守着他的小安。 “来者不善”白清月拨弄着火堆里的炭火,火星噼啪溅起“孙瘸子那种墙头草,在更大的压力和利益面前,随时可能把我们卖了。此地不能久留” 君凛渊点头“秦烈派去黑风林报信的人,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带回裴玄的消息。我们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白清月问“回野狼峪附近?还是往更偏僻的地方走” 君凛渊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摊在旁边的那张孙瘸子给的地图上,手指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忽略的虚线移动“去这里” 白清月凑近看去。那是地图边缘,靠近北境与西御国模糊交界处的一片区域,标注着鬼哭林三个小字,旁边还有个骷髅标记,代表着极度危险。 “鬼哭林?” “嗯”君凛渊道“此地是两不管地带,地形复杂,多毒瘴沼泽,据说有去无回,连最老练的猎人和走私贩子都不敢深入。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裴玄早年巡边时,曾因追击一股流窜的西御马匪,误入过边缘,发现林中有几处废弃的、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石屋,还算坚固,且有隐秘水源。他出来后绘制了简图,我曾在军报中见过,与孙瘸子这张图上的标记,隐约能对应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鬼哭林边缘,那处废弃石屋” “对”君凛渊目光坚定“一则,此地离野狼峪不算太远,但足够偏僻危险,足以甩掉大部分追兵。二则,若裴玄接到消息,想要派人接应或与我们汇合,鬼哭林边缘也是一个理想的、不易被察觉的地点。三则……”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腿“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尝试彻底驱毒,并练习那《地脉枢要》。鬼哭林的环境,或许对‘引地气’有益。” 白清月思索片刻,觉得可行。鬼哭林虽然凶险,但对他们这两个一个拥有木系异能、一个曾是沙场宿将的人来说,未必就是绝地。反而,那种人迹罕至、自然之力浓郁的地方,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机遇。 “好 就去鬼哭林”白清月拍板“等石头醒来,能稍微走动,我们就出发。秦烈那边……” “秦烈”君凛渊提高声音。 守在窝棚外的秦烈立刻掀帘进来:“王爷” “立刻准备,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前往鬼哭林”君凛渊下令“你派两名弟兄,留下继续监视野狼峪和孙瘸子的动静,尤其是那队新来的官差。其余人,随行护卫。轻装简行,尽量抹去痕迹” 秦烈没有丝毫犹豫“是 末将这就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石头在药力和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悠悠醒转,虽然肩头剧痛,脸色苍白,但神志已清。得知要转移去鬼哭林,他挣扎着要自己走,被白清月按住。 “别逞强,伤口崩开更麻烦”白清月将他扶上秦烈准备好的简易担架——用两根长木棍和帆布临时绑成,由两名身材魁梧的玄甲卫轮流抬着。小安则被另一名玄甲卫背在背上。 君凛渊依旧坐轮椅,由秦烈亲自推着。白清月走在一侧,负责警戒和指路。一行十余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临时营地,向着西北方向,那片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死亡禁区的鬼哭林进发。 正如君凛渊所料,前往鬼哭林的路极为难行。起初还有些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小径,越往前走,越是荒芜。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绵软陷足,散发出浓重的腐殖质气味。藤蔓荆棘密布,毒虫蛇蚁随处可见,空气也变得湿冷粘稠,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怪味,是瘴气开始出现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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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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