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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执事也开口道:“主上(墨尘)离去前,曾留下数种适合山地防御与小规模作战的机关图纸与物料清单。其中几种预警、陷阱、乃至小型弩车,制造难度不高,却效用显著。在下可协助匠作坊,尽快试制、布设。此外,主上言明,墨家在靖北军控制区内,有数处暗桩,可传递消息,必要时,或可提供有限援助。” 众人各抒己见,思路清晰,皆切中要害。君凛渊一边听,一边在舆图上相应位置做出标记,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白清月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是要务。然有一事,或许更为根本。”他看向君凛渊,又看向众人,“那便是,‘人心’与‘名分’。” “人心?”裴玄不解。 “不错。”白清月点头,“谷中现有之人,多为王爷旧部、流离失所之民、或为求生投奔之人。他们或因忠诚,或因生计,聚于此处。然若要众人真正归心,生死相随,仅靠这些,恐还不够。需让大家明白,我们在此,并非仅仅为了苟全性命,更是要在这北境,开辟一片能让老幼有所养、壮者有所为、不再受战乱与压迫之苦的‘净土’。需有共同的愿景,明确的法度,公平的赏罚,方能凝聚人心,众志成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名分’……王爷乃先帝嫡子,名正言顺的燕王。虽遭构陷流放,然在天下人心中,尤其在北境边民与部分军中旧部心中,王爷威望犹在。我们不可一直以‘流亡’或‘山匪’自居。需逐渐打出旗号,昭示王爷存在,以燕王之名,招揽流亡,结交豪杰,甚至……与靖北军乃至朝廷中某些尚有忠义之心、或对二皇子不满的势力,进行有限度的接触与联合。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 这番话,格局更大,思虑更远。不仅着眼于军事与生存,更触及了政权建立的根基——人心向背与政治合法性。 君凛渊深深地看着白清月,眼中满是激赏与骄傲。他的清月,历经磨难,目光已不局限于一方医者,而是具备了辅佐明主、安定一方的胸襟与智慧。 “清月所言,乃至理。”君凛渊沉声道,“强军、积粮、固防、广耳目,此为‘实’。聚人心、正名分、联外援,此为‘势’。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点在几个位置:“接下来,我们便依此行事。” “其一,军事。裴玄、韩青,全力操练新军,务必在三月内,使新兵可堪一战。同时,从现有士卒中,挑选最机警忠诚、擅长山林作战者三十人,由枫无痕亲自指导,组建‘夜不收’,专司哨探、侦察、反潜,由枫无痕暂领。所需装备,优先配给。” “枫兄,你伤势未愈,只需从旁指点,定下章程即可,具体训练,可让裴玄韩青挑选好手协助。”君凛渊看向枫无痕。枫无痕微微颔首,没有反对。 “其二,内政。叶老总揽谷中庶务,督管农耕、工坊、药田、织造等一应生产事宜。制定简易法度,明确奖惩,务必公平。清月从旁协助,尤其医道、药田相关,由你主理。谷中妇孺老弱,亦需妥善安置,各尽所能。” “其三,外联。墨家这条线,至关重要。执事,烦请你与谷外墨家暗桩保持紧密联系,获取情报,必要时协助采购紧缺物资。关于与韩遂接触之事……”君凛渊沉吟片刻,“需寻一稳妥时机与合适人选,不可贸然。此事,容后再议。至于打出旗号……” 他目光变得锐利:“暂时不宜大张旗鼓。可让‘夜不收’在活动时,若有心人问起,可隐约透露,此乃燕王旧部为求自保所建之‘义堡’。流言渐起,自会有人寻来。是敌是友,届时便知。” “其四,”他看向白清月,语气放缓,“清月,你解毒不久,又新生力量需稳固,谷中诸事,不必亲力亲为,把握大方向即可。你的安危与健康,才是重中之重。” 安排井井有条,面面俱到,既考虑了现状,又着眼于长远。众人皆无异议,纷纷领命。 “既如此,诸位便依计行事。”君凛渊最后道,“北境苦寒,生存不易。然我辈既来此,便当以此地为基,开创一番新天地。前路艰险,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共渡时艰!” “愿追随王爷(公子)!”众人肃然应诺,眼中燃起斗志。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忙碌。石屋中,只剩下君凛渊与白清月。 “清月,方才所言‘名分’之事,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君凛渊问道。他总觉得,白清月提出此点,并非无的放矢。 白清月走到窗边,望着谷中欣欣向荣的景象,低声道:“凛渊,你可知,灵溪谷之变,西御国师现身,轩辕煜插手,乃至韩遂突然撤防……这些事,看似分散,实则隐隐都与朝堂,与那位二皇子,脱不开干系。” 君凛渊眼神一凝:“你是说……” “二皇子与西御有勾结,恐怕并非空穴来风。灵溪谷叛徒能与西御联手,背后若无朝中势力默许甚至支持,绝难成事。韩遂乃边军大将,突然对疑似‘燕王余孽’的我们放行,或许是得到了朝中某些与二皇子不对付的势力,比如……那位一直身体不佳、却对二皇子多有不满的大皇子,或是某些忠于先帝的老臣的暗示或压力。”白清月分析道,“天下这盘棋,二皇子落子江南(灵溪谷),意图不明。我们身处北境,看似偏远,实则亦是棋局一角。我们打出燕王旗号,不仅是为凝聚人心,也是在向天下,尤其是向朝中那些还对先帝、对你心存期待与同情的势力,释放一个信号——燕王未死,尚有可为。” 君凛渊沉默了。他并非想不到这些,只是先前一直忙于生存,无暇他顾。如今经白清月点破,局势顿时清晰了许多。是啊,他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朝堂之上,边疆军中,乃至江湖民间,反对二皇子、同情燕王一系的力量,未必没有。只是缺乏一个领头之人,一面鲜明的旗帜。 “所以,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堂堂正正,活得让所有人都看到,燕王君凛渊,依然在北方,守着这片先帝交付的土地,庇护着这里的百姓。”君凛渊缓缓道,眼中重新燃起属于王者的、睥睨天下的光芒,“终有一日,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也要让这天下,重归清明!” “我陪你。”白清月转身,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 无论前路是荆棘密布,还是刀山火海,他们都将携手并肩,一同面对。 北境的策略已定,发展的蓝图徐徐展开。而暗流涌动的朝堂,与野心勃勃的西御,也绝不会坐视这北境荒谷中的星火,有燎原之势。 新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而陨星谷中的众人,已做好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第73章 西风渐起 策略既定,陨星谷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在君凛渊的统筹与白清月的辅佐下,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练兵场上,杀声震天。裴玄与韩青将老兵与新卒混编,以老带新,从最基础的队列、阵型、劈砍、格挡,到复杂些的山地奔袭、小队配合、伏击与反伏击,操练得一丝不苟。北境苦寒,训练虽苦,但每日都能吃饱穿暖,受伤有病可医,更有明确的晋升与赏罚制度,士卒们不仅毫无怨言,反而士气高昂,进步神速。那些新募的青壮,眼中渐渐褪去了流民常有的麻木与惶恐,多了几分属于军人的坚毅与锐气。 “夜不收”的选拔与训练,则在枫无痕的指导下,悄然进行。选拔标准极为严苛,不仅要身手敏捷、精通山林,更需心思缜密、耐得住寂寞、且对君凛渊绝对忠诚。最终挑选出的三十人,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枫无痕虽伤势未愈,但经验眼光仍在,他制定了详细的潜伏、追踪、伪装、反追踪、讯号传递、以及一击必杀的刺杀要诀,由裴玄挑选出的几名老斥候具体操练。这支队伍人数虽少,却将成为陨星谷在黑暗中最锐利的眼睛与匕首。 匠作坊内,炉火日夜不熄。在墨家执事的指点下,匠人们已能熟练打造出制式的横刀、长枪,修复破损的甲胄,甚至开始尝试打造简易的臂张弩与按照图纸组装预警机关。虽然产量不高,但质量颇佳,正在逐步替换和补充军中的老旧装备。白清月偶尔会过来,以自身对“木”、“冰”之力的感悟,对某些药材的处理和金属淬火提出些许建议,往往能收到奇效,让工匠们对他更是佩服。 药田在叶远的主持与白清月的规划下,规模扩大了近一倍。除了原本的疗伤、解毒药材,还特意划出区域,种植了几种能快速补充体力、驱寒暖身的草药,以及少量可用于制造简易迷烟、毒雾的特殊植物。白清月将“青灵诀”中引导草木生机的法门稍加改动,传授给叶远和几名负责药田的灵巧少年,虽不能如他那般直接催生,却也能让药材长势更好,药性更纯。谷中妇孺也组织起来,在几位擅长织造的老妇人带领下,纺线织布,缝制冬衣,腌制肉干,制作便于携带的行军干粮,一切井井有条。 叶卿尘除了照顾枫无痕,也主动承担起了教导谷中几个年幼孩童识字算数的责任。他性子温和,学识不浅,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枫无痕的伤势,在白清月的药方与叶卿尘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已能下地缓慢行走,偶尔也会去“夜不收”的训练场边默默观看,提出一两点关键意见。 君凛渊则总揽全局,每日听取各方汇报,处理各种突发事务,与裴玄、韩青、叶远等人商议细节,还要抽空巡视各处,了解谷中实情,安抚人心。他虽然忙碌,但眉宇间的沉郁与戾气,却在日复一日的建设中,渐渐被一种沉稳坚毅、充满希望的光芒所取代。这里的一砖一瓦,一兵一卒,都是他亲手重建的基业,是他与清月未来的保障。 白清月也没有闲着。他一边调息稳固体内新生的冰木之力,一边整理从灵溪谷带回的、凤溪给予的关于“乙木之源”与“玄冰灵体”的古老记载,结合自身感悟,尝试摸索更高效的运用之法。同时,他利用自己精湛的医术与新生力量的特性,改良了几种军中常用伤药的配方,使其疗效更佳,还研制出几种专门针对北境常见冻疮、寒毒的膏药,分发下去,大受欢迎。谷中无论军民,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也都乐意来找他。他虽贵为“白公子”,却从不摆架子,总是耐心诊治,在谷中人缘极佳。 日子在紧张而充实的忙碌中,飞快流逝。转眼,两月已过。 陨星谷的变化,日新月异。防御工事已基本完成,内外数道防线,配合墨家机关与自然天险,可谓固若金汤。新兵已有模有样,与老兵配合愈见默契。“夜不收”也初具雏形,开始尝试小范围向外渗透侦察。谷中粮草充足,人心安定,竟隐隐有了一方世外桃源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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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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