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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冷吗？”君凛渊握住白清月的手，将他有些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不冷。”白清月摇头，望着远方，眼神沉静，“只是觉得，这雪，下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君凛渊明白他的意思。暴风雪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猛烈的爆发。西御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报——！！”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呼喊，打破了雪夜的宁静！只见一名“夜不收”斥候，浑身是雪，连滚爬地从寨墙外的雪地里冲来，嘶声力竭地喊道： “急报！西南五十里，黑风峡方向，发现西御大军先锋！至少有三千轻骑，五千步卒，正冒雪向我方疾行！距谷已不足四十里！领头将领旗号……是西御国师亲传弟子，赤兀！” 西御大军，终于来了！而且，目标直指陨星谷！来的还是国师亲传弟子率领的先锋精锐！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敌袭的消息真真切切传来时，寨墙上下的所有人，心头还是猛地一沉。 君凛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松开了白清月的手，沉声下令： “敌袭！全军戒备！按预定方案，各就各位！裴玄，韩青，上寨墙指挥！枫无痕，‘夜不收’散出，监视敌军动向，伺机骚扰！叶老，组织妇孺老弱，退入后山石洞避险！清月，随我来！”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一丝慌乱。长久以来的严苛训练与充分准备，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短暂的惊愕过后，谷中所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示警的号角声，凄厉地响彻山谷。一队队士卒，在军官的带领下，奔向各自的防守位置。寨墙之上，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被推上墙头。匠作坊的工匠，也抬着刚刚组装好的几架床弩，费力地架设在预设的射击台上。 叶远立刻组织妇孺老弱，携带着早已准备好的干粮、饮水、药品，在士卒的护送下，快速而有序地撤向山谷深处、预先开凿加固过的、可容纳数百人避险的天然石洞。 枫无痕对君凛渊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风雪之中。数道黑影紧随其后，是“夜不收”的精锐，他们将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敌军行进的路上，进行袭扰、迟滞、侦查。 君凛渊与白清月，则快步走向寨墙中央的指挥高台。那里视野最好，可以俯瞰整个谷口防线。 “赤兀……国师亲传弟子……”君凛渊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西御国师在灵溪谷阴谋失败，损失不小，如今派其亲传弟子打头阵，恐怕不仅是为了试探陨星谷虚实，更带着报复与示威的意味。 “此人武功如何？可有情报？”白清月问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赤兀，西御国师座下大弟子，据说已得国师真传七八成，擅长御使毒虫、操控寒冰邪术，心狠手辣，在西御军中素有凶名。其麾下‘赤毒骑’，亦是西御精锐，人马皆披赤甲，擅用毒箭毒烟，冲锋悍不畏死。”君凛渊快速说道，这些情报，部分来自韩遂，部分来自“夜不收”的侦察。 毒虫、寒冰邪术、毒箭毒烟……白清月心中一动。这些手段，倒是与灵溪谷叛徒，与“冰魄”有些相似。西御国师一脉，果然走的都是阴毒诡异的路子。不过，如今的他，最不怕的，恐怕就是阴寒与毒性了。 “毒箭毒烟交给我。”白清月冷静道，“我新制的几种解毒散与避毒丹，已分发下去。至于寒冰邪术……”他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极淡的、混合着生机与冰寒净化气息的力量流转，感知着风雪中蕴含的寒意与远方敌军隐隐传来的阴冷波动，“或许，我能找到克制之法。” 君凛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的清月，早已不是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弱者，而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独当一面的强大助力。 “轰隆隆……” 沉闷的、仿佛滚雷般的声响，自西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那是大量马蹄与脚步践踏积雪、混合着铠甲兵器碰撞的声音！即使隔着漫天风雪与数十里距离，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来了！ 寨墙之上，所有士卒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向前方的风雪迷雾。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狂风卷雪的呼啸，与那越来越近、如同催命鼓点般的轰隆声。 终于，在视线的尽头，风雪之中，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如同潮水般涌动的黑影！那黑影迅速放大，分开，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只见当先的，是数百名身着赤红皮甲、戴着狰狞鬼面头盔、手持弯刀与短弓的骑兵！正是“赤毒骑”！他们如同一团团移动的火焰，在雪地中格外刺眼。马蹄翻飞，溅起漫天雪沫，速度极快。 赤毒骑之后，是黑压压的、望不到边的西御步卒。他们大多身着简陋的皮袄，手持长矛、弯刀、圆盾，虽然装备不如赤毒骑精良，但人数众多，步伐虽然因积雪而略显蹒跚，却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 而在步卒的簇拥下，一杆赤红色、绣着诡异黑色蜈蚣图案的大旗，迎风招展。旗下，数骑并立。为首一人，身披赤红大氅，内衬黑色鳞甲，面容被一张金色的、如同毒蛇般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狭长阴鸷、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眸。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仿佛由某种生物骨骼打造的惨白色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散发着氤氲寒气的幽蓝宝石。 正是西御国师大弟子，赤兀！ 大军在距离陨星谷口约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下。赤兀举起骨杖，身后数万大军，顿时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与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谷口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赤兀那双幽绿的眼眸，透过风雪，遥遥望向陨星谷寨墙之上，最后，定格在了中央指挥高台上，那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以及他身边，那道月白色的、气质出尘的身影上。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透过风雪，清晰地传入了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 “燕王余孽，还有那个坏了我师尊好事的臭小子……原来都躲在这老鼠洞里。真是让本座好找。” “识相的，打开寨门，跪地投降，献上谷中所有财物女子，本座或可饶你们一条狗命，充作奴隶。否则……” 他手中骨杖，猛地指向陨星谷，幽蓝宝石寒光爆闪！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随着他的话音，其身后数千西御士卒，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杀！杀！” 声浪如同海啸，冲击着寨墙，也冲击着每一个守军的心神。 白清月站在君凛渊身侧，冰木之力悄然运转，感知着赤兀周身那浓郁的、混合了毒性与阴寒的邪异气息，也感知着敌军阵中隐约传来的、被药物激发的狂暴生机与恐惧。他指尖微动，几颗不起眼的、混合了麻痹毒性的草籽，已悄无声息地弹入寨墙下的积雪中，一旦敌军靠近，便会快速生长、释放毒雾…… 大战，一触即发！
第77章 血战初捷 赤兀那“鸡犬不留，寸草不生”的嚣张宣言，与西御大军震天的“杀”声，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放箭！” 几乎在西御步卒前锋踏入一箭之地的同时，寨墙指挥高台上，裴玄的怒吼已如雷霆炸响！ “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上百张硬弓与数十架臂张弩，齐齐发射！箭矢破空的尖啸，瞬间撕裂了风雪！弓弦的震响，如同死神的低吟！无数黑点，如同骤雨般，向着雪地上蠕动的西御步卒覆盖而去！ “举盾！” 西御军中也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厉声嘶吼。前排的步卒慌忙举起手中的圆盾。然而，积雪深厚，行动本就迟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仓促间如何能完全抵挡？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响，与凄厉的惨叫，顿时在冲锋的西御步卒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西御步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图案，迅速又被后续的脚步践踏、混合，化作一片泥泞的暗红。 但西御人显然也非庸手，后续的步卒在同伴的牺牲下，迅速稳住了阵脚，圆盾层层叠起，顶着箭雨，继续向前推进。同时，后方的弓弩手也开始还击，零星的箭矢射向寨墙，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加固的木板上，或钉入墙体，或无力坠下。 “床弩！目标，敌军中军旗手！放！” 韩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架设在寨墙两处高台上的三架床弩，发出了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嘎吱”声，随即是“砰！”的巨大震响！三根儿臂粗细、长达丈余、前端包裹着厚重铁皮的特制弩枪，带着恐怖的动能，撕裂空气，呼啸着射向中军那杆赤红色大旗！ “保护旗手！”赤兀身边，有亲卫惊呼。 然而，床弩的射程与威力，远超寻常弓弩！弩枪瞬息即至，精准地射入旗手周围密集的人群！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数名西御士卒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如同穿糖葫芦般，洞穿、撕碎！血肉横飞！其中一根弩枪，更是擦着那赤红大旗的旗杆飞过，将旗杆边缘削去一大块木屑，大旗剧烈摇晃，险些折断！ 这一击，极大地震慑了西御军的士气。前进的步卒，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滞。 “废物！” 赤兀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愠怒。他手中骨杖一挥，幽蓝宝石光芒闪烁，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雾，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前方冲锋的数百名西御步卒。那些被寒雾笼罩的士卒，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呼吸变得粗重，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与寒冷，嘶吼着，以更快的速度，更加狂猛地冲向寨墙！甚至连中箭受伤，也恍若未觉，依旧悍不畏死地前冲！ 是邪术！以透支生命与神智为代价，激发士卒凶性的邪术！ “是国师一脉的‘燃血寒雾’！”韩青脸色微变。他听说过这种邪术，中者短时间内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但事后非死即残。 “弓弩手，继续压制！滚木礌石准备！”裴玄厉声下令，同时握紧了手中陌刀。他知道，当这些被邪术激发的“死士”冲到墙下时，短兵相接的肉搏，将不可避免。 “清月，那些雾气……”君凛渊看向白清月。他能感觉到，那寒雾中蕴含着阴寒与混乱的邪力。 白清月早已凝神感知。冰木之力扩散，与那弥漫的寒雾稍一接触，便觉其中充满了扭曲的生机与冰冷的死意。他眉头微蹙，随即对身边几名持着特制喷筒的士卒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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