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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泽连续几天乘车前往城外岚山脚下。
他早就派人把这个地方把守起来,确保外面的人不能知道里面的一点儿情况。
然而依然有无数的眼睛,提心吊胆地望着城外的方向。
沈明泽每次在里面待的时间不长,有时候出来,衣摆会溅上几滴“血迹”。
得到消息的人都坐不住了。
这“血”是谁的?肯定不会是沈明泽的,只能是得罪了沈明泽的那些大人的。
这分明是严刑毒打!滥用私刑!
简直,残忍至极!
*
沈明泽已经很久不上朝了,这天他专门换好朝服,慢悠悠地,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临西郡大旱你真的不管啊?]系统问。
它以为按照沈明泽的“圣父”性子,不会忍心一郡的人受苦。
——纵然在它看来,那些不过是纸片人罢了。
沈明泽解释:[易淮能做的很好,而且,丞相府的钱尽量不要动用。我死之后,祁恒查封了丞相府,抄出来的财富使得亏空的国库瞬间充盈,这样他的很多举措才能顺利实施。]
[什么叫你死之后?死的不是你,死的是沈明泽……呸,我是说死的是原来的沈明泽。]系统认真地反驳。
沈明泽轻笑出声,像哄小孩一样:[人总是会死的,小一。]
系统脱口而出:[你又不是人!]
沈明泽:[……]
沈明泽正打算就“他是不是人”这一问题与系统展开深刻探讨,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仆从恭敬地在门外禀告:“大人,有位公公来传陛下口谕,让您即刻上朝。”
“知道了。”
沈明泽不紧不慢地喝完茶,起来整了整衣袖,才不慌不忙地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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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沈明泽真的不是人。(认真.jpg
第10章 蠹国害民的乱臣贼子(10)
沈明泽刚进入朝堂,所有人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一部分人眼眶发红,目眦欲裂,夹杂着极度的嫌恶与厌弃。
倘若眼神中的刀子能够化为实物,只沈明泽从殿门口走向正中的这短短一段路,恐怕会死上不止一次。
——还是凌迟那种。
更多的人昂首挺胸,每一根发丝都写满了得意。
他们望向沈明泽的眼神是谄媚的。
他们是墙头草,所以现在是沈明泽的人。
其中一根草在沈明泽路过时压低声音快速给他解释:“大人,他们参你私刑泄愤,要你放人。”
沈明泽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小草儿瞬间满面春风,眉飞色舞,得意极了。
沈明泽于殿前站定,躬身:“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被这些人烦的要命,看见沈明泽像看见了救星。
沈明泽微微转身,似笑非笑地说:“几位大人别这么看着本官,本官可是很记仇的。”
文煦之等几位大臣敢怒不敢言,还真就憋屈地低下头,不看他了。
皇帝拼命抑制自己飞扬的嘴角。
不愧是沈爱卿!还得是沈爱卿!
他忍这些顽固古板的老家伙已经很久了!
这群人年纪大了,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过。跟他们生气,他们能比你更生气。
现在看到沈明泽一句话让他们难受至此,皇帝开心极了。
早知道就该早点让沈明泽上朝。
“沈爱卿啊,国公说你苛虐天牢中的囚犯,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皇帝和蔼可亲,直接用一个“误会”将这场他眼中的闹剧盖棺定论。
沈明泽漫不经心,抬眼看向文煦之:“国公大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本官行的正坐得直,您可不要污蔑了好人。”
“行得正、坐得直……”文煦之红着眼睛,低声重复。
王赋是他多年好友,自得到对方重病的消息,他无时无刻不在忧虑。
“你见过他们之后,衣上的血迹又作何解释?”
文煦之曾千方百计想要铲除沈明泽,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但此刻他无比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他的好友依然活蹦乱跳,可以与他彻夜不眠,针砭时弊。
……明泽,老师还能再信你一次吗?
“原来您说的是这个啊。”沈明泽依旧波澜不惊,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文国公,这些囚犯都是罪人,陛下宽宥,特许他们离开天牢,将功赎罪,本官总不能将他们供起来吧,这可不是治国之道。”
“刑不上大夫!”文煦之踉跄上前两步,手指颤抖地指着沈明泽:“倒行逆施,沈明泽,你会遭报应的。”
“本官可没用刑。”类似的诅咒沈明泽听多了,他讥笑道:“本官只是让他们做些轻松的活计罢了,劳作受些伤在所难免。”
“怎么?这些伤百姓受得,他们便受不得?国公大人常说视民如子,如今怎又区别对待了起来?”
文煦之没有心情跟他争论这套歪理的对错,他跪倒在地,悲恸地说:“陛下,王大人是先帝在时的老臣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陛下看在他年长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文煦之一派的大臣也随后跪下,哀求道:“求陛下饶王大人一命。”
皇帝正看戏看的痛快,没想到他们说不过沈明泽就来找他,不由得悄悄翻了个白眼。
先帝先帝,这么想他,干脆跟着他走啊。
皇帝不想放人,他看向沈明泽,暗示:“沈爱卿,你觉得呢?”
沈明泽了然。
他轻笑一声,悠悠说道:“陛下何曾要王赋的命了?尔等如此曲解陛下好意,是何居心?”
哇哦!皇帝想站起来给沈明泽鼓个掌。
看你的了,沈爱卿!
沈明泽接着说:“有错便要罚,罪臣王赋于大殿之上辱骂圣上,实乃大不敬。陛下仁慈,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尔等还不谢过陛下恩德?”
皇帝听的龙颜大悦,打蛇随棍上,厚颜无耻道:“谢恩就不必了,只要你们明白朕的苦心就好。”
文煦之有些心灰意冷,但仍是不死心地恳求:“要如何做,陛下才肯放过王大人?”
皇帝有些烦了。
这些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他就是不想放!听不出来吗?
王赋那老匹夫当着满朝文武那么多人骂他,他不要面子的啊?
沈明泽在皇帝开口前抢先说:“国公不必担心,等他身上的罪孽赎清,本官自会放人。”
至于什么时候才算“赎清”,那还不是沈明泽说了算?
皇帝一听,是个糊弄人的好主意,于是也满意地说:“不错,这件事便全权交由丞相处理,沈爱卿,你可得秉公执法。”
沈明泽微微一笑,“是,陛下。”
文煦之心中苦涩。
秉公执法?秉的是什么公?
如今庆朝,哪还有什么公道了啊?
*
退朝后,沈明泽拒绝了围上来的狗腿子,独自走出大殿,向宫门外走去。
路上遇见了正在巡逻的金吾卫统领周钺。
沈明泽含笑:“周统领。”
周钺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为人冷淡,但见到别人不打招呼是因为不善言辞,见到沈明泽不打招呼则是真的讨厌。
“周统领。”沈明泽跟上他,“听闻思柔公主在宫中极为受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周统领可以放心了。”
周钺不理他,闷头往前。
“但是,本官想,就算待遇再怎么好,公主应当也是思念家人的。”沈明泽问:“统领思念公主吗?”
周钺皱了皱眉,这人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所幸宫门已经到了,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统领。”沈明泽又叫住他。
周钺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却听到身后传来那人温柔含笑的话语——
“周统领,你的自由,比你想象中的要值钱。”
周钺脚步一顿,气息乱了一瞬。
而后他不停留地离开。
如今这世道,连人命都廉价的很,更何谈自由?
多可笑。
周钺是先帝南巡时顺手捡回来的孤儿。
先帝见他根骨不错,令他同皇子们一起习武。
这不是什么偏爱与看重,只是来了兴致时的随口一提。
反正对于皇室而言,养个人再简单不过了。
后来他渐渐展露头角,先帝才对他多了几分关注,为他指派了专门的武艺师父。
——同样算不上看重,只是觉得他可用罢了。
周钺很清楚,他是先帝为自己的继承人锻造的一把刀。
他知道,但并没有什么不满,他的命是先帝救的,自然也该由先帝处置。
但是……
周钺抬头望向后宫的方向,思柔,父亲好久没见到你了。
周钺的妻子只是个平民女子,是他在京城巡逻时遇见的,他对她一见钟情。
两人婚后如胶似漆,恩爱异常。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周思柔七岁那年,周钺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又一年,周思柔八岁,被封为公主,接进皇宫。
旁人都说这是莫大的荣宠,可他从来不在乎荣宠,他只在乎自己的女儿。
——在他荒芜孤寂的生命里,只剩下他的女儿了。
最开始,他与思柔被允许三天见一次面,如今,他们一个月才能见一次。
周钺想起自己的女儿,眼神无意识地柔和下来,唇边也漾起一抹笑。
思柔今年已经十六,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再有七天,他们就能见面了。
*
沈明泽走出宫门。
守在马车旁边的心腹一看到他就快步迎了上去,低声说道:“大人,宋笙吵着闹着要见您。”
沈明泽身形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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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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