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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李秘书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严大人,大概是半年左右。” 严屿思考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密封冷冻仓的边缘。 “嗒,嗒,嗒。”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皱褶很浅,转瞬即逝。太短了,太短了,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四千多个小时,看起来很多,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处理家族内乱,还要去看林池。只不过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涌已经平息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刘秘书,目光沉稳。 “最近我们公司在海外的营收怎么样?” 刘秘书恭敬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不看数据,倒背如流。 “根据我们控股的公司财报,已经达到了全Q国第三。营收也是Q国第三。只比本土的两家百年企业稍差一些。毕竟强龙也难压地头蛇,他们在当地深耕多年,根基很深厚。” 严屿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这个结果和他预期的也差不多。Q国的市场就那么几家头部企业,能挤进前三已经不错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第一,是绝对的、碾压性的、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第一。不过这些事不急,可以慢慢来。 他看向最后面的金秘书,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秒。金秘书的能力比不过旁边两位大秘书,但他是最细心的,也是跟林池的事跟得最紧的。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帮严屿处理国内关于家族和前男友林池的事情。 “A市那边怎么样了?”严屿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的事。 金秘书没有慌张,不卑不亢地回应。 “国内的家族都因为您沉睡了而蠢蠢欲动,想要夺取家主之位。几个旁支的领头人已经私下接触了多次,动作不小,不过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 他顿了一下,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您的前男友林池,关于他的布置也是非常缜密的。我们的线人牛姐说,我们预定的您的远房亲戚白飞鸟已经和林池接触上了,并且已经感情十分不错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严屿的表情,又飞快地垂下。 “但是他的金主李栩,还有李栩的未婚夫萧梓清,一直在迫害他。目前林池已经离开了李栩,搬进了白飞鸟的住处。两人感情稳定,白飞鸟对他也很好。” 严屿闭了闭眼。白飞鸟,他的远房亲戚,他早就布下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在暗中保护林池,在林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但计划里没有让林池和他的棋子谈恋爱这一项。他沉默了几秒,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有人照顾他,总比被那些人欺负强。 他睁开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过了一会儿,那翻涌的东西被压了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和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锋利的、像刀出鞘一样的寒意。 “那你们就随我回去吧。随我回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的目光从三个秘书身上一一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 旁边的众人也纷纷低下头,恭敬地齐声说道:“遵命,严大人。”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散去。 窗外,数架飞机和船只正在登陆这座岛屿。白色的机身上印着某个神秘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螺旋桨卷起的风浪拍打着海面,溅起白色的浪花,像一朵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谢的花。舰队的鸣笛声在海面上回荡,低沉而悠长。 他们仿佛早已等待许久一般,排着整齐的队伍,从飞机和船只上走下来。 平日里平静得好像无人居住的小岛,此刻也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群。 那些穿着白色无菌服、戴着护目镜的科学家们纷纷脱下防护装备,露出下面一张张兴奋的、带着疲惫的脸。有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有人抱在一起,拍着对方的背。 其中几位科学家站在人群之中,望着远处海面上的船队,脸上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如释重负。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研究员高兴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终于啊,三年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岛了。我要回国,我要吃麻辣小龙虾。我要一口气吃三斤,不,五斤!”他说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一个朋友从旁边走过来,用力敲了敲他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埋怨。 “我也要吃!你说我们能不能建议头头请我们大家都吃一顿啊?”他的声音更大,周围几个同事都转过头来看他。 “毕竟我们组确实为了这个研究花了很多心血嘛,而且结果看起来还不错,比预料中的苏醒时间还要多出来几个月呢。”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自豪的笑容。周围的科学家们也纷纷点头,小声议论着。
第109章 双生子 林池就这样和白飞鸟在别墅里温存了三天,才依依不舍地出门去郑轩的办公室当助理。 那三天里,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音乐会,一起在花园里散步。白飞鸟会在清晨把早餐端到床边,会在午后的阳光里从背后抱住他,会在深夜的月光下亲吻他的额头。 林池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展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暖的。 离开的时候,白飞鸟站在门口,没有说“早点回来”,没有说“路上小心”,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林池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那里的身影。 他去报到的地方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郑轩的办公室会在市中心某栋气派的大楼里,有落地窗,有红木家具,有穿着制服的保安和散发着香水味的前台。 结果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两边是老旧的小区和低矮的商铺,路面上有补丁,坑坑洼洼的。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房前面,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 门口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褪了色的门牌号。 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他被领到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分配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电脑。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倒是绿油油的,像是经常有人浇水。 他的工作很简单。整理文件,把散落的纸张按编号归档;接听电话,把对方的需求记录下来转给相应的人。 偶尔有同事过来拿资料,客气地点点头,不多说一句话。林池对这些行政上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做完手头的工作。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打开笔记本电脑,看文献,为后面的申博做准备。 那些英文论文比文件有趣多了,新的研究思路,新的治疗方案,新的药物进展,每一篇都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 他看得入迷,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一行一行地写,密密麻麻的。 就这样忙着忙着,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电脑上,把桌面染成金色。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和还没走的同事说了声再见,走出办公室。 这期间郑轩并没有出现。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林池有时候会想,郑轩把他调过来,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他一把,给他一个离开医院的借口,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在心里感谢他,但也没有多想。 办公室的同事都很好相处。不热情,也不冷淡;不好奇,也不冷漠。他们做自己的事,说自己的话,偶尔在茶水间碰见了,点点头,笑一下,各自端着杯子回座位。 君子之交淡如水。林池喜欢这种感觉,没有压力,没有窥探,没有人追着他问“热搜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来到这个办公室工作的第五天,那个一直跟在郑轩身边的秘书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目光落在林池身上。 “林池,郑代表请你过去一趟。” 旁边的同事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但那几道目光里,分明带着一丝惊讶。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很久,郑代表很少单独叫人过去。 林池站起来,跟着秘书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然后秘书侧身让开,示意林池自己进去。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大出他的意料。 不是那种他想象中的、气派的、冷硬的、充满了权力感的办公室。这里像一个植物园。 窗台上,书架上,茶几上,甚至地上,到处都摆满了绿植。吊兰从高处垂下来,长长的枝条像绿色的瀑布。多肉挤在一个个小小的陶盆里,圆滚滚的,胖嘟嘟的,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婴儿。 君子兰端正地立在窗边,叶片肥厚油亮,像一把把绿色的扇子。芦荟、绿萝、文竹,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每一棵都十分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叶片上,泛着微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湿气息,混着淡淡的茶香。 郑轩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喷壶,正对着一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洒水,动作很轻,很仔细,水滴落在叶片上,聚成一颗颗晶莹的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那株植物的呼吸。 听到门响,他停下来,把喷壶放在窗台上,转过身。他的脸上带着笑,弯弯的,像两道月牙。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温和的,柔软的,像春天的风。 “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沙发,语气和蔼可亲,像一个关心后辈的长辈,像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最近还适应吗?” 林池不知道郑轩在想什么。他看不透这个人。有时候觉得他很真诚,像小时候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有时候又觉得他深不可测,那弯弯的笑眼底下,好像藏着什么,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不想猜,也懒得猜。 他是医生,不是心理医生,不是官场上的谋士。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不掖着。 “这里挺好的,挺悠闲的。但我志不在此,以后也不会在行政方面干上多久。只当这是一个过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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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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