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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本能地双手交叉格挡。那一拳太重了,重得像被一辆小轿车撞了一下。 他的手臂剧痛,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那凶手却有点惊讶。他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指节,又看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池。 “居然能看得清我的动作,还能格挡住?视力还是挺好的嘛。等我把你杀了,我要把你的眼睛割下来收藏。” 他用舌头舔了舔刀锋,沾着口水的刀面在暮色里闪了一下。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更加邪恶的笑容,一步步走上前来。 那氛围更加恐怖了。牛醉玉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个颜料桶的铁皮把手,已经蓄势待发了。但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歹徒离林池太近,她怕砸不准,反而会误伤林池。 林池趴在地上,看着那双黑色皮鞋一步一步逼近。他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一丝示弱的颤抖。 “大哥,我真的投降了。我卡里还有五百万,如果你能放了我们,我会把五百万划到你卡上。五百万,够你花很多年了。你拿着钱想去哪就去哪,不比在这里冒险强?” 凶手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声很大,很刺耳,在天台上回荡着。他慢悠悠地蹲下来,和林池平视,刀尖抵在地上,在防水层上轻轻划着圈。 “本来不想接这个活的。但是——我最讨厌医生了。都是些丧良心、赚黑钱的家伙。”他把刀尖抬起来,指着林池的鼻子。 “你说说吧,听说你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说说你拿了多少回扣。这些钱该不会都是你贪污的吧?据我所知,医生的年收入可没有那么高。看你这么年轻。” 林池皱紧了眉头。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拜金,可以忍受别人骂他勾搭男人,可以忍受别人骂他不知廉耻。 但他不能忍受别人侮辱他的人格,侮辱他的职业信仰。他为了当医生付出了多少年,救了多少条命,那些通宵达旦的夜班,那些心力交瘁的抢救,那些被病人握着手的瞬间。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他是丧良心赚黑钱。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番。但凶手没有给他机会。他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凌厉,刀从地上弹起来,直直地砍向林池的脖子。 那一刀又快又狠,带着风声,林池根本来不及格挡。他只能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他翻滚了两圈,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紧紧捏着手心里的电球。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牛醉玉看准了时机。她双手握住颜料桶的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凶手的后脑勺砸了过去。哐当——铁桶砸中目标的声音很闷,很沉。 颜料桶弹开,盖子飞了,里面的红色颜料溅得到处都是,像血一样洒在灰色的防水层上。 凶手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手摸上后脑勺,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红色颜料。他没有倒,甚至没有踉跄。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那个缩在墙角、手里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年轻女孩。那只独眼里,没有了嘲讽,没有了戏谑,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他一个箭步向牛醉玉冲去。速度很快,快得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牛醉玉吓得腿软,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林池没有犹豫。他扑过去,双手抱住了凶手的脚腕,狠狠地往后一拖。凶手正在前冲,重心不稳,被林池这一拖,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反应极快,一只手撑住了地面,另一只手反握着刀,朝下,狠狠地朝林池的手砍了下去。那刀很快,快得林池只看见一道白光。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他听到了牛醉玉的惊叫,听到了风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刀如果扎中了,他的手就废了。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心内科医生,做了那么多台手术,救了那么多条命,如果手废了,他还能做什么?他的医学事业,他的梦想,他的未来,就要在这一刀之下化为泡影了。 他没有松开手。他不能松开。电球就在他的手心里,隔着薄薄的皮肤贴着凶手的脚踝。他拇指用力一按。 一道白光从他的掌心炸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空气中炸响,像千百只鸟同时尖叫。那电流顺着凶手的脚踝往上窜,经过小腿,经过膝盖,经过大腿,经过脊椎,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凶手发出了一声尖啸。那声音高亢的,刺耳的,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又像一个被活活烧死的人在火堆里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握着刀的手痉挛了几下,刀从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红色的颜料,四肢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动。 林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握着电球的那只手还连着凶手的脚踝,虽然他是电球的使用者,但那股高压电流的余波还是传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人扔进了洗衣机,搅得天翻地覆,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张开嘴,想呼吸,但吸进去的全是空气里的焦糊味和颜料味。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嘴角溢出了白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好几分钟——牛醉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林医生!林医生!你没事吧?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蹲在他旁边,把他扶了起来。她不停地喊,喊到嗓子都哑了。林池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前的画面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牛醉玉的脸忽远忽近的,有好几个重影。 “没事……”他的声音很小,很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歹徒怎么样了?” 牛醉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好像突然晕过去了。他不动了,好像没气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林医生,该不会是我刚才用桶把他的后脑勺砸爆了吧?” 林池摇摇头,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他的手还在抖,两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把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都吐出去。牛醉玉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体。 “扶我起来。”林池说。 牛醉玉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林池靠着墙,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浑身颜料、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的通缉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还好,五根手指都在,还能动,就是被电得有点发麻。没有伤到筋骨,不影响以后做手术。他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个歹徒的手动了一下。五根手指在地面上慢慢地、无声无息地蜷缩起来,然后又张开,像一只从冬眠中苏醒的狗熊。 他睁开了那只独眼,瞳孔里没有焦距,但很快,那一层浑浊就散了,露出了底下凶狠的、像野兽一样的光。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从地上撑起来。 他够到了那把掉落在地的刀,刀柄握在手里,冰凉的,熟悉的,像他身体的一部分。然后他朝林池爬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猫科动物。 牛醉玉正在低头检查郑轩的呼吸,没有看见。林池正在揉自己被电麻的手,也没有看见。刀举起来了。刀刃在最后一缕暮色里闪了一下,惨白的,冷的。 那刀直直地向林池的头砍了过去。它太快了,快到林池和牛醉玉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它。牛醉玉只在余光里瞥到了一道白光。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嘴比脑子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不要啊——” 此时一道雷电劈过,惨白的光撕裂了整个天幕,将天台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鬼魅。那光在刀锋上跳了一下,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淅淅密密的小雨落了下来,雨点不大,但很急,打在防水层上发出细碎的、像无数只虫子在爬的声响。风呼啸着从天台边缘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冰凉刺骨的湿气,把牛醉玉的红裙吹得像一面翻卷的旗。 颜料桶里的红色被雨水冲开,顺着地面低洼处流淌,像一条细细的血河。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遥远,整座天台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只剩下风、雨、雷声,和那道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的刀光。 林池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白光,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静,静得只剩下心跳。 难道他林池就要死了吗?
第115章 半神半魔 林池看着越来越近的刀,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走马灯在眼前一帧一帧地闪过,快得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场只有他自己能看的电影。 他看见萧梓清,坐在钢琴前,月光落在他身上,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 他看见李栩,坐在轮椅上,石膏打着厚厚的,眼眶红红的。 他看见苗优,那个模糊的、苍白的、他总是想不起来的脸。 他看见郑轩,在白玉兰树下握着他的手,问“你会忘记我吗”。 他看见统子,那个不靠谱的小光球,醉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喊着“我是最牛逼的系统”。“啊啊,宿主我好像又又又卡了,怎么办呢?” 还有它抠抠搜搜的,拿出积分帮自己买东西的样子。 但更多的,是白飞鸟。一下是白飞鸟站在烧烤摊前的样子,穿着灰色卫衣,低着头翻串,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 一下是他抱着自己,温和地笑,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一下是自己和他手牵手在花园里散步,蔷薇花开得正盛,阳光很好,他的侧脸在光里发着光。 一颗泪从他的右眼滑下来。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舍不得。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和白飞鸟过够。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对不起,小白,或许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他想用手去格挡,但手臂好像被冻住了,太慢了,慢到那刀光已经落下来,慢到他甚至能看见刀刃上缺了几个口子。 眼看那刀就要砍断他的脖颈,就要切开他的皮肤、肌肉、气管、动脉。 他的血会喷洒而出吧。 但比那刀更快的是——另一把刀。 郑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站了起来,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很尖的刀,刀刃很窄,闪着冷光。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人类,快得林池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那道轨迹。 只看见一道白光从眼前掠过,像一道闪电。然后歹徒的手飞了起来,断口处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红色的,滚烫的,溅在林池脸上、郑轩身上、牛醉玉的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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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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