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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千幸鹤抱着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林池躺在千幸鹤怀里,帽子盖着脸,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感觉到那双手,托着他的背和膝弯,稳稳的,凉凉的。 电梯在下降,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他的身体还在发烫,但那股火烧过了最烈的时候,现在只剩下余烬,在四肢百骸里慢慢地烧着。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千幸鹤抱着他走出去。商场的灯光透过帽子,变成昏黄的一片。 他听见周围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跑,有推车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人多看了他们几眼,但没有人上来问。他缩在千幸鹤怀里,把脸往帽子里埋了埋,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的,穿过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他听见了。 “我就说嘛,这个商场的衣服什么的都不错哦。” 那个声音,清亮的,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像冬天里咬了一口脆苹果。 旁边有两个男生在应和。 “确实还行。”“嗯嗯。” 林池的身体僵住了。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萧梓清。是萧梓清。 他在心里呐喊:不要被萧梓清发现了!不要啊!他不要啊! 他现在就像一个正在玩恐怖老奶奶游戏的主播,蹲在床底下,屏住呼吸,看着老奶奶的脚从面前走过,然后在屏幕外面和观众们说: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会被发现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萧梓清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哎,你们看那个人——”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一声大喊,中气十足的,像在广场上喊了一嗓子。 “前面那个抱着一个男生的人!你站住!” 林池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千幸鹤的脚步也停了。 萧梓清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你好像有点子面熟哦!” 他连重庆话都冒出来了,尾音上扬,像一只发现了老鼠的猫。 “啥子哦?” 脚步声蹬蹬蹬地响,萧梓清小跑过来,绕到千幸鹤面前。 林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帽子布,像X光一样扫过来。 “林池是你吧?肯定是你吧!”萧梓清的声音又响又亮,“你这是……这是在弄啥子哦?” 林池很想说,不,不是我,我不认识你。 但他连嘴都张不开。 他的身体还在发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气音。 千幸鹤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这位先生,我和我爱人并不认识你。” 萧梓清的重庆话更大声了,简直像在吼。 “弄啥勒!林池肯定是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有像你一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一口气说了出来,“如此肥又如此大的屁股!比最肥美的生蚝还要肥!还有平平的胸和细腰!” 林池在帽子底下,脸烧得能煎鸡蛋。 他拼命地蜷缩身体,想把那个被点名的屁股藏起来,但千幸鹤抱着他,他连动都动不了。 他只能躺在那里,听萧梓清在商场大厅里大声描述他的身体特征。 幸好萧梓清也戴了墨镜和口罩,不然以他这副架势,粉丝早就围上来了。 但即使遮住了脸,他那身气质还是藏不住——白色的风衣,米色的西裤,棕色的乐福鞋,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的白杨树。 他的两个朋友终于追上来了。 一个高一点的拉着他的左胳膊,一个壮一点的拉着他的右胳膊,两个人一起使劲,把他往后拽。 “梓清!梓清你冷静点!”高个子的那个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尴尬,“人家不认识你!” “就是就是,”壮一点的那个也急了,“你在国外待太久了,回来别这样!人家会觉得你有病!” 萧梓清被他们拽着,还在挣扎。 “你们放开我!那个人我认识!他绝对是林池!” 高个子一边拽一边冲千幸鹤赔笑。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这个朋友在国外留学了很长一段时间,比较……比较社牛。希望您不要介意。” 千幸鹤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林池,站在原地,等那三个人走远。 萧梓清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远。 “林池!你等着!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两个朋友压低声音的劝阻。 终于,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林池和千幸鹤同时松了一口气。 千幸鹤加快脚步,走出商场大门。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林池在帽子底下打了个哆嗦。 千幸鹤的车就停在门口,黑色的,低调的,和那天追他的那辆完全不一样。 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门。 千幸鹤弯下腰,把林池放进后座,自己也坐进来。车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风,外面的灯光,外面的世界。 千幸鹤伸手,把林池脸上的帽子摘下来。灯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红潮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眼眶还是湿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千幸鹤看着他那副样子,目光沉了沉,然后移开视线,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商场门口,萧梓清终于甩开了两个朋友的钳制。 他站在原地,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大狗。 “你们拉我干什么!那个人真的是林池!” 高个子翻了个白眼。 “就算是,人家抱着他,他也没挣扎,你冲上去能怎样?” 萧梓清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话。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车流里,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人,那个被抱在怀里、帽子盖着脸、只露出一截下巴的人,到底是不是林池? 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个屁股,那个腰,那个胸,他见过。 在监控里,在那些他不敢承认自己看了很多遍的画面里。他记得那个轮廓,记得那个弧度,记得那些被他亲手留下的红痕。 他不可能认错。 他低下头,想踢一脚路边的石子出气。 脚抬起来,踩下去,没踢到石子,却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工牌,塑料的,透明的壳子,里面是一张工作证。 他弯腰捡起来,翻过来。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林池。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眼睛看着镜头。 他的手指攥紧了工牌的边缘,塑料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抬起头,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 车已经不见了,只有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他把工牌揣进口袋里,攥着它,攥得很紧。 他的两个朋友走过来,一个拍他的肩,一个拉他的胳膊。 “走吧走吧,别看了。”“就是,人都走远了。” 萧梓清没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跟着朋友走了。 只是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工牌,没有松开过。
第68章 检查 萧梓清坐在车里,攥着那张工牌,苦笑了一声。塑料壳被他捏得微微弯曲,照片上林池的脸也跟着变了形。 他想起他给林池花的那两百万。 热搜压下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一个被冤枉的人,以为那些照片是错位拍摄,以为林池只是倒霉被卷进去。 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被卷进去的人。 花了钱,花了心思,花了那些他说不出口的东西,结果呢? 林池还是和千幸鹤搅到了一起。 真是个拜金男。 从李栩那里捞了钱还不够吗?还要从别的男人那里圈钱。 听李栩说他以前还和严屿谈过恋爱,也圈了很多钱。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张工牌——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林池。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眼睛看着镜头,干干净净的,像个人样。 他冷笑了一声。 心里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必须给这个欺骗了自己的骚货一个教训。 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叔叔和那个红裙女人是真实的,其他人都是虚假的。 他冷嘲了一声,把工牌塞进口袋里,发动了车子。 林池坐在千幸鹤的车里,感觉好多了。 身体里那股热潮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微微的余韵,像潮水退去后在沙滩上留下的湿痕。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弯了弯膝盖,也能弯了。 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回来。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千幸鹤。 千幸鹤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姿态悠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装,继续装。林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等下了车,我好了,必须给你个大逼兜。 他只是答应陪千幸鹤一夜,而不是真的要卖身给他呀。 虽然是当医生,但我也略懂些拳脚。临床实用防身学参上!左手救死扶伤,右手渡厄成圣好吧! 车子停下来了。 千幸鹤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林池没理他那只手,自己撑着座椅,慢慢地挪出来。腿还有点软,但能站住了。 他扶着车门,站稳,抬起头。然后他看见了李栩。 李栩站在公寓楼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重,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面前,他停下来,看着千幸鹤,面沉似水。 “把林池给我。” 林池本以为千幸鹤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像在美术馆里那样攥着他的手腕不放。 但千幸鹤只是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荡了一下就没了。 “好啊,李总。合作愉快!希望还有下一次合作。” 他松开了手。 林池愣了一下,千幸鹤已经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他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了,尾灯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李栩接过林池,把他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兜着他的膝弯,和千幸鹤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 林池被他抱着,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不是冷水的味道,不是松木的味道,是李栩自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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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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