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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走着走着，胃里忽然一阵抽痛。他捂着胃，停下来。应该是没吃饱吧，他想。 他今晚吃了那么多，十个生蚝，一盘炒饭，还有那么多串，怎么可能没吃饱？ 他又走了几步，胃里的抽痛更剧烈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他慢慢地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膝盖上。 街边的路灯照着他，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从他身边吹过，带着远处小吃摊的香气，带着河面上水草的腥气，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他想，他应该是失恋了。虽然他不想承认，虽然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只是一夜情，虽然他知道做完任务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但他的心，的的确确是疼的。 他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刚要站起来，旁边躺椅上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浑身带着酒气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手里捏着一瓶啤酒，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直播，声音开得很大。 “Luca！Luca！我真是爱死你了！”那个男人对着手机大喊，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我即将马上为你投豪华大飞机！” 林池抬起头，看见那男人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做俯卧撑，胸肌鼓鼓囊囊的，几乎要把背心撑破。 他穿着一双白袜，浑身上下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非常具有力量感。 那男人又喊起来：“我要舔你的肌肉！我要嗦你的——” 林池就算是沉浸在悲伤中，也要被这个男的给吓晕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但那男人好像突然发现了他，转过头来，一双醉醺醺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一把扯住林池的衣角。 “你看我偶像Luca怎么样？”他不依不饶地问，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熏得林池想吐，“帅不帅？” 林池捏住鼻子，无奈地说：“嗯，挺帅的。我可以走了吗？” 那醉汉把手机屏幕举到林池面前，上面那个肌肉男已经换了个姿势，正在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光说帅还不行！”醉汉的声音更大了，“你必须给我点赞、关注，懂吗？” 饶是教养良好的林池，此刻也不禁有些无奈了。 他蹲在地上，被一个醉汉扯着衣角，被迫观看一个擦边网红的直播，而他的胃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心还在为林白而疼。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盏昏暗的路灯，看着飞蛾在灯光里扑棱着翅膀。 这一天天的，到底在弄啥呢？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醉汉还在耳边喊着“Luca”“豪华大飞机”“舔肌肉”之类的词，像一只聒噪的蝉。 而系统在他脑子里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第74章 兔女郎 面对醉汉的不依不饶，林池只能暂时收拾起心里悲伤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关于林白的念头压到心底最深处，然后掏出手机。 “什么网站？”他问。 醉汉口齿不清地报了一串字母，林池在应用商店里搜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图标花里胡哨的APP。下载，安装，注册。然后搜索“Luca”，点进他的直播间。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林池的眼睛被一片肉色填满了。 一个男人正对着镜头做拉伸，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胸前居然还有一个爱心形的奶窗，鼓囊囊的肌肉从那个窗口里挤出来，仿佛随时要爆开。 他的肩膀宽得像双开门，手臂粗得像林池的大腿，腹肌一块一块的，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林池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移回来。 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身材吗？ 醉汉见他乖乖听话了，一把把他拉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始分享卢卡的生平。 “你知道吗？卢卡小时候父母不和，天天吵架，他爸还打他，从小就被打压，没有自信。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身材条件好，就开始健身，然后开直播，你看他现在，赚了好多好多钱！” 他手舞足蹈地说着，唾沫星子飞溅。 林池听着，只觉得聒噪。 什么父母不和、从小打压、凭借身材逆袭——这是励志文的模板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在病人嘴里，在同事嘴里，在各种各样的人嘴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苦难叙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不想听这些。 但他看了一眼醉汉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醉汉强行把林池的手机拿过去，用他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会员——林池拦都拦不住——然后给卢卡的直播间点了关注和赞。 林池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新注册的账号，头像还是默认的灰色方块，昵称是一串随机数字。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他一个心内科医生，每天在医院里救死扶伤，现在却蹲在街边，被一个醉汉按着头给一个擦边主播点赞。 他看了一眼醉汉。 醉汉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说话也越来越含糊，身子在躺椅上晃来晃去，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林池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夜色，他自己被牛姐下了药，差点被人捡尸。如果不是萧梓清……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这样吧，”他对醉汉说，“我给你关注也点了，赞也点了。你现在跟我走，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不然你这样子，走到马路上被车撞了怎么办？” 醉汉支支吾吾的，舌头像打了结。 “额……你先……你先再投点币……还有礼物……免费的……不要钱的那种……” 林池耐着性子，又点进卢卡的直播间，把那些免费的小花花、小星星、小气球一个一个地投了出去。 投完免费的，醉汉还不满意，又让他去点赞主页的视频。 林池一狠心，把卢卡最近发的二十多条视频全点了赞。 他转回直播间的时候，醉汉又说：“别退！别退！参加……参加幸运大转盘……” “什么大转盘？” “卢卡的幸运大转盘！”醉汉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回光返照，“被抽中的话可以免费和他线下面基哦！见过的人都说好！我也好想……好想吃到卢卡……被抽一顿也无所谓啊……” 林池在他继续说出那些更莫名其妙的话之前，赶紧点了那个大转盘的按钮。 屏幕上的转盘飞速旋转起来，红的、黄的、蓝的、绿的色块混成一团。 三、二、一——停了。指针稳稳地指向一个格子，上面写着“特等奖：线下面基”。 “行了行了，抽完了。”林池把手机揣进口袋，扯着醉汉的衣领，“快跟我走。” 醉汉被他拽着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忽然爆出一声惊天的呼喊。 “别走！别走！”他指着林池的手机，“好像抽到你了！” 林池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屏幕上，幸运大转盘的结果页面还开着，获奖名单里赫然写着两个字——池池。 他盯着那两个字，头上滑下几根黑线。这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坏运气？ 几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就砸到他头上了？ 他正要退出直播间，屏幕里忽然传来一个高亢的、充满激情的声音。 “哦哦哦！这位叫做池池的朋友！你抽到了我的幸运大转盘的特等奖哦！” 那个名叫卢卡的主播双手比心，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我将前往你所在的城市，给你一个热烈的抱抱！很感谢你作为我的粉丝！” 林池头皮发麻。 他看着那个爱心形的奶窗，看着那些快要爆出来的肌肉，看着那双对着镜头放电的眼睛。 他愿意把这个珍贵的机会让给所有人。真的，所有人都行。 他转过头，想跟醉汉说“这个名额送你了”，但醉汉已经从躺椅上滑了下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他睡着了。大概是心愿已了，又或者是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面基名额被别人抽走，心如死灰了。 林池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面上水草的腥气。他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把醉汉从地上拽起来。 醉汉比他高半个头，沉得像一袋水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拖到旁边的一家酒店里。 前台的小姑娘看着他们，眼神古怪。林池掏了身份证，开了最便宜的一间房，把醉汉扔在床上。 醉汉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林池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这才晃晃悠悠地出来，声音里带着不解。“宿主，为啥要给这个醉鬼开个房间啊？他刚才还扯你衣服呢。” 林池沉默了一会儿。“上次我差点被捡尸，”他说，声音很轻，“我害怕这个可怜的家伙也出什么事，毕竟是在路边，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的一天，路边的小河里就有一个不慎掉到河里被淹死了的醉汉，真的很可怜，一个家庭就这样毁了……” 他没说完，但系统懂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微信。 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头像是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道剑眉。 昵称：Luca。验证信息写着：“我是卢卡，恭喜你抽中特等奖！加我细聊哦～” 林池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愣了一下。 他点进自己的个人主页，这才发现——注册会员的时候，系统自动在主页生成了他的手机号。他赶紧编辑掉了。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 他并不喜欢这个叫做卢卡的人，他对那些肌肉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白站在路灯下、和那个女生并肩走过街角的画面。 他开门见山地发了一条消息。 “主播你好，我可以把这个名额转让给其他人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三个句号。“。。。” 下一条消息的语气明显带着恼怒，“不可以。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而且难道你不喜欢我健美的肌肉吗？”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大胸肌，油亮的，鼓鼓的，爱心形和菱形的奶窗把两团肌肉框在里面，像一幅油腻的画。 又一张，大肩膀，宽得像双开门。又一张，美丽的肩胛，肌肉的纹路像雕刻出来的。又一张，腹肌，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像巧克力排。 林池的眼睛简直要被闪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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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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