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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假的。 假的! 现在看到他拿了个便宜货来,就给他甩脸子,就说不认识他,就把东西扔地上。 还不是嫌东西不好? 还不是嫌他给的不够多? 李栩弯下腰,捡起那块表。 他攥着那块表,手背上青筋暴起。 然后他狠狠地把表摔在地上。 表盘碎了,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表带断了,皮子裂开,露出里面的衬布。 他又踩了一脚。 然后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迈巴赫轰鸣着冲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医院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有人看了几眼地上的碎表,有人摇摇头走了。保安过来看了看,用扫帚把碎片扫进簸箕,倒进了垃圾桶。 一切恢复正常。 只有一个人没走。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柱子后面,从开始看到结束。 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 白飞鸟。 他看着李栩开车离开,看着保安扫走碎表,看着人群散去,看着一切恢复正常。 然后他慢慢走出来。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那块碎表躺在最上面,表盘裂成几瓣,指针歪了,表带断了。 他盯着那块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营业”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连他这样的陪酒男,在“夜色”混了三年,收小费都只收现金,不收礼物——因为知道那些礼物是什么货色。 地摊货,二手货,别人不要的破烂货,转手就送给你,还美其名曰“我的心意”。 他都不收这种东西。 何况林池那样的人? 林池是医生。正经的医生,三甲医院的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 他救人命的时候,那个叫李栩的人在干什么? 在开着迈巴赫到处晃?在送二手表恶心人?在说什么“我来找你两次了你还要怎么样”? 白飞鸟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林池站在那个西装男面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表还回去,说不认识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那个西装男呢? 傻在那儿了。 一脸的不可置信,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最后只能把表摔了出气。 白飞鸟越想越好笑。 他靠在柱子上,笑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直身子,往林池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街道上车来车往,早就看不见那辆出租车的影子。 但白飞鸟的心情很好。 好得想哼歌。 他转身往回走,走进医院大门,往住院部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存了好几天的工作证照片。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林池。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眼睛看着镜头,像在看着谁。 白飞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走到住院部楼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西装男开的车,迈巴赫。 他认得那个标志。 在“夜色”见过,有些客人开那个,一晚上消费好几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个人,应该挺有钱的。 比他有前途。 比他正经。 比他…… 白飞鸟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帆布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他想起自己在“夜色”陪酒的日子,想起老娘骂他的话,想起自己那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学历。 他又想起林池。 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听诊器,说话不紧不慢,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干净。 他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刚才那点高兴,好像淡了一点。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管他呢。 反正林池,不是那男人的情人。 这就够了。 他推开门,走进住院部。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六楼。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看着那个数字,忽然又笑了一下。 这回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高兴,是解气,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现在的笑,是别的。 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电梯门打开,六楼到了。 他走出去,往病房走。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他走过的时候,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白张氏的儿子,冲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继续走。 走到病房门口,他站住了。 里面,老娘正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聊得热火朝天,中气十足,一点看不出是刚做完心脏手术的人。 白飞鸟站在门口,看着老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娘脸上。她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林池站在手术室外面,对他说“手术很顺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吗? 不是。 那天是晚上,没有阳光。 但他记得林池的表情。 那表情,他可能很久都忘不掉。 白飞鸟站在门口,看着老娘,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想了一会儿,他推门进去。 “妈,我回来了。” 白张氏转过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回来了?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 “走走?走这么久?” “嗯。” 白张氏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没事吧?”她问。 白飞鸟摇摇头:“没事。”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剥得很慢,很仔细,把白色的丝一根一根摘掉。 白张氏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平时不是应该跟她顶两句嘴吗? 白飞鸟没说话。 他把橘子剥好,递给老娘。 “吃。” 白张氏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白飞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人在遛弯,有人在晒太阳,有小孩在跑来跑去。 他看着那些,脑子里却想着别的。 想着刚才那一幕。 想着林池转身就走的样子。 想着那个叫李栩的人,傻站在那儿的表情。 想着那块被摔碎的表。 想着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高兴。 但他就是高兴。 窗外的阳光很好。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第11章 牛姐 林池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衣柜。 那个藏在最里面的小盒子,被他翻了出来。 盒子不大,普通纸盒,外面包着一层绒布,摸起来手感不错。 原主把它放在衣柜最深处,用衣服盖着,像是藏什么宝贝。 林池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抽丝的手帕,旧眼镜,二手围巾,过时的领带,划痕满满的银戒指…… 全是旧的。 林池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些东西上,仍然显得灰扑扑的。 他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很讽刺。 原主追了李栩三年。省吃俭用,买那些奢侈品送过去。 自己住着破出租屋,吃着食堂最便宜的饭,穿的衣服都是旧的,鞋子都磨破了也不换。攒下来的钱,全买了那些东西,送给那个人。 那个人呢? 那个人送他这些。 二手的。 旧的。 别人用过不要的。 还当宝贝一样收着,藏着,舍不得用。 林池把那条手帕拿起来看了看。丝质的手感很好,花纹也很经典,但边角有一点磨损,一看就是用过的。 他把手帕放回去,又拿起那副眼镜。镜片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放下眼镜,又拿起那条围巾。标签还在,但围巾本身有点旧了,不是新的那种挺括。 一件一件看完,他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然后把盒子盖上。 他想,这些东西,得还回去。 不是因为他想要什么,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属于原主。 原主给李栩送的那些奢侈品,他不要了。 那些东西,就当是原主花钱买个教训。但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李栩送的,是李栩该拿回去的。 如果还能见到那个人的话。 他把盒子放回衣柜,还是那个位置,还是用衣服盖着。 衣柜里还有另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只有两个小风车,看起来是年份很久远了。 一个黄色的,上面写着两个稚嫩的小字“苗优”。 另一个白色的,上面写着“林池”。 像是小孩子的东西。 应该是原主珍藏了多年的。 他把它们放好。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饿了。 等外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二手表,被他扔在地上了。 算了。 那种东西,不还也罢。 外卖到了。 桂林米粉,大众点评4.5分。 林池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酸笋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加了辣椒,加了醋,拌匀,然后埋头吃。 米粉滑溜溜的,一口吸进去,酸辣鲜香,烫得他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停。 牛肉片薄薄的,嫩嫩的,花生米脆脆的,炸黄豆香香的。 好吃。 真他妈好吃。 他吃得满嘴油汪汪,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他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睡一觉,然后去图书馆。 夜班前的日子,就该这么过。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睡醒的时候,三点半。 林池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上平板,出门。 楼道里还是那股油烟味,今天还多了一点别的味道——像是香水,浓得呛人。 他没在意,继续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只橘猫。 猫蹲在楼梯口,懒洋洋地晒太阳。旁边蹲着一个人——不对,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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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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