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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夸张。” “真的!你看地上——蒲团都被你带起的灵风吹歪了。”陈珂清指着陆靳川屁股底下那个明显移了位的蒲团,一脸认真。 陆靳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歪掉的蒲团,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身来,伸手把陈珂清从蒲团上拉起来。 “去看看新技能。” “好嘞。” 两人并肩走出灵脉洞。洞口值守的弟子看到他们俩出来,先是点头打招呼,然后忽然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两人身上属于筑基期的灵力波动。 “两位……突破了?”那个弟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嗯。”陈珂清笑了笑。 “五天……筑基……”弟子喃喃自语,表情像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打击。 陈珂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想了半天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凡尔赛,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和陆靳川一起下山了。 傍晚时分,两人登上了剑鸣峰最高处的剑阁。剑阁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铜铃,山风一吹就叮当作响。这里是剑宗弟子平时切磋的地方,但今天没什么人,空荡荡的阁楼上只有夕阳的金光洒了满地板。 陈珂清趴在栏杆上,俯瞰着脚下的仙源镇。从筑基期的视角来看,这座小镇和五天前不一样了——他能感受到每条街道上流动的灵气脉络,能分辨出不同宗门弟子的灵力波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远处山中灵兽的气息。整个世界像是被调高了分辨率,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 “陆靳川。”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筑基了,是不是该有把像样的剑了?” 陆靳川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裂渊碎片?” “对。”陈珂清转过身来,从背包里取出三枚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碎片,“我有三枚,加一块应该可以触发锻造任务。不过我这几天打探了一下,锻造裂渊剑不光要碎片,还要三种筑基期才能收集的材料——玄铁精、冰晶石、灵髓玉。其中灵髓玉只在灵脉深处出产,冰晶石要打筑基期的冰属性妖兽,玄铁精得去矿洞深处挖。” 他把三枚碎片托在掌心,幽蓝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双杏眼显得格外明亮。 “怎么样?”他朝陆靳川伸出手,“一起?” 陆靳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少年的手心朝上,手指微弯,指尖还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夕阳从栏杆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手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眼睛——那双闪闪发亮的杏眼——正看着自己,带着笑意,带着期待,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 这种感觉很奇妙。陆靳川活了二十六年,常年在边境值守,手底下的兵对他敬重有加,但很少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军部的同僚叫他“三殿下”或者“陆上将”,语气里永远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只有这个少年,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敢跟他说“不是有你吗”,就敢在开玩笑的时候拽他的袖子,就敢在月光下跟他说“谢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好像在他眼里,陆靳川不是什么皇室的皇子,不是什么军部的上将,就是一个可以一起打副本、一起修炼、一起找材料的队友。 这种感觉……不坏。 “嗯。” 他伸出手,在陈珂清掌心轻轻拍了一下。 “明天出发。”
第17章 冰风 冰风谷在剑鸣峰以北三十里,是仙源镇周边等级最高的野外地图之一。 陈珂清在出发前做足了功课。他花了两个时辰泡在藏经阁里,把所有关于冰风谷的资料翻了个遍——地形图、怪物分布、采集点标注、甚至还有前人写的探索笔记。藏经阁的管事弟子看他翻了那么多资料,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弟是要去冰风谷?”,陈珂清点头,管事弟子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想劝又不好意思开口。 “冰风谷的怪物最低是筑基期五级,”管事弟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说,“你们两个刚突破的筑基一级,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谢谢师兄提醒,”陈珂清笑眯眯地说,“我们就去看看,打不过就跑。” 管事弟子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总觉得这小子说的“看看”和正常人理解的“看看”不是一个意思。 出了藏经阁,陈珂清把整理好的情报跟陆靳川同步了一遍。冰风谷的地形是一个狭长的峡谷,南北走向,入口在南,最深处在北。谷内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刺骨的寒风是最大的环境威胁——玩家在谷内停留超过一个时辰就会开始叠加“寒气入体”的负面状态,灵力恢复速度逐层递减。而他们要找的冰晶石,只产在谷地最深处的冰晶矿洞里,矿洞门口还守着一只筑基期七级的冰晶蟒。 “筑基七级的精英怪,”陈珂清边走边说,“我们两个筑基一级,等级压制六级。你有几成把握?”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它怕不怕火。”陆靳川说。 陈珂清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这人平时话少得像在省电,但偶尔冒出这么一句,偏偏能精准地戳中他的笑点。 从剑鸣峰到冰风谷需要经过一段叫“霜脊”的山道。山道很窄,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路面结了薄冰,踩上去吱呀作响。陈珂清走在前面,步子又轻又快——突破筑基期之后他的体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走这种路还得小心翼翼的,现在几乎感觉不到脚下打滑。再加上新学的踏雪无痕身法,走这种冰雪路面简直如履平地。 反倒是陆靳川走得很慢。不是他轻功不好——筑基之后大家的体质都有提升——是他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看一眼地上的痕迹,有时候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冰面上的划痕,有时候抬头看看岩壁上被什么东西蹭掉的碎石。全程一言不发,但表情很专注。 “发现什么了?”陈珂清倒回来,蹲在他旁边。 “有人比我们先到。”陆靳川指了指冰面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这些不是怪物留下的,是剑痕。大概是半个时辰前留下的。看划痕宽度,用的应该是轻剑,不是重剑。看深度,出手的人灵力控制不太好,不是老手。” 他换了个位置,又指了指岩壁上几处碎石脱落的痕迹:“这里发生过战斗。怪物体型不大,但爪子很锋利,能在冻土岩壁上留下这种痕迹的,至少是筑基五级以上的冰爪兽。打斗持续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然后人往谷口方向撤了,怪物没有追。” 陈珂清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自认为观察力不错,但他看的是地形、任务点、隐藏物品——陆靳川看的是战斗痕迹。这完全是两种思维模式。一个是代练的职业习惯,在游戏里找最优解;一个是军人的职业本能,在陌生环境里先摸清有没有威胁。 “你怎么看出怪物没有追?” “血迹。”陆靳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冰,“怪物受伤了,流了不少血。但血迹只到这块石头为止,没有再往前。说明它在这里放弃了追击。能打伤筑基五级冰爪兽的人,应该不是普通玩家。” 陈珂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碴,笑着说:“那我们得快点,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两人加快了速度。 快到谷口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金属撞击声、怪物的嘶吼声、还有人的喊叫声。陈珂清和陆靳川对视一眼,同时拔剑冲了过去。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五个人正在围猎一只冰爪兽——就是陆靳川刚才在岩壁上辨认出的那种怪物。冰爪兽通体雪白,四足着地时足有半人高,两只前爪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冰晶,锋利得像一排匕首。这只冰爪兽看起来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依然凶悍异常,一爪横扫就把一个拿刀的玩家拍飞了出去。 那五个人里有一个是他们认识的。 苏辰逸。 天机府府主的亲传弟子、内门首席,正站在队伍的最后方,手中掐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符纸上刻着复杂的星象图,正缓缓旋转着。随着他的法诀变化,符纸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精准地命中了冰爪兽的右后腿。冰爪兽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给前面的队友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但还不够。冰爪兽虽然受了伤,等级摆在那里,筑基五级的妖兽对筑基二三级的玩家来说依然是碾压级别的存在。队伍里有两个人的血量已经见底,另一个人正手忙脚乱地灌药。 陈珂清的视线在战场上飞快地扫了一圈。五个人里只有苏辰逸的等级最高——筑基五级,而且他的站位明显是核心位,负责控制和远程输出。但他的四个队友等级都在筑基二级左右,战力明显跟不上了。更关键的是,苏辰逸的状态栏上显示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头顶悬浮的符纸光芒时明时暗,说明他的灵力快要支撑不住持续施法了。 “帮不帮?”陈珂清低声问。 “帮。”陆靳川说。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陈珂清点了下头。他知道陆靳川不是那种“路见不平”的热心肠,他说帮,是判断能帮——这只冰爪兽已经残血了,加上他们两个人的战力,能打。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陈珂清右手一挥,五根灵力丝线从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飞射而出。灵线精准地缠绕上冰爪兽两条后腿的关节,猛地收紧——虽然筑基一级的灵力强度不足以完全束缚筑基五级的妖兽,但干扰它的动作足够了。冰爪兽正要扑向那个血量见底的玩家,后腿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歪,利爪几乎是贴着那个玩家的头皮擦过。 就在同一时刻,陆靳川动了。 踏雪无痕。筑基期新学的基础身法,但在他脚下却像是练了几年的老功夫。他的身影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从侧面切入战场,剑随身转——破云诀。地阶下品单攻剑技,虽然只有第一重的熟练度,但在陆靳川手里已经有了几分真正的剑意。长剑带着裂帛般的风声斜劈而下,精准地斩在冰爪兽左前腿那道已经存在的伤口上。 冰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左前腿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它挣扎着还想爬起来,但陆靳川的第二剑已经追到,一剑封喉。 冰爪兽抽搐了两下,化作白光。 战斗结束。 陈珂清收回灵线,走过去把那个差点被开瓢的玩家从地上拉起来。那人两条腿还在打颤,站起来之后连说了五声“谢谢”。陈珂清笑着说了句“没事”,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苏辰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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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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