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公会界面里建了一个简单的共享账本,把今天战场上捡到的黑虎帮掉落、以及之前妖兽攻城剩余的公用物资一一登记进去。每登记一笔,他就念出名字和对应的分配对象,让所有人知道每一颗丹药、每一块灵石去了哪里。半个时辰的战后分配,没有一个人觉得吃亏,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分完战利品,剑宗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李玄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陈珂清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师兄——今天你受伤了。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把我也算上?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一个人扛太多。” 陈珂清看着他脸上还没消退的淤青,沉默了一拍,然后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先回去把剑法练好。下次团战,你得站第一排。” 李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等所有剑宗弟子都散了,陈珂清才感觉到左肩的疼痛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臂。他走到一块岩石上坐下来,后背靠上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战斗,身上的大小伤口积累了好几处,灵力虽然还有大半,但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 陆靳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靠在岩石上,看着北原坡上正在西斜的太阳。黄昏的光把黄土坡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仙源镇城楼上已经亮起了灯火,传送柱的水晶球在暮色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有个比我大的男孩总抢我的饭。我打不过他,每次都只能饿着肚子等到晚饭。”陈珂清忽然开口。 陆靳川偏头看他,没有说话。 “后来我哥知道了——,他比我大两岁,那时候也才十岁,瘦得跟竹竿一样。但他跑去找那个男孩打架,打输了,鼻青脸肿。不过从那以后,那个男孩再也不敢抢我的饭了。”陈珂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他打赢了,是因为他打了。” “后来呢?” “后来他每次打输了就回去练,练完了再打。大概打了五六次吧,终于打赢了。他把那个男孩按在地上,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再动我弟弟,我天天来打你’。” 陈珂清笑了一声,偏头看向陆靳川:“他跟你有点像。” 陆靳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陈珂清没预料到的话:“你像我。” “像你?” “像我的兵。”陆靳川说,“在边境的时候,有一个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吓得握不住枪。后来有一次敌袭,他一个人挡在伤员前面,腿被打断了也没退一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他身后的人比我弱。” 陈珂清安静地听完,然后轻声说:“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长的话。” “……嗯。” “以后多说点。你声音好听。” 陆靳川没有回答,但陈珂清觉得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北原坡的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战后特有的焦糊味和青草香,吹起两人的衣角。 陈珂清闭上眼睛,左肩的疼痛在温暖的风里渐渐变得不那么明显。他想起今天战场上的那些人——握剑会抖但一步不退的李玄,站在高地上说“诸事不宜但偏财在正北”的苏辰逸,用剑阵顶住黑虎帮突袭的十多个外门弟子,还有始终站在自己身侧、闷声不吭替他打掉了半个帮派主力的陆靳川。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不只是画面的真实,触感的真实——而是那些人和人之间的东西。信任、默契、并肩作战时不用说话的默契、坐在岩石上看夕阳时不用解释的沉默。这些东西,比他上一世在任何游戏里得到的任何装备都珍贵。 “陆靳川。” “嗯。” “今天是我们赢了。但秦岳背后还有人——苏辰逸说他的命星旁边有颗外缘星。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黑虎帮只是一个开始。我们需要更多的人。等公会建起来,我要招人,要训练自己的核心团队,要把仙源镇周边所有能打的资源点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然后——我要带兄弟们去更远的地方。听说金丹期以后可以申请去中心城池,那里有更大的任务和更好的资源。我想带他们一起去。” 陆靳川偏头看着他。陈珂清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和平时讲游戏机制时的亮法不太一样——更认真,更坚定,更像一个真正在规划未来的领导者。 “一起。”陆靳川说。 “嗯。” 陈珂清站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黄土。夕阳最后一次在地平线上闪烁,然后沉入山脊之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疼痛和疲惫全部压进丹田深处,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陆靳川。
第41章 余波 北原坡团战结束后的第三天,仙源镇的茶馆里还在讲那场仗。 “当时黑虎帮三十多号人压过来,那阵势,乌云蔽日!剑宗就十来个人,领头的那个叫珂清的,就这么站在最前面——”说书的是个炼气期九级的散人玩家,在茶馆里混了三天,已经把这场仗翻来覆去讲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能多加几个细节,讲到兴起处还要拍一下桌子,“月影剑一出鞘,那剑光,隔着半条街都能看见!” “得了得了,你当时又不在场,”旁边桌的人笑着拆台,“我听说你那天在北门外挖矿,听到打起来的声音就撒腿跑了。” “我那是战略性撤退!” 茶馆里哄堂大笑。 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茶馆。坊市的摊贩在闲聊,交易行的玩家在砍价的间隙也要提两句,就连药谷门口排队的弟子都在讨论那场仗的细节。传得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珂清一剑劈开了北原坡的地面,现在那里还有一道三丈长的裂口,走近了能听见剑鸣。 陈珂清本人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正在剑鸣峰的食堂里扒饭。李玄兴冲冲地跑过来复述了一遍,他差点被饭噎住,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 “三丈长的裂口?”他哭笑不得,“那是陆靳川的渊虹剑劈的——而且最多三尺,哪来的三丈。” “三尺也够厉害了,”李玄两眼放光,“筑基三级一剑劈出三尺剑痕,传功长老都做不到吧?” “传功长老是金丹期,他老人家一剑能劈三十丈。”陈珂清无情地戳破了师弟的幻想,“别听外面瞎传,有那工夫不如去练剑。” 李玄嘿嘿笑着跑了,但陈珂清知道,这些传闻并不全是坏事。 北原坡一战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首先是贡献度排名。妖兽攻城的贡献度排行榜在战后第三天正式结算,陈珂清和陆靳川分别位列第一和第二,苏辰逸第三,秦岳第四。系统发放的奖励丰厚得让所有人眼红——陈珂清拿到了一枚筑基期适用的灵窍丹,可以永久提升灵力上限;陆靳川拿到了一件玄阶中品的玄龟护心甲,正好补上了他硬甲防御不够的短板;而作为击杀首领怪的额外奖励,两人又各自拿到了两块建城令碎片。加上之前的那块,陈珂清手里现在有三块了。离十块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其次是剑宗的名声。北原坡一战之前,仙源镇的玩家对剑宗的印象不过是“五大宗门之一,人多但散”。现在不一样了。剑宗外门弟子走在街上,腰杆都直了几分。来剑宗报名参加入宗测试的玩家数量翻了一倍,传功长老忙得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专门派人来找陈珂清,让他有空去演武场帮忙带一下新入门的师弟师妹。 最让陈珂清意外的是,这几天陆续有散人玩家来找他,想加入他的队伍。 第一个来的是妖兽攻城那天被他从冰脊狼爪下救出来的散人剑客。那人叫赵凭,筑基二级,使一柄阔剑,长得虎背熊腰,说话却意外的腼腆。他在剑鸣峰山门口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就为了当面跟陈珂清说一句“那天谢谢你救我一命”。陈珂清认出他是那天被自己从冰脊狼嘴里拽回来的人,笑着摆了摆手:“顺手的事。” “对你来说是顺手,对我来说不是。”赵凭认真地看着他,“我在仙源镇混了快十天了,散人一个,没人组我下副本,打妖兽攻城也只能躲在边上蹭贡献。那天你救了我,还让我跟在你后面打了半场——那是我在这个游戏里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单机。听说你要建公会,我想第一个报名。哪怕只是预备成员也行。” 陈珂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他伸出手:“不是预备。是正式。欢迎加入。” 第二个来的是妖兽攻城那天在交易行门口被黑虎帮围住过的生活职业玩家。那人叫温晚,筑基一级,战斗能力几乎为零,但制药术已经练到了中级满格,能做出市面上买不到的高品质回灵丹和解毒剂。他说他不想再被黑虎帮垄断药材了,想找个靠谱的公会安顿下来。陈珂清二话不说就收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到第五天傍晚,已经有十一个人明确表示想加入陈珂清的公会。这些人里有战斗玩家,有生活职业玩家,有之前在妖兽攻城和北原坡战场上被救过的散人,也有纯粹是听说了那场仗之后慕名而来的新人。十一个人不多,但陈珂清每一个都认真聊过。他问每个人为什么想加入,擅长什么,想在公会里做什么。他把每个人的回答都记在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你这是在面试还是招人?”苏辰逸有一次路过看到他在整理资料,忍不住问。 “都一样。”陈珂清头也不抬,“我要建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公会。我要建一个能让人放心把后背交给队友的公会。进来的人可以不强,但不能不靠谱。” 苏辰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那算我一个。” 陈珂清抬起头看他。 “天机府那边我挂个职就行,”苏辰逸说,语气依然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我师父整天念叨我太独了,让我多跟其他宗门的人交流。你这儿正好——又是剑宗又是散人又是生活玩家的,够杂。” “你不是说天机府不适合剑宗吗?” “我说的是不适合你那位路尽兄,又没说我不适合你们。”苏辰逸挑了挑眉,“怎么,不欢迎?” 陈珂清笑了,拿起笔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欢迎。不过公会名字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 “名字你自己想,我只负责算卦。”苏辰逸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我可以送你一卦——西北方向,近期有好事。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你自己留意。”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陈珂清一个人对着备忘录发呆。西北方向——万兽峰的方向,御兽门的地盘。他最近跟御兽门没什么交集,倒是灵脉暗河的下游,就是他们取灵髓玉的时候听到奇怪嗡鸣声的那个方向,大概也在西北方位。他决定等手头的事忙完了去探索一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