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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星澜的防线比秦岳预想的坚固了不止一个档次。赵凭在北侧围墙以一人之力把试图绕后的黑虎帮刀客一个个砸下墙头，他的阔剑在这种狭窄地形上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武器，一剑横扫墙面上能同时逼退三个人。李玄带着战斗组三队在围墙内侧列成两排剑阵，剑尖全部指向正门方向——只要陆靳川和陈珂清撕开一道缺口，他们就会从围墙内侧出击，把被击散的黑虎帮前排分割包围。温晚蹲在主殿门口的台阶上，面前铺着两排已经开封的回灵丹瓶，手边摞着比他腰还高的赤阳草粉末包，他正在用最快的速度给两个被灵力冲击波震伤的采集组成员包扎——左边递止血散右边缠绷带，还要抽空抬头朝防御塔的方向喊一句“星落符的间隔调长一点不然灵力不够”。 而黑虎帮这边，问题开始出现。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在连续被防御塔、阻击队和星陨如雨轮番打击之后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有人在喊补给没跟上，有人在往后看秦岳的脸色，有人认出了围墙正门外那个持重剑的黑衣剑修正是冰风谷里救过自己一命的“路尽”，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第78章 暗涌 就在正面战局陷入僵持时，黑衣斗篷人忽然停下了攻击。他收剑入鞘，退回到后方那块凸起的岩石上，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珠子。珠子有拳头大小，内部翻涌着浓郁的黑雾，和陈珂清在封印裂痕上看到的属性完全一致。黑衣斗篷人将珠子高高举起，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空气中弥漫的暗属性灵力开始往珠子方向汇聚，地面上的阴影也开始像活了一样蠕动，所有之前被星澜击杀的黑虎帮玩家尸体化作的黑雾全部被珠子吸收。北原坡上那些被封印光柱驱散的暗影忽然重新浮现，凝聚成比之前更大的影魔——体型膨胀了一倍，眼中幽绿的光芒变成了暗紫色，嘶叫着扑向驻地围墙。 “他在用封印残力催化新的影魔！”苏辰逸的声音从广场中央传来，“封印裂缝虽然修好了，但秘境之外的暗属性残余在鬼门活动期间还能被重新激活。他那颗珠子和封印同源——他就是攻击封印的人！” 陈珂清立刻做出反应。他在团队频道里下令温晚把一半赤阳草粉末调往北墙，同时朝苏辰逸喊道：“苏师兄，你的清心符能驱散精神控制——影魔是煞气凝聚的，清心符能不能净化？”苏辰逸二话不说，从袖中抽出仅剩的六张清心符全部贴在防御塔的发射口上，六道淡金色的符光射入夜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雾，将正在凝聚的影魔笼罩其中。影魔的凝聚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珠子还在持续往外释放暗属性灵力。 陈珂清知道必须打断那颗珠子。他转向陆靳川：“珠子归我，斗篷人归你。一击之后立刻换位——不要跟他纠缠，他的修为压制太大。”陆靳川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拍，然后点头。 踏雪无痕被催动到了极限。陈珂清从正面战场抽身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银色的残影贴着战场边缘高速绕行，从黑衣斗篷人左侧死角切入。黑衣斗篷人立刻察觉到侧翼的威胁，墨剑回身横扫。但这一次陈珂清没有像刚才那样一击即退——他迎着墨剑的剑气笔直地冲了进去，在墨剑即将触及他左肩的前一瞬，整个人忽然从墨剑下方滑了过去，膝盖几乎贴着地面，踏雪无痕的变向能力让他硬生生从剑气和地面之间不到三尺的缝隙中穿过。 这个闪避动作和三尾灵狐之战时陆靳川躲避狐火的方式如出一辙——不是轻功，是身体本身的极限反应，是无数次并肩作战之后刻进本能里的动作。 他在滑过墨剑下方的同时，左手弹出三根灵线。灵线缠住黑衣斗篷人握住的手腕猛然收紧，虽然灵线的力量不足以扭断金丹中期的手腕，但足以让手指的关节僵硬一瞬。那一瞬间，陈珂清右手的月影剑已经到了。剑尖精准地刺在暗紫色珠子的正中心，裂空斩的空间压缩让剑尖穿透了珠子表面的暗属性护罩，直击核心。珠子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从中间裂成两半，内部翻涌的黑雾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清心符的淡金色光雾中和，化作虚无。 黑衣斗篷人的兜帽被陈珂清贴身切入时带起的剑风吹落，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那是一张极其瘦削的脸，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左颊那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疤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暗紫色。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陈珂清，那双深陷的眼眶里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从袖中取出第二颗暗紫色珠子，托在掌心。 “还有一颗。”他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与此同时，陆靳川已经从前一个位置转移到了陈珂清侧后方。他没有追击黑衣斗篷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牵制不是击杀，金丹中期的对手不可能被两个筑基巅峰正面击败。他做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在黑衣斗篷人被陈珂清切入分神的瞬间，他转身一剑劈向黑虎帮中排正在重新集结冲锋队形的指挥核心。裂空斩。渊虹剑宽厚的剑身在空中撕开一道空间裂口，暗金色的剑气从压缩空间中呼啸而出，正面轰在中排三个符修的站位中心。三人被剑气轰得四散飞开，刚刚成型的冲锋阵型再次崩散。秦岳的指挥节奏被彻底打乱。 就在黑虎帮前排阵型散乱的同时，仙源镇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钟鸣。不是鬼门活动的钟声，而是剑宗剑阁召集弟子的钟声。那钟声陈珂清太熟悉了——每天早上卯时、每天晚上亥时，剑鸣峰上都会敲响这口钟，但它的频率比平时快得多，连续三声之后停顿一息，再三声。这是剑宗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信号，意味着有宗门级别的威胁正在逼近。紧接着，北原坡北面天际线上亮起了一片淡金色的光芒——不是星澜驻地的光罩，而是倒悬山封印法阵的颜色。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那道金光的来源。那片光芒比封印修复时还要亮，但亮度极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撞击封印。剑卫残魂说过，倒悬山封印封的是上古大战时期的魔尊残魂。而苏辰逸的星象推演显示，中元节是鬼门开启、阴阳交汇的日子，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有人在封印修复之后继续从外部攻击封印，趁鬼门活动期间全服灵力波动混乱的时候动手——那封印就不是修补的问题了。 那是在试图彻底解封。 “不好！”黑衣斗篷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惊慌，而是震惊。他猛地转头看向倒悬山方向，那双深陷的眼眶里第一次露出了失控的神色，“有人在动封印——不是我们的人！趁我们在这里打——有人趁这个空隙绕到秘境里去了！”他收起墨剑，抬手朝黑虎帮所有人打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声音尖锐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黑虎帮，撤！封印那边出事了——今晚到此为止！”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秘境入口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残影。 秦岳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带了四十多个人来推星澜驻地，打了将近半个时辰没打下来，反而折了十多个前锋。现在连他背后靠山都说撤就撤。他咬着牙狠狠瞪了陈珂清一眼，然后挥手示意黑虎帮撤退。 黑虎帮的人撤得比来时更快。战场边缘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冲的帮众听到撤退命令之后如蒙大赦，扶着伤员扛着武器头也不回地往北撤去。几个重伤倒地被同伴扶起来的人一瘸一拐地往黑虎帮撤退的方向走，其中就有之前在妖兽攻城和冰风谷被陈珂清和陆靳川救过的那些人。他们撤出很远之后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星澜驻地——不是仇恨，是某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星澜没有追击。 陈珂清站在北原坡的黄土上，看着黑虎帮撤退的方向，又看了看倒悬山方向那片忽明忽暗的金光，迅速做出了判断。他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让赵凭带战斗组二队留守驻地，所有防御塔保持激活状态。赵凭把阔剑拄在地上，点了下头。 第二，让苏辰逸立刻回天机府向星微子报告——倒悬山封印的异常可能和鬼门活动有关，需要天机府的星象推演来确认具体原因。苏辰逸收起罗盘，从袖中抽出最后三张备用的轻身符贴在腿上，朝观星峰方向疾行而去。 第三，他转向陆靳川。话还没出口，陆靳川已经说了两个字：“一起。” 陈珂清沉默了一拍，然后点头。 两人将裂渊双剑收入剑鞘，并肩朝秘境入口方向掠去。
第79章 暗袭 倒悬山秘境的传送光芒在夜色中闪烁着不稳定的暗金色。 陈珂清和陆靳川赶到秘境入口时，传送光圈周围散落着七八具黑虎帮成员的尸体——不是被剑所杀，而是被某种暗属性灵力从内部侵蚀，皮肤表面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是血管被染成了墨色。这些人不是星澜杀的，是被人从背后灭了口。 “是那个黑衣斗篷人下的手。”陈珂清蹲下来检查了一具尸体手腕上的暗紫色指印，那指印极长极细，指甲位置的压痕呈暗灰色，和他之前用灵线缠住那人手腕时看到的指甲颜色完全一致，“他在撤退之前先清掉了自己带来的外围哨兵。这些人守在这里本来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结果他自己先杀了他们。” 陆靳川站在传送光圈边缘，渊虹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中。他的目光落在光圈表面不稳定的波动上：“有人刚进去。传送痕迹很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踏入传送光圈。倒悬星空依旧在头顶缓缓旋转，裂渊真人石像的光柱依旧笔直地照耀着封印法阵的方向。但石像广场的地面上，那个曾几次为他们指路的剑卫残魂却不见了。只有十几道新鲜的打斗痕迹留在石板上，切口呈暗紫色，和外围那些尸体的侵蚀痕迹同源。 “剑卫前辈被袭击了。”陈珂清拔剑在手，压低身形往古城废墟方向快速推进。古城废墟中那些曾被封印光柱驱散的影魔竟然重新出现了——但这一次的影魔和之前不同，它们的眼瞳不再是幽绿色，而是暗紫色，和黑衣斗篷人那颗珠子的颜色一模一样。其中几只体型较大的影魔正围在裂渊真人石像脚下，用身体撞击石像底座上沈归远刻下的那行小字。每撞一下，石像顶端的剑意光柱就会暗一分。 “它们在攻击石像。”陆靳川的声音沉了下去，“石像的剑意是封印的能量来源。如果石像被污染，封印会从内部瓦解。” 陈珂清没有犹豫。月影剑和渊虹剑同时出鞘，两柄剑上的赤阳草粉末残留在剑身上拉出两道莹绿色的弧光。两人从影魔群两侧同时切入，裂空斩同时出手，将围在石像脚下的四只大型影魔一剑贯穿。影魔化作黑雾消散，但石像底座上那行“剑道不孤”的小字已经被撞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时，裂谷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自然的声音，是封印法阵被外力强行冲击时发出的灵力爆震。那道他们亲手修复的金色光柱在这一声巨响之后猛地暗了三分，随即开始剧烈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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