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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尖敲地砖的频率快了。 “掌门把他带回来了。说长得像你。我觉得不像。一点都不像。” 话到这里,楚夜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带着一种磨碎了牙齿才能吐出来的恨意:“谁都不像你。这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你。” 白色袍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痕。 “但掌门把他安排在了——” 龙角猛地抬起。 竖瞳倏然收缩成一条针尖细线,锁死帐幔的方向。 “谁。” 完了。 晏清雪的脑子空了半秒,随后以筑基期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盘算逃生路线——门在左边,窗在右边,楚夜堵在正前方,他的修为连对方一根尾巴尖都打不过。 装睡?他气息波动已经被捕捉到了。 装死?死过一回了,再死一回也太敷衍。 帐幔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掀开。 楚夜站在三步之外,赤红的眼对上了被子里一张刚睡醒般茫然的脸。 “啊。”晏清雪揉了揉眼睛,语气含混,“天亮了?” 没亮。外面黑漆漆的。月亮都被云遮了半边。这句话蠢到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楚夜没说话,竖瞳上下扫了他一遍。 晏清雪打了个哈欠,继续发挥:“我是谁来着——哦,我叫云散,掌门让我今晚住在……” “滚出去。” 两个字,没有温度。 楚夜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像在看一块碍眼的脏东西。 晏清雪没滚。 不是不想。是腿有点软。这么近的距离,楚夜身上的魔气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筑基期的身板扛这种等级的威压,跟拿纸糊的伞挡山洪没什么区别。 但他不能露怯。“云散”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不知道楚夜是谁,不知道这间寝殿意味着什么。 “掌门说了,这里以后归我住。”他坐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无知表情,“你是——” 话没说完。 后背撞上了墙。 楚夜掐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拎起来,按在冰冷的玉壁上。那双手不像人的手——指节过长,骨节粗硬,五指扣进去的力道精准地卡在锁骨两侧。 不是要捏碎他。是要让他痛。 晏清雪吃痛闷哼了一声,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白了一瞬。 “你算什么东西。” 楚夜凑近了。 呼吸打在晏清雪的额头上,滚烫的,带着某种压抑到极点的腥甜味。 “也敢肖想他的位置?” 竖瞳里的红色在往外扩。 晏清雪被迫仰着头,和那双眼对视。距离近到他能看见楚夜瞳孔深处细密的金色裂纹——那是深渊魔龙血脉失控的前兆。 呼吸道里灌满了压迫性的魔气。 他的五脏腑都在打摆子。但他稳住了嗓音。 “你弄疼我了。” 很平淡的四个字。 楚夜的手指抖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震颤,要不是两人贴得这么近,根本感觉不出来。 他没松手,但力道不自觉地卸了两分。 晏清雪没有去想为什么——“你弄疼我了”是他以前最常对楚夜说的话,原主不会说,系统也不会教,是他自己养出来的习惯。 现在这个习惯差点要了他的命。 楚夜的鼻尖几乎蹭上他的发际。 然后停住了。 晏清雪感觉到那个呼吸的节奏变了。从急促变得迟滞,从迟滞变得贪婪——楚夜在闻他。 冷香。 系统副作用改了他的皮相,却改不了灵魂自带的气息。五年前那条龙趴在他膝头打盹时,拱来拱去找的就是这股味道。 楚夜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盯着晏清雪的脸,表情说不上是什么——困惑、贪恋、暴怒、恐惧,好几种东西搅在一起。 “你——” 楚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扯开了晏清雪的衣领。 动作粗暴凌厉,布帛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领口大敞,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锁骨。 楚夜死死盯着那片皮肤。 月光落在上面,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晏清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楚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这里——” 手指戳上他左侧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 “为什么没有那颗红痣?” 晏清雪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红痣。 原主锁骨下有一颗红痣。系统重塑肉身时连这种细节都没保留—— 也就是说,这颗痣的缺失,是他现在最安全的保护色。 但楚夜的眼神不对。 他看过去,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没有释然,反而涌上来一种更深的东西。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疯狂。 像溺水的人摸到了一根浮木,又发现是假的。 手指按在他锁骨上,迟迟没有收回。
第25章 请大胆忽悠 晏清雪的脑子转得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刻都要快。 楚夜的手指按在他锁骨下方,指腹摁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颗不存在的红痣从皮肉里摁出来。 系统适时跳出来—— 【宿主放心,重塑肉身已全面覆写原主体表特征,包括但不限于胎记、旧伤疤痕、灵脉走向。任何探查手段均无法还原。请大胆忽悠。】 晏清雪心里松了口气。 但身体还钉在墙上,动弹不了。 楚夜的竖瞳盯着他锁骨那块干干净净的皮肤,五指收拢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不是要杀他,但那种劲儿渗到骨头里,疼得晏清雪眼角都在抽。 够了。 再装下去这副筑基期的骨头架子要散。 晏清雪抬手,攥住楚夜的手腕——攥不动,那条胳膊跟铁浇的一样纹丝不动,但他把姿态做足了。 “放开。”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为之的颤抖。不是原主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是一个筑基期小修士被大佬按在墙上、怕到了极点又还要撑面子的那种硬挺。 楚夜没放。 晏清雪加了把劲,一掌拍上楚夜的小臂——当然拍不动,但动作够莽。 “我说放开!” 他嗓门拔高了,声调里混进去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急躁:“红痣?什么红痣?你们修仙界的人都这么看人的?上来就扒衣服?掌门说给我住的地方你说不让住,半夜不敲门就闯进来,现在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裂的衣领,表情变了,从害怕变成心疼。 “这衣服新的!” 楚夜的表情裂了一个极短暂的缝。 不是被感动,是被这句话蠢到了。 他五年来见过无数人——有跪地求饶的,有吓得失禁的,有慷慨赴死的。没有一个在他面前心疼衣服的。 晏清雪抓住这个空当,双手撑上楚夜胸膛猛地一推。 推不动。 屁用没有。 但楚夜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推开的,是他主动松的手。手指从锁骨上一根一根撤走,每撤一根都像在撕自己的皮。 晏清雪趁机从墙和他之间挤出来,跌跌撞撞退了三步,一把拽紧领口,退到窗边。月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系统给的这张脸眉眼确实寡淡,和原主的清绝气韵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知道楚夜在看。 所以他把下巴压低,肩膀缩窄了一寸,整个人的气场从“被迫害的无辜人”切换成“贪小便宜却惹了大麻烦的底层修士”。 “魔尊大人,”晏清雪开口,声音终于稳住了,甚至带上一点讨好的谄媚,“看清楚了,我就是个筑基期的小散修,靠给人画符贴补灵石过日子的。您说的那位——那位仙尊,我不认识,跟我没关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表情真诚到发指:“长成这样的会是什么仙尊?您觉得可能吗?” 楚夜没说话。 那双猩红的眼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 晏清雪又补了一句:“掌门就是觉得我脸上有那么几分……几分什么相似,才让我住这儿的。大概是想找个替身看着解闷?反正管吃管住,我一个筑基期上哪儿挑?” 他越说越像那么回事,眼珠子骨碌碌转:“不过您要是不乐意,我搬就是了!别的地方也行,柴房也住得,别……” “闭嘴。” 楚夜的声音很轻。 轻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件白色旧袍。方才被攥出的褶皱深深勒进指缝,指节骨楞楞地凸着。 晏清雪识趣地闭了嘴。 安静了大概十息。 楚夜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你的气息。” 楚夜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里那件旧袍上,拇指在衣料上来回蹭了一下,动作几不可察。 “和他有三分像。” 晏清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也只有三分。”楚夜的下颌线绷紧了,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磨碎了骨头的味道,“他不会说这种话。他连求饶都不屑。” 龙尾在他身后慢慢抬起,尾尖点了一下地面。 “滚。” 晏清雪没犹豫。 转身就走。步子稳,不快不慢,维持着“虽然害怕但还要体面”的分寸。推开门的时候甚至回头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的—— “多谢魔尊大人不杀之恩。” 门在他身后合上。 楚夜一个字都没再讲。 晏清雪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确认隔了三道禁制之后,整个人靠在柱子上,腿彻底软了。后背的汗把里衣浸透了一层,贴在脊椎骨上。 系统弹出来一行字: 【楚夜情绪剧烈波动。愉悦值+500。】 【当前进度:-6940/10000。】 晏清雪:“……” 哪来的愉悦?他差点被掐死好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补了一行小字: 【注:此处“愉悦”为广义情绪值,涵盖悸动、执念、不甘、怀念等复合情感。非单纯开心。】 晏清雪翻了个白眼,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往侧殿挪。 …… 三天后,凌雪峰的侧殿成了方圆五里灵兽的聚集地。 晏清雪不知道该怪系统还是该怪自己这副新身体——重塑后的“万兽亲和”体质非但没弱,反而因为修为跌落至筑基、灵力波动更加纯净温和,对灵兽的吸引力翻了好几倍。 第一天,是后山竹林里的一窝金翅雀,排着队蹲在他窗台上叽叽喳喳。 第二天,丹峰养的几只药鹿跑过来蹭他的手,连那只脾气最坏的五花灵獾都翻着肚皮躺在他脚边打呼噜。 第三天,他推开门,门口趴着一头成年赤焰虎。三丈长,肩高一丈二,虎头纹路金红交错。这玩意儿在修仙界能换八千块上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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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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