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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雪被一群神兽蹭得东倒西歪,在龙尾上勉强稳住身形。他抬头,看着那个正在暴怒的天道虚影,喘了口气。 “天道。” 虚影低头看他。 晏清雪扯了扯被凤凰蹭歪的衣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写的剧本太烂了。” “男主第一章 就被抽成血人,第三卷被亲师尊活撕,全书上下没一个正常人。” “老子——不演了。” 天道再次伸出手,规则锁链穿过神兽的包围圈,直直刺向晏清雪的胸口。 他灵魂里那根被勾住的线再次绷紧,痛到眼前发黑。 但锁链没碰到他。 楚夜的龙身猛地蜷缩,把他整个裹进了鳞片之间。 龙腹传来一阵低沉的共振——那条龙在说话,声音从骨骼里震出来: “同命蛊。” 晏清雪瞳孔一缩。 “楚夜!你疯了——” 楚夜没答。他早在五年前就在自己体内种下了同命蛊,一直没激活——不是不想,是怕师尊骂他。 现在顾不上挨骂了。 同命蛊爆发的瞬间,天道灌注在晏清雪身上的剥离之力被强行分流——一半涌入了楚夜的龙躯。 魔龙发出一声惨烈的长啸。鳞片炸裂,龙血如雨。 但他没松口。咬着天道手臂的牙反而嵌得更深。 “一起来!”陆绝尘的银发在剑气中飞舞,他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把这东西打碎!” 极道剑域全开。万剑归宗。 炎红砂的锤子烧成了白热色,一锤接一锤砸在虚影的躯干上。 洛星河的九尾全部绷直,天蚕丝织成一张大网,兜住了天道虚影的后路。 药千秋双掌撑开枯木逢春的极限,将所有人的伤势实时修复。沈无言站在他身后,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输送丹气。 十二头叛变的神兽也加入了战局。 凤凰烧。麒麟踩。白泽的第三只眼射出洞穿规则的光束。 天道虚影开始碎裂。 金色的符文从它身上一片一片剥落,像风化的石壁,像退潮的海水。 它最后看了晏清雪一眼。 “你会后悔的。” 楚夜松开嘴,龙血糊了满脸。万丈龙身从高空俯冲,一头撞进天道虚影的胸口—— 轰。 无声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 等光散去的时候,天空是蓝的。 真正的蓝。有云,有风,有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鸟掠过魔宫的屋檐。 远处被抹去的山回来了,河水重新灌满河道,草木从泥土里钻出来。 世界恢复了颜色。 楚夜砸在地上,变回了人形。喜服碎了大半,龙角裂了一条缝,浑身没一块好皮。 但他在笑。 “师尊。” 他伸出手。 晏清雪看着那只沾满血的手,刚要伸过去—— 【叮——】 【天道权限已清除。世界线稳定。】 【检测到宿主灵魂锚点归属……】 【外来灵魂,契约终止。】 【强制归还程序启动。】 晏清雪的指尖变透明了。 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背、手腕、小臂……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消失。 不是疼。是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漏,拦不住。 楚夜的笑僵在脸上。 他扑过来抓晏清雪的手—— 穿过去了。 他的手指穿过了晏清雪的掌心,什么都没碰到。 楚夜又抓了一次。 又穿过去了。 那条龙跪在地上,反复地、疯狂地去抓那只正在消失的手,一次,两次,十次——每一次都只碰到空气。 “师尊。” 他的声音碎了。 “你说过不走的。”
第50章 带号降临 白光散尽。 晏清雪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滴——滴——",节奏均匀,刺耳。 不是钟磬,不是龙吟。是心电监护仪。 他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背上贴着胶布,针头扎在血管里,凉飕飕的液体一滴一滴往里渗。 "哎你醒了?" 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姑娘探过头来,吓了一跳,又松了口气,"可算醒了,三天了,你家里人都急疯了——你从楼梯上摔下来,知道吗?后脑勺磕的,CT做了三回。" 晏清雪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三天?" "三天。"护士一边按掉报警的仪器一边念叨,"摔得真够呛,做了好几个梦吧?刚才一直在喊什么'楚夜''徒弟'的,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看些什么剧啊。" 晏清雪没接话。 他盯着头顶那盏长方形的LED灯,灯管嗡嗡作响,发着那种再熟悉不过的、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白光。 眼泪是自己流下来的。 他没察觉。一滴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第二滴跟着下来。第三滴。 护士手忙脚乱地抽纸:"哎哎你别哭啊,醒了是好事——" 晏清雪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原来真的是梦。】 【八百年的骨龄,凌雪峰的雪,魔宫的金链子,红嫁衣,同命蛊……】 【都是脑子摔出来的。】 【楚夜……】 他把指甲掐进掌心。痛是真的。痛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 出院手续是自己办的。 爸妈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电话里念叨了一刻钟,让他打车回家好好休息。 晏清雪拎着塑料袋走出医院大门,初秋的风扑了一脸,街上车水马龙,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差点把他撞翻。 他站在路边,看了很久那块红绿灯。 红的,黄的,绿的。 不是雷劫的金,不是龙血的黑。 是地球的颜色。 他打了辆车,报了小区门牌号。司机师傅放着相声,他从头到尾没听见一个字。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门开了。 晏清雪的脚顿在门口。 玄关的鞋被踢得歪七扭八,他出门前明明摆得整整齐齐。客厅的茶几翻了,遥控器掉在地上,沙发垫子歪着,落地窗的窗帘被拽下来一半,搭在电视上。 进贼了? 他下意识摸腰——空的。 哪儿来的剑。 晏清雪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心跳得不太稳。猫粮袋子倒在厨房门口,撒了一地。猫呢?球球呢? "球球?" 没人应。 他踩着满地的猫粮,绕过翻倒的茶几—— 哗啦哗啦。 水声。 从浴室方向传过来。 不大,但持续,是淋浴喷头开着的那种水声。 晏清雪的脚黏在地板上。 家里没人。爸妈在外地。他自己在医院躺了三天。 那浴室里冲澡的,是谁。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一步一步,鞋底踩过散落的猫粮,咯吱咯吱。 浴室门虚掩着,水汽从门缝里冒出来,氤氲着,模糊了门外那盏暖黄的小灯。 他的手碰到门把。 凉的。 推开。 —— 水雾扑面而来。 镜子起了一层白,看不清。淋浴喷头是开着的,水柱哗哗地砸在瓷砖上。 有人站在花洒下面。 背对着他。 身形高,肩膀宽,长长的黑发湿淋淋地贴在脊背上,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往下淌。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晏清雪认得,那是他上周新买的,灰色,棉的。 那人手里捏着一只东西。 毛茸茸的,奶白色的,四条腿耷拉着——是球球。 那只价值小一万的英短布偶,此刻像一团抹布一样被攥在那只手里,眼神空洞,喵都喵不出来。 那人转过头。 水珠从下颌线滑落。 一双眼睛。 猩红色的。 晏清雪扶着门框,腿软了一下。 "师尊。" 那人开口,嗓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水汽,"这只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球。 "毛确实挺软。" 球球:"喵?" 晏清雪的脑子嗡地一下。 "楚——"他后退一步,撞在洗手台上,"楚夜?!" 楚夜把球球随手一扔。 球球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地,竖起尾巴,发出了今生最大一声"喵呜",撒丫子从晏清雪腿边窜了出去。 "你怎么——"晏清雪扶着洗手台,喉咙发紧,"你怎么过来的?!" 楚夜抬脚出了浴室。 水还在哗哗地流,他没关。湿漉漉的脚印一个一个踩在地板上,那块浴巾松垮地挂在胯骨上,眼看着就要往下滑。 晏清雪往后退。 退一步,他进一步。 退两步,他进两步。 后腰抵到墙。 楚夜抬手撑在他头顶。 水珠从他发梢滴下来,落在晏清雪的锁骨上,凉。又一滴,落在他下巴上,顺着脖子往领口里钻。 近得能看清那双红眼睛里翻涌的东西——疯,狠,委屈,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把人看穿的执念。 "我把它杀了。"楚夜说。 "……什么?" "天道。"楚夜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我把它撕了,抢了它的神格。"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晏清雪太熟悉了,魔宫里见过无数次,是楚夜要疯不疯的临界点。 "陆绝尘他们让我来找你。"楚夜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水汽往他耳朵里钻,"他们说,师尊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凑了凑灵力,把我推进来了。" 晏清雪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 "师尊。" 楚夜的额头抵上来,湿漉漉的发尾扫过他的脸。 "这下——" "你真的,逃不掉了。" 吻落下来的时候,晏清雪的脑子还卡在"陆绝尘他们凑灵力把你推过来"这句话上。 唇是凉的,带着水。 舌尖闯进来,蛮横得不讲道理,把他后槽牙都数了一遍。 晏清雪被吻得喘不过气,眼角的水又下来了——这次不是哭。 是楚夜的头发滴的。 他抬手想推,推到一半,那只手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楚夜的后颈,摸到一片冰凉光滑的—— 鳞片。 藏在湿发底下,从颈后一路延伸到肩胛。 【……手感真好。】 【等等我现在该想这个吗?】 【完了完了完了——】 窗外。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先尖叫的。 紧接着是车祸的撞击声,刹车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尖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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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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