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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白收拾瓜子壳的手猛地顿住,手指微微发抖,他低下头,继续把最后一点瓜子壳扫进垃圾桶,故意遮住了眼里翻涌的情绪。 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可仔细听,尾音轻轻抖着,藏着一丝快要藏不住的哽咽。 “嗯,我知道。” 有他们在,往后的日子,皆是归途。 楚阳缓缓闭上眼睛,在江决的肩膀上又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酒精把他的意识煮得软乎乎的,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以后一定要多来找小白喝酒。这家伙习惯了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喝酒的话,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江决察觉到肩膀上的人呼吸慢慢变得沉缓,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已经闭着眼,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小脸泛着酒红,显然是快睡着了。 他轻轻伸手,把楚阳往怀里带了带,护得稳稳的,然后才抬头看向苏慕白和林骁。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好。”林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看着苏慕白的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心疼。 他看着苏慕白,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快步走过去,把头轻轻靠在苏慕白的胸口,用最直接的方式,传递着自己的陪伴与维护。。 苏慕白低头笑了一下,轻轻推了他一把,语气满是宠溺:“别矫情。” “谁矫情了。”林骁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身子却黏黏糊糊地挨着苏慕白不肯挪开,“我只是头有点不舒服,借你靠一下而已。”
第335章 奶奶 江决缓缓俯身,稳稳当当地把楚阳抱了起来。 楚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像是说“江哥我自己能走”,可手却很自觉地搂住了江决的脖子,把脸埋在江决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又温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江决抱着他,慢慢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阳台收拾的苏慕白。 月光穿过薄薄的云朵,温柔地洒在苏慕白身上,映得他一身温和,旁边的林骁正抢过他手里的扫把,连声说着:“我来我来,你别忙活了,先到床上去歇会儿。” ……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地敲在楼梯上。 到了房间,江决用后背顶开门,走到床边,弯腰把楚阳放了下去。 脱了鞋,把人摆正,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没有起身。 一只手撑在楚阳身侧的床垫上,就那么侧着身子,低头看着睡着的人。 床头灯没关,暖黄的光落在楚阳脸上。 江决看着那张被酒意染红的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副睡过去的样子。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楚阳的脸颊,触感温热而柔软。 今晚听苏慕白说那些事,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那些关于冷暴力、关于被忽视、关于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一句认可的童年,像一根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因为那些话,让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小时候。 原来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幸的童年。 只是有人把伤疤藏得很好,有人把它长成了盔甲,有人至今还在上面反复摩挲,迟迟无法结痂。 楚阳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他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像含了一口沙子,舌头黏在上颚上,难受得紧。 他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然后慢慢聚拢成一个人影——江决撑在他上方,正低着头看他,目光很深,里面有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楚阳朝他伸了伸手。 胳膊软绵绵的,抬到一半就往下掉。 江决握住他的手,顺势把他从床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楚阳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脸贴在江决胸口,能清楚听到江决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声音又哑又黏,嘴唇干得起皮,小声说:“江哥,好渴,想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江决把他扶到床头靠好,又往他身后塞了个枕头,确认他不会歪倒,才起身去倒水。 桌上放着保温壶,他倒了满满一杯,用手背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好。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没有直接递给楚阳——以楚阳现在的状态,端着杯子十有八九要洒——而是自己拿着杯子,杯沿凑到楚阳唇边,微微倾斜。 楚阳就着他的手喝。 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有几滴顺着嘴角淌下来,被江决用拇指擦掉了。 温水流过嗓子,那股干渴的感觉终于退了下去。 楚阳喝完水,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抬头看着江决。 他今晚喝多了,啤酒白酒混着喝,后劲上来,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可眼睛却很亮,带着一层水光,看什么都温柔,尤其是看江决。 暖黄的灯光下,江决的脸轮廓分明,眉眼特别好看。 即使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楚阳还是会时不时地被这张脸晃一下。 他想起以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经常偷看江决的侧脸,那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人也太好看了”。 现在不用偷看了。 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江决的下巴,又蹭了蹭。 江决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蹭起来有点扎、有点痒,楚阳忍不住笑了一声,又靠回江决怀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没想到小白小时候过的是那种日子。”楚阳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上来。 他说话的时候喷出的气息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热乎乎地贴在江决的皮肤上,“他看上去那么温柔,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什么事都做得妥妥帖帖……我以为他家里肯定挺好的。 父母都温温柔柔的,家庭氛围和和气气的,才会养出他那种性格。 结果……全是反的。 不是温柔养出来的温柔,是在冷暴力里学会了察言观色。” 楚阳叹了口气,心里满是唏嘘。 江决低下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伸手轻轻揉了揉,声音放得很低,问:“那阳阳呢?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我?”楚阳在江决怀里翻了个身,仰着脸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像是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小时候没有爸妈,但是过得特别开心,因为我有特别疼我的奶奶。” 他说到“奶奶”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像是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温度,“我跟你说,我老家院子里有一棵特别大的枣树——哎,真的特别大,我张开胳膊都抱不住。 每年秋天结的枣子,又大又甜,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奶奶就拿去给邻居分。” 楚阳边说边比划,两只手从江决怀里伸出来,比划枣树有多粗、枣子有多大,差点从江决怀里滑下去。 江决赶紧伸手把他捞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他乱动。 “我经常爬树摘枣,奶奶就在树底下喊我,让我小心点别摔着。 我就骑在树杈上冲她招手,她仰着头看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用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比了一道弯,然后嘿嘿笑起来。 不知道是想起了那个画面的具体细节,还是想起了那个仰头看着他笑的人。
第336章 新人 “而且我奶奶可疼我了。 邻居家孩子有的那种新书包,她也给我买。 过年的时候给我缝新衣服,手缝的,针脚特别细。 她让我一点委屈都没受过。别的孩子爸妈都在,但我觉得我有奶奶就够了,什么都够了。 我跟人打架打输了,她就拉着我上门去理论。 别看她瘦瘦小小的,跟人讲理的时候一点都不怵……” 他说着说着,语速逐渐慢了下来,嘴角还翘着,但弧度一点一点地塌了。 “可是她不在了。”他说。 声音一下子低到了尘埃里。 “她去世了。” 五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在被子上,砸在江决的胸口。 “奶奶走的时候,我就在她床边。她拉着我的手,手好瘦……以前抱我的时候还能把我举起来呢,那时候就只剩一把骨头了。……” 楚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了一下。 江决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攥住了。他收紧手臂,把楚阳整个人箍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楚阳的睫毛是湿的,一下一下扫在他的皮肤上。 “没事。”江决说,嘴唇贴着楚阳的额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在那里,“奶奶要是在的话,也希望阳阳开开心心的。她看见你哭,该心疼了。” 楚阳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眼睛上拿开,抬起头来看他。 醉意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放大了,又放慢了。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但他却嘿嘿地笑了一声。 “江哥,你说得真对。我奶奶去世前就是这么说的。你说的话,跟她说的怎么一模一样呢。” 他抬起手,指尖戳了戳江决的脸颊:“不愧是……我选的人。” 说完,他抓着江决的衣领,把自己的脸重新埋了进去,还蹭了蹭。 蹭了两下,又仰起头来,闭着眼睛去找江决的嘴唇。 他没找准位置,先是亲在了江决的下巴上,然后往上一蹭,终于贴对了地方。 他的吻带着酒气和一点咸涩的余味,又软又烫。 江决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俯下了身。 吻从轻柔变得绵密,从绵密变得炽热。 楚阳被他亲得气息乱了,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 那些藏在酒精下面的、安静燃烧了一整晚的东西,被这个吻尽数翻搅上来,无处可躲。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决撑起身子。 楚阳已经睡着了。 整个人陷在被子里,歪着头,呼吸均匀,嘴唇还微微肿着,泛着水光。 江决撑在床边,看着这张熟睡的脸,沉默了很久。 身体里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睡得人事不省的楚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改天得出去一趟了。 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楚阳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截后颈和一小片耳朵,睡得十分香甜。 江决收回目光,迈步进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来,冷水。 ---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里越来越忙碌了。 任务一个接一个,林骁他们接任务接到手软,任务大厅的门槛都快被他们踩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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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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