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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纪来之的声音特别轻,“几万年光阴,我还真有点忘了。” 几万年,闻时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纪来之居然活了几万年。 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的日出日落,多少次的春夏秋冬。 一个人活了那么久,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闻时从储物戒中掏出漏斗看了看,他进来已经快十一个时辰了,还剩一个时辰。 他收回目光,率先在帛书上落下闻时二字,然后才对纪来之说:“你好好想想。” 纪来之点了点头,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阎王身边。 “生死簿给我看看,我看看我叫什么。” 阎王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不咸不淡,不惊不诧。 “生死簿上记的是你以肉体凡胎修行时的化名,但阴阳共生契需要的是本命真名,你那个化名,不作数。” 纪来之认命地叹了口气,又回到了闻时身边。闻时没有催他,而是想了想才问:“可还记得身世?万年前的神仙都是上古神明。定是有血脉延续的大部落,不会凭空而来。” 纪来之皱起眉头,那些太久远的事,像沉在深水里头的碎瓷。 他拼命捞,也只能捞上来几片模糊的光影。大泽,祭祀,篝火,还有一张张看不清面孔的脸。 良久,他才迟疑地说:“我们部落的图腾是大蛇。” 闻时有点惊喜,他语调高了不少:“可是伏羲一族?人首蛇身,以蛇为图腾。” 纪来之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像是那层蒙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被一阵风吹开,底下露出依稀可辨的纹路。 “对,我想起来了,我是伏羲的后人。”他走到案前,在帛书上落下一个字。 风。 那是他的姓。 纪来之写完这个字,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名呢?他的名叫什么?风什么? 他想起幼时在大泽边奔跑,有人喊他,那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的。 “风——” 后面的那个字,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阎王没有催,闻时也没有。 过了不知多久,纪来之在“风”字后面又写了一个字。写完,他把笔放下,看着帛书上那两个字的全名。 “我也不记得对不对,”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随意,“试试吧。” 阎王将帛书收了回去,手指在那些金色纹路上轻轻一抹。 帛书猛地亮了,契约已成。 殿内安静了一瞬。 阎王看着帛书上那两个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纪来之:“哈哈哈,原来你叫这个名字,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纪来之笑了笑,没理会,他接过帛书,朝阎王微微弯了一下腰,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老友道别。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说完,他拉起闻时的手,十指相扣,大步走出了阎王殿。 —— 几个月后,苏州,闻府。 日头毒得很,晒得人脑壳发昏。假山后头倒是阴凉,就是有人不干好事。 闻时被纪来之按在假山石上,嘴里头骂骂咧咧:“纪来之,现在是白天!” 纪来之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头拱,含含糊糊地说:“幼安哥哥,我现在是鬼,不吸阳气会饿的,你现在可是我的饲主。” 闻时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个纪来之从身上扒拉开:“回屋去好不好?” “我不要。”纪来之抬起头看他,嘴边还挂着笑,“我就喜欢露天吃饭。” 闻时看着他那张俊脸,认命了。 他捧住纪来之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放软了:“那快一些,等会儿观观要来。” 纪来之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来劲了: “好!” 变成鬼之后,纪来之的嘴唇比以前凉,但亲人的劲儿一点没减。 闻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心里头就一个念头:纪来之怎么死了比活着还能折腾?
第189章 鬼鬼的吃饭日常 说起来,纪来之变成鬼之后,是真的越来越粘人了。 以前好歹还要点脸,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才敢往闻时床上钻。 现在倒好,十二个时辰跟长在闻时身上一样,走哪儿跟哪儿,甩都甩不掉。 有一回闻时实在受不了了,把纪来之从身上扒拉下来,板着脸说:“我就出去一刻钟,买包盐就回来。” 纪来之靠在门框上,眼眶还红了:“幼安哥哥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想抛弃我这个鬼鬼了?” 闻时头都大了:“我就买个盐!” “买盐不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不叫我!” “你在睡觉我怎么告诉你!” 纪来之才不管什么理由,继续控诉闻时,“你是不是想趁我不在偷偷跑掉?” 闻时捂住他的嘴,把人拽进屋里,按在床上亲了一顿。亲完了,纪来之也老实了。 他搂着闻时的腰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幼安不会不要我。” 闻时躺在那儿喘气,心想纪来之以前不是稳重的老神仙吗?神仙也这么能闹腾吗? —— 纪来之刚从地府出来那会儿,其实没这么能折腾。那时候他魂体弱得很,走路都飘,说话有气无力的,跟个病秧子似的。 阎王给他安排的那些苦活累活,把他的魂气耗得不轻,刚回来那半个月,纪来之连站都站不稳,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 闻时心疼得不行,但那段时间最要命的是另一件事:纪来之没力气动,谁主动? 能怎么办?只能闻时主动。 每天晚上闻时洗漱完爬上床,纪来之就躺在枕头上,眨巴着眼睛看他:“幼安哥哥,我饿了。” 闻时看着纪来之那张虚弱的俊脸,叹了口气,翻身上去了。 那半个月,闻时觉得自己快累死了。 他既得出力和控制节奏,还得顾着纪来之受不受得了,忙得满头大汗。 有一回完事了,他趴在纪来之胸口上喘气,有气无力地说:“纪来之,你这哪是吸阳气,你这是要我的命。” 纪来之搂着他,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辛苦幼安哥哥了,等我好了,我伺候你。” 闻时哼了一声,没当回事。 —— 结果纪来之还真没说谎。 魂体补足了之后,纪来之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换了只鬼似的。 力气回来了,精神头也回来了,黏人的本事更是翻了好几倍。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我是鬼,不吸阳气会饿的。” 纪来之把闻时按在床上的时候,说得理直气壮:“你是饲主,你得负责喂饱我。” 闻时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咬着牙说:“你今天早上刚吃过。” “那是早上。”纪来之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现在是中午了,鬼鬼又饿了。” 闻时:“你——” 纪来之委屈巴巴道:“闻幼安,你忍心看着你的鬼鬼饿死吗?” 闻时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明知道他在装,还是心软了。 “......快些。” 纪来之笑了:“那我吃饭啦~” 从那以后,纪来之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能缠着闻时吃六顿饭——不对,吸六回阳气。 早上起床一回,吃完早饭一回。 中午一回,下午一回。 晚上一回,半夜还得加一顿夜宵。 闻时被他折腾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走路都打晃。有一回赵观之来看他们,看见闻时扶着腰从屋里出来,一脸担心地问:“前辈,你是不是腰伤了?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闻时假笑道:“没事,修炼太用功了。” 赵观之信了,还劝他:“前辈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纪来之从后面走出来,搂着闻时的腰:“对,身体要紧,得劳逸结合。” 闻时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纪来之疼得龇牙咧嘴,但手就是不撒开。 —— 闻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苏州定居。 以前他顶多想来看看,吃吃江南美食,结果现在倒好,直接在这儿安了家。 纪来之买那宅子的时候他还觉得多余,现在觉得这宅子买得太值了。 推开窗就是小桥流水,出门走两步就是热闹集市,想吃什么买什么,想逛哪儿逛哪儿。这日子比他当峰主那会儿逍遥一万倍。 三人天天就是这儿看看,那儿吃吃。今天去听个评弹,明天去逛个庙会,后天租条船在湖上漂半天,啥也不干,就晒太阳。 赵观之吃胖了。 不是胖了一点,是胖了特别特别多。 以前那张圆脸现在更圆了,下巴都快没了,肚子也鼓起来了,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他自个儿还美呢,笑嘻嘻地说:“嘿嘿,我好像又胖了不少。” 闻时看着他那个肚子,实在忍不住了:“观观,你得控制控制了。修士太胖了不利于修行,灵力运行都受影响。” 赵观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拍了拍,那肉还颤了两下:“好吧,今天之后我减肥。” 纪来之在旁边笑了:“今天之后?” 赵观之理直气壮:“今天这不是还没结束嘛,我得吃顿好的告别一下过去的自己。来来,晚上咱吃啥?” 闻时叹了口气,没救了。 纪来之也能吃凡间的食物了,他现在其实跟活人没啥区别。 但他总说凡间这些东西只能当零嘴,顶多吃个味儿,主食还是得靠闻时的阳气。闻时每次听他说“主食”这俩字,耳朵就红。 这天三人在院子里喝茶。 赵观之嗑着瓜子,嗑着嗑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来,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 纪来之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问。” 赵观之:“你真名到底叫啥啊?” 纪来之笑了,那笑容神神秘秘的:“鬼的名字只能告诉饲主哦。” 赵观之一愣:“啥意思?啥饲主?” 闻时的脸一下子红了,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耳朵尖尖已经红透了。 纪来之笑眯眯地看着闻时:“谁养我,我就告诉谁。鬼界规矩,不能随便往外说。” 赵观之“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又嗑了两颗瓜子:“那好吧。不过来来,我觉得你现在气色特别好,比刚从地府回来那会儿强多了。前辈的阳气那么好吸吗?” 闻时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赵观之一脸真诚地看着闻时:“前辈,我也想吸点,看能不能涨修为。我现在修炼卡瓶颈了,怎么也突破不了。” 闻时的脸红透了,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声音特别正经:“观观,你明天来我府上加练两个时辰。我亲自指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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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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