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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沉默了一下:“忘了。” 纪来之不信:“怎么可能忘?师尊肯定考得特别好。” 闻时确实考得好,三关总分二百六十八,差十二分满分,但他不想说,说出来显得他在炫耀。 纪来之见他不说话,又问:“师尊,第二关你怕什么呀?就是那个问心幻境。” 闻时眉头动了动:“我忘记了。” 纪来之往他肩膀上又蹭了蹭:“师尊骗人,快说说嘛,我听了心里有个底。” 闻时想了想:“第二关挺难的,但是打分的长老会松一点,只要你没崩溃大哭,基本都能过。” 纪来之点点头又问:“那师尊当年在幻境里到底看见什么了?” 闻时又不说话了。 纪来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起头看他:“师尊?” 闻时别过脸:“真的没什么。” 纪来之眼睛转了转,立刻凑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往他怀里拱:“师尊告诉我嘛。” 闻时被他拱得有点无奈,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别闹。” 纪来之不肯撒手,继续拱:“师尊~你就告诉我嘛,我不会笑话你的。” 闻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螟蛉双子星。” 纪来之一愣:“什么?” 闻时面无表情地说: “就是苍蝇和蚊子。” 空气安静了三秒,然后纪来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脸埋在闻时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师尊你居然怕苍蝇和蚊子?” 闻时端着那张清冷的脸,语气平平:“那怎么了?我进幻境后,白天苍蝇嗡嗡嗡地烦我,晚上蚊子嘤嘤嘤地烦我,吵得我打坐都打不成。” 纪来之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笑意: “那师尊怎么办的?” 闻时面无表情:“全杀了。” 纪来之一愣:“全杀了?” 闻时点点头:“我就当练剑了,苍蝇飞过来,我一剑劈了。蚊子飞过来,我一剑劈了。劈了三天三夜,练了差不多八百套剑法,它们就全死光了。” 纪来之看着他,有点不敢置信。这个清冷出尘、心软得要死、被他稍微装个可怜就能骗上床的闻时,在幻境里杀了三天三夜的苍蝇和蚊子?还练了八百套剑法?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闻时一身白衣站在幻境里,手里握着剑,面无表情地追着苍蝇砍,追着蚊子劈。 他忍不住又想笑,但忍住了,因为他看见闻时正看着他,脸上写着“你敢笑试试”。 纪来之把笑意压下去: “那师尊那关多少分?” 闻时:“八十。” 纪来之愣了:“怎么才八十呀?师尊不是把苍蝇蚊子都杀光了吗?” 闻时别过脸,声音淡淡的:“打分的长老说我杀气太重了。” 纪来之:“…………” 他这回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很快就把脸埋回闻时怀里,不让闻时看见他笑抽了的脸。 闻时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抖个不停的脑袋,眉头皱了皱:“有什么好笑的。” 纪来之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挺可爱的。” 闻时皱眉:“可爱?” 纪来之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神认真得很:“嗯,可爱。” 闻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 “胡说什么。” 纪来之笑了笑又把脸埋回他怀里:“不知道我进幻境会看见什么。” 闻时低头看他:“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越淡定,越容易出来。” 纪来之点点头:“知道了。” 他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我带着这剑一起进去,师尊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闻时没说话,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傍晚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纪来之把笔一放:“师尊,出去逛逛不?”
第21章 师尊超绝护夫 闻时愣了一下:“出去?” 纪来之点点头:“莲花峰现在可漂亮了,师尊还没好好看过吧?” 闻时想了想,他确实没出去过。 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剑境里,偶尔出去也是在纪来之屋里待着。 他站起来想了想,一转身换了身衣服。纪之来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 闻时穿了一身和他差不多的弟子袍,腰上系着同色的腰带,衬得腰身细细的。 脸上也稍稍变了变,眉眼柔和了些,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弟子。 闻时:“把剑带上吧,我也不知道我这身子能撑多久。” —— 莲花峰的傍晚特别好看。 夕阳把整个山峰都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峰主殿矗立在最高处,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光。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湖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鱼。 闻时走了一会儿,停下来看向远处。 峰主殿现在修得特别气派,比他当年在的时候大很多,殿前还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字。 闻时:“峰主殿现在修得挺气派。” 纪来之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嗯,大概收了不少贿赂。” 闻时正接过纪来之递过来的水壶喝水,听见这话差点喷了:“贿赂?” 纪来之一脸理所当然:“对呀,赵观之说他爹准备去贿赂峰主,让我俩包过升阶考试。这可是大买卖,我不信就他爹会这么干,肯定之前就有这个路子了。” 闻时沉默了,秦殇还真可能干这事。当年他当峰主的时候,秦殇就天天想着怎么取巧,怎么偷懒,怎么少干活多拿好处。如今当了峰主,怕是更没个正形了。 闻时摇摇头,有点无语。两人正说着,突然从旁边树林里冒出三个人来。 稽俱大、稽俱长、稽俱俏三兄弟,跟三只拦路狗似的,往路中间一站。 稽俱大笑得一脸欠揍:“哟,这不是咱们丙班的卧龙吗?今天怎么一个人?凤雏呢?” 纪来之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把闻时挡在身后。 闻时看着那三张脸,眉头微微皱了皱:“卯君,他们就是经常欺负你的那三个?” 纪来之点点头,没回头。 稽俱长这时候注意到闻时了,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 “哎,这是哪个班的?没见过啊,长得挺有姿色的嘛。我说卧龙,你这种蠢材也配有这么好看的跟班?” 稽俱俏也跟着起哄:“就是,卧龙,你从哪拐来的小美人?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纪来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正要动手,闻时突然轻轻抬了抬手。 稽俱长还没反应过来,就飞出去挂在一颗三米外的树上,他挂在上面,一脸懵逼。 稽俱大愣了愣,然后脸涨得通红:“你他妈有病吧?我弟夸你,你打他做什么?” 稽俱俏也帮腔:“就是,跟蠢货待一起的果然都是蠢货,连人话都听不懂。” 闻时没说话,抬手结了个印。一个小小的纸人飘出来,手里拿着一柄纸剑,晃晃悠悠飘到稽俱大和稽俱俏面前。 稽俱大冷笑一声:“什么玩意儿——”话没说完,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稽俱俏也僵在原地,一脸惊恐。 小纸人飘到他们面前,举起手里的纸剑,啪地一下抽在稽俱大脸上。 又是一下,抽在稽俱俏脸上。 “啪啪啪啪啪——” 小纸人开始疯狂输出,纸剑舞得跟风火轮似的,一下接一下,抽得那叫一个狠。 稽俱大和稽俱俏站在原地动不了,脸被抽得左右摇摆,疼得嗷嗷叫。 闻时收回手,声音淡淡的:“下次再欺负他,我亲自动手。” 说完,他拉起纪来之的手,转身便走,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纪来之被他拽着,愣了一瞬才回头,正好对上稽家三兄弟那副吓傻了的表情,尤其是稽俱大和稽俱俏,脸上挨着抽,却连句狠话都不敢回。 两人走出去好远,纪来之才问:“师尊,那个小纸人会抽多久?” 闻时头也不回:“不久。” 纪来之:“不久是多久?” 闻时想了想:“三个时辰而已。” 纪来之:“…………” 三个时辰,叫不久?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隐约还能听见稽俱大和稽俱俏的惨叫声。 纪来之收回视线,看着走在前面的闻时,心里头那点爽快都快溢出来了。 他的师尊,护短得很。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莲花峰早已不是旧时模样。闻时记得以前的山路两侧遍植松柏,规规矩矩的,看着肃穆。 如今路还是那条路,但两旁多了不少花,梅花、桃花、海棠,四季的花凑在一处,全靠灵气养着。 再往上走,出现了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能看见亭台楼阁的影子。 闻时停下脚步,有点意外: “这是……” 纪来之回头看他:“这叫江南园,据说是照着什么苏城园林建的,花了大价钱。” 闻时沉默了一下,秦殇倒是会享受。 两人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假山池沼,小桥流水,亭台楼榭,池子里还养着锦鲤,红的白的黄的,一群一群地游。 闻时站在桥上看了会儿鱼,又继续往上走。越往上越偏,一条小路隐在树丛里。 闻时顺着那条路走进去,纪来之跟在后面,路的尽头是一座亭子。 亭子不大,看着有些年头了,周围却打理得很精心,种满了花草,开得热闹。 闻时在亭前看了会儿,才缓步走入亭中。亭内设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搁着一套清茶器具。他走到一个石凳旁,蹲了下来。 纪来之跟过去:“师尊在看什么?” 闻时摸了摸石凳的侧面,纪来之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石凳侧面的石头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闻幼安是傻逼” 字迹很浅,年头久了,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纪来之一愣:“这是……” 闻时蹲在那儿,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那是秦殇刻的。 当年他们十三四岁,有一回秦殇闯了祸,非要拉着闻时一起背锅。 闻时不干,秦殇就自己跑去跟师父告状,说闻时带着他干的。 结果师父一查,发现全是秦殇的主意,闻时根本不知情。 秦殇被罚去思过崖跪了三天,出来之后气不过,就刻了这几个字。刻完了还得意洋洋地拉闻时来看,结果被闻时按在地上又揍了一顿。 闻时想起秦殇当年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纪来之看见了那个笑,心里莫名有点堵。 他移开视线看向另一个石凳,那上面也刻了字,字迹比刚才那个工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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