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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好像…… 好像………真的喜欢纪来之。 喜欢到看见他跟别人说话就生气,喜欢到他一哭自己就想哭。 闻时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他耳朵都嗡嗡响,他不敢再看了。 他猛地坐起来把被子一掀,光着脚踩在地上就开始穿衣服。穿得又快又急,前襟扣错了都不知道。 纪来之躺在枕头上看着他,嘴角弯着:“师尊,你又跑什么?” 闻时不说话,把腰带一系,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就出去了。 纪来之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了一会儿,他把脸埋进闻时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傻兔子。” 闻时站在走廊上,人呆呆的,腰带系得歪歪扭扭,整个人跟被打劫了似的。 “好喜欢,好生气,不知道怎么办。” 闻时骂了一声,蹲下来重新穿鞋,穿好了站起来一抬头,差点撞上一个人。 芸哥端着茶盘站在走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芸哥的目光从闻时红肿的嘴唇滑到他脖子上的红印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闻公子,早啊。” 闻时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领:“早。” 芸哥端着茶盘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得一脸暧昧:“闻公子,你这脖子……是被蚊子叮了吧?” 闻时的脸一下子红了,但他嘴上稳得很:“嗯,船上的蚊子大。” 芸哥忍着笑点点头: “是挺大的,得有一人高吧。” 闻时:“…………” 他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闻时在屋里换好衣服,把镜子照了三遍,确认脖子上的印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才敢出门。 他走到甲板上的时候,赵观之和纪来之已经在那儿吃早点了。 钱钱蹲在赵观之旁边,手里举着个包子往他嘴边送:“观观哥哥,张嘴,啊—” 赵观之把脸扭到一边:“我自己会吃!” “那观观哥哥你吃这个,这个肉多。” 赵观之被烦得不行,一把抢过包子塞嘴里:“行了行了,吃了吃了,你赶紧走。” 钱钱不走,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观观哥哥,你吃完咱们找点乐子呀?” 赵观之被他那一声“观观哥哥”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别叫我哥哥,我受不了。” 闻时看着这俩人闹腾,嘴角弯了一下。 他坐到桌边,端起粥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熬得稠稠的,喝着很舒服。 芸哥端着茶走过来在闻时对面坐下,他看了闻时一眼,嘴角那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闻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 芸哥赶紧摆摆手:“没看没看,就是觉得闻公子今天气色真好,红光满面的。” 闻时心想我都快困死了,还红光满面。 芸哥把茶杯放下,一脸兴奋:“对啦,闻公子,我们今天准备弄个好玩的事儿。” 赵观之一听“好玩的”三个字,眼睛立马亮了:“什么好玩的?” 芸哥往椅背上一靠:“我们四个合奏,能制造一个幻境。这个幻境能带人回到过去,跟真的一模一样。” 赵观之嘴里还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 芸哥点头:“真的,这可是我们四人的拿手绝活儿。这不是回溯时光,而是以乐声为引,借听者记忆与天地灵气,织出一场可以触碰的梦。” 赵观之想了想: “那我想看看前辈以前什么样!” 闻时愣了一下:“看我?” “对啊!”赵观之一脸兴奋,“前辈这么厉害,以前肯定特别威风吧?我想看看你年轻时候什么样。” 闻时想说“有什么好看的”,可话到嘴边,他看了纪来之一眼,又咽了回去。 纪来之正端着茶杯看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我也想看看。”纪来之说。 “……随便你们。”闻时别过脸,语气听着淡然,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他没说的是,他其实有点慌。 他要回到过去,回到他还是莲花峰大弟子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整天就知道修炼和打坐,日复一日地练剑、念经、处理宗门事务。干什么事都板着脸,穿什么衣服都一个样,灰的、白的、青的,换着穿,从不在意好不好看。 头发也是随意一束,有时候练剑练乏了,连束都懒得束,就那么披着,汗津津地贴在脸上。有一次秦殇说他“师兄你像个野人”,他当时没当回事,还觉得那是夸他修行刻苦。 可现在细想起来,他这副样子要是被纪来之看见了……闻时突然慌得不行。 他在纪来之面前,从来都是端着架子的。衣裳要穿最素净的、最挺括的,头发要束得一丝不苟,连坐姿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闻时越想越坐立不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纪来之看了又怎样?他年轻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朴朴素素,没什么花花肠子,日子过得跟清水煮白菜似的。不好看,但也谈不上丢人。可他总觉得会有哪里出丑。 万一纪来之看见他从前的样子,觉得他很可笑呢?那个板着脸训人的大弟子,那个连笑都不会笑的老古板,那个衣衫不整还自以为仙风道骨的傻小子…… 闻时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他不是怕纪来之笑话他。他是怕纪来之看了以后,觉得他也就那样。 他好不容易在纪来之心里攒下的清冷、稳重、修为高的好印象会不会一下就塌了? 还有那张脸,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纪来之是喜欢他这张脸的。 可万一纪来之看见他从前的模样,发现他不是天生的清冷出尘,而是一路笨拙地、磕磕绊绊地才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他发现他有点不想让纪来之看见他的过去,他怕纪来之看见了,会对他失望。 “师尊?”纪来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闻时回过神来,发现衣角都被他攥皱来,他赶紧松开,把手藏到袖子里:“嗯。” “你手怎么在抖?” 纪来之低头看了一眼。 “没抖。”闻时把手往袖子里又缩了缩。
第122章 再见师尊少时 纪来之没再问,只是隔着袖子轻轻握了一下闻时藏起来的那只手,又松开了。 闻时的心跳了一下,他看着纪来之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 他在怕什么?他刚才那些念头,说穿了就那么回事,他怕纪来之不喜欢他了。 闻时垂下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靠回了椅背上。 罢了,看就看吧,反正都这把年纪了,出丑也不是头一回。 看闻时同意了,赵观之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立马跑去叫清商和竹君。 芸哥也站起来去准备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闻时一眼:“闻公子,你进去以后只会记得那时候的事,不会记得你现在是谁,但是等出来了就都记起来了,没关系的。” 闻时点点头,他想,反正就是看个热闹,他以前还是挺正经的,应该没事。 甲板中间的空地上,芸哥、清商、竹君、钱钱四个人各就各位。琵琶、笛子、筝、阮咸,四样乐器,围成一圈。 芸哥坐在正中间,抱着琵琶,朝闻时他们招手:“来,你们三个坐进来。” 闻时、纪来之、赵观之走过去,在四人中间坐下,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 赵观之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芸哥,会不会很吓人啊?” 芸哥笑了:“不会。” “那会不会醒不过来啊?” “醒得过来,我们一停你们就醒了。” 赵观之还想问,芸哥已经拨了一下琵琶弦:“好了,开始了。” 琵琶声先起,嘈嘈切切错杂弹;笛子跟进,响遏行云横碧落;筝声低沉,阮咸清脆,四种声音缠在一起,听得人脑子发昏。 闻时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看见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他听见赵观之喊了一声“我操”,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闻时再睁眼的时候,站在一间大殿里。殿上头挂着一块匾,写着演武殿三个大字。 闻时穿着一身青白色的弟子袍,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脚上踩着布靴。 “师兄——!”一个声音从殿外传进来,又大又亮,跟敲锣似的。 闻时扭头一看,一个少年从殿门口跑进来,头发束得高高的,一张脸上全是笑。 来人是秦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跑起来一蹦一跳的,跟只猴子似的。 “师兄,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半天!” 秦殇跑到他跟前,喘着气,“大师兄,外头新来了两个小师弟。” 闻时皱眉:“新来两个小师弟?” 秦殇:“对!一个长得可好看了,就是不爱说话,另一个一看就很有钱。” 闻时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走吧。” 秦殇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师兄,我听说他们是从江南那边来的,家里好像还挺有钱的。” 闻时没理他,秦殇也不在意,继续说:“那个好看的小师弟,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的跟师兄你似的,师兄你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啊?” 闻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秦殇,你能不能闭嘴?好吵啊。” 秦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能能,师兄说能就能。” 他嘴上说能,走了没两步又开始了:“师兄,你觉得我今早那套剑法练得怎么样?我自己觉得比昨天好多了,进步很大……” 闻时加快了脚步,秦殇赶紧小跑着跟上。闻时心想,被秦殇一个师弟缠着就够烦了,怎么又来两个,心好累。 山门前有一片竹林,竹子不高,细细密密的,风一吹就沙沙响。 闻时走到竹林边上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站在那儿。一个身量高挑,穿着青色袍子。另一个穿蓝色袍子,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 闻时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穿青色袍子的转过身来了。 闻时看见那张脸,整个人都看呆了。那张脸太好看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下巴线条利落。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柔情似水,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你就是闻时师兄吧?”赵观之冲他笑了,笑得憨乎乎的,“我叫赵观之,从江南来的,以后请师兄多关照!” 闻时点点头:“嗯。” 赵观之拉了拉旁边那个人的袖子:“来来,你也说句话啊。” 纪来之看了闻时一眼,然后弯了一下腰:“弟子纪来之,见过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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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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