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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说自己没经验吗?不是说还是雏儿吗?可刚才那熟练程度,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闻时不是傻子,这种事不是天生就会的,得练。得有人陪着练,得有人让他试,得有人让他把技术练到这么熟练。 那纪来之是跟谁练的? 闻时一想到这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以前从来不会想这种事。 以前他对情爱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谁喜欢谁,谁跟谁好,关他什么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跟纪来之好上了,他就在意了。 他在意纪来之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在意纪来之以前有没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 他越想越堵得慌,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再难受也不说。难受了自己扛,堵得慌了自己咽,死要面子活受罪。 纪来之从旁边凑过来,伸手要搂他。闻时身子僵了一下没躲,但也没像平时那样往他怀里拱。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跟根木头似的。 纪来之没察觉出来,搂着他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幼安,舒服吗?” 闻时“嗯”了一声,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纪来之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手在他肚子上慢慢摸:“还难受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闻时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纪来之,把被子拉到下巴:“我想睡会儿。” 闻时心里乱得跟浆糊似的。 他想问纪来之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过别人,问纪来之到底是不是雏儿,问他那些技术是跟谁学的,但他问不出口。 他怕纪来之说“是”,那他怎么办?他能接受吗?他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不知道。 他更怕纪来之说“不是”,那他就成了无理取闹、小心眼、爱吃醋的人了。 他最讨厌那种人,他不想变成那种人。 闻时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不问就不难受了。就当纪来之天赋异禀,天生就会,生下来就精通此道。 他在心里头把这套说辞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念得自己都快信了。 可心里头那块疙瘩,还在那儿堵着。 从那天以后,闻时就开始躲纪来之了。 以前每天晚上洗漱完就往纪来之床上钻,现在不钻了,回自己那张床上躺着,但他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烙饼似的。 纪来之问他怎么了,他说最近修炼累了想一个人静静。纪来之说那我陪你,他说不用。 纪来之白天想拉他去库房亲嘴,他说忙,剑法没练好,一堆事等着。 纪来之给他带好吃的,他说谢谢师弟,吃完了说声好吃,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来之不是傻子,他感觉到闻时在躲他,很明显,明显到他没法假装看不见。 但他不知道闻时为什么躲。他把这几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那天在酒肆楼上,他帮闻时弄了,闻时很舒服,当时反应也挺好的,怎么弄完就不对劲了? 他说错话了?做错事了? 他想不出来。 他想直接问闻时,但又怕问了闻时更躲。闻时这个人,你越问他越不说,你越追他跑得越快,得慢慢来。 纪来之叹了口气,心里头憋得难受。以前闻时黏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现在闻时躲着他,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忧郁的人。 秦殇这几天可高兴了,高兴得走路都带风。他早发现了,闻时和纪来之之间出问题了。以前纪来之走哪儿跟哪儿,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现在闻时在前面走,纪来之在后面跟着,隔着好几步远,谁也不跟谁说话。 秦殇心里头那个爽啊,跟大热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头爽到脚。 他开始天天往闻时身边凑,比以前殷勤多了。早上给闻时带早饭,中午给闻时倒茶,晚上给闻时送夜宵,把闻时照顾得跟皇帝似的。 闻时对他不冷不热的,跟以前一样,但秦殇不在乎,只要纪来之难受他就高兴。
第151章 解不开的矛盾 那天下午,闻时在课业室批课业,纪来之端着一壶茶进来放在桌上。 “大师兄,喝口茶。” 闻时头都没抬:“放那儿吧。” 纪来之没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闻时还是没抬头,笔在课业上刷刷刷地写,批完一份放旁边,又拿下一份。 “幼安。”纪来之喊了一声。 闻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说了白天叫大师兄。” “大师兄。”纪来之改了口,“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 闻时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我没躲你,最近忙。” 纪来之看着他,心里头憋了好多话想问,但看着闻时那张冷脸,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他怕问了,闻时烦了,连这点头之交都没了。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纪来之转身走了。 闻时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喊住纪来之干什么?说什么?他什么都没想明白,喊住了也是尴尬。 他又拿起笔继续批课业,批了两行,一个字都写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纪来之刚才那个表情,又委屈又克制,跟只被主人打了又不敢叫的狗似的。 闻时把笔放下,把脸埋进手心里。他到底怎么了?不就是纪来之以前可能跟别人好过吗?那是以前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就是在意。 在意的要死。 他从来没这么在意过一个人,在意到连人家以前的事都耿耿于怀。 他觉得自己有病,病得不轻。 秦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大师兄,喝银耳羹,我熬了一下午了,炖得可烂糊了。” 闻时抬起头,看着秦殇那张笑嘻嘻的脸,突然觉得很烦。不是烦他,是烦自己。 他接过银耳羹喝了一口,甜的,但喝在嘴里没滋没味的。 “大师兄,好喝吗?”秦殇蹲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头全是讨好。 “还行。”闻时把碗放在桌上。 秦殇看了一眼门口,纪来之早走了,他压低声音:“大师兄,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说。” 秦殇往前凑了凑:“我听说纪来之以前在别的地方,跟好几个人都好过,见一个爱一个,跟谁都能勾搭上。他们管这种人叫什么来着?交、交际草!对,交际草!” 闻时拿着课业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殇看见了,他嘴角那点弧度,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大师兄,我不是挑拨你们关系,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心实诚,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可有些人吧,他不值得,你对人家好,人家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笑你呢。” 闻时没说话,把课业拿起来继续批。 秦殇见他没反应,心里有点急,但他不敢再说了,说多了容易露馅。 “大师兄你先忙,我走了。”秦殇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银耳羹趁热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闻时“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秦殇走了,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闻时批了两份课业,把笔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秦殇说的那些话,他不信。 但他又忍不住想,纪来之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过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连纪来之从哪里来、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就跟人家好了,好了就亲嘴了,亲完就觉得自己是人家道侣了。 他是不是太好骗了? 闻时睁开眼,把那碗银耳羹推到一边,继续批课业。 纪来之这几天都快愁死了,他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枕头都快让他翻烂了。 闻时不跟他睡了,不让他亲了,连话都说得少了。以前晚上往他怀里拱的那股热乎劲儿,跟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他想了三天三夜,把那天在酒肆楼上的事从头到尾捋了八百遍。他就伺候了闻时一回,闻时舒服得直哼哼,然后就不对劲了。 纪来之猛地坐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纪来之,你他爹禽兽啊。” 闻时还那么小,啥都不懂,纯得跟张白纸似的。他呢,几万岁的老东西了,哄着人家做那种事,闻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害怕了,肯定觉得他纪来之就是个色胚。 “操。”纪来之把脸埋进手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闻时那边也不好受。 他躺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盯着房顶发呆。纪来之以前跟谁好过关他什么事?那是以前的事,纪来之以前又不认识他。 可他就是在意,在意得要死,在意到一想起来胸口就堵得慌。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脸上。他觉得自己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睡到半夜,闻时迷迷糊糊感觉床陷下去一块,然后一个热乎乎的身子贴了上来。 他一下子清醒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纪来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颈上,呼吸又重又急。 “幼安。”纪来之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哭过,“我错了。” 闻时没动:“你在说什么?” “我不应该老想着跟你亲嘴跟你那样。”纪来之把他搂得更紧了,“那天我说想做那件事,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就是嘴上说说,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硬来。” 闻时愣了一下。 “我不是……”他想说不是因为那个,但他总不能说“我是因为你技术太好吃醋”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纪来之搭在他腰上的手:“没有的事,你别瞎想。” “那你为什么躲我?” 闻时不说话了。 纪来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把脸往他后颈上又埋了埋:“幼安,你要是不想跟我好了,你就直说,我不缠着你。你别这么吊着我,我难受。” 闻时听了这话,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他想说我没有不想跟你好了,但嘴巴跟上了锁似的,怎么都张不开。 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的,假装睡着了。纪来之搂了他一会儿,松开手,翻身下了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闻时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黑漆漆的房顶,眼睛酸得厉害。 日子又过了小半个月。 两个人还是各睡各的床,白天该干嘛干嘛,说话客气得跟陌生人似的。 闻时指挥纪来之练剑,纪来之就练;纪来之给闻时倒茶,闻时就喝。就是眼神不往一块儿对,说话不超过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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