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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说这脉象的虚弱之症，这么熟悉。 原来是故人。 年少时，他曾随师父去过侯府，为他治病。 记得那时，也是冬天。 逼近年关。 他那会儿乖巧的像个雪团子，扎针吃药既不哭也不闹，听话懂事的根本不像个年幼无知的孩童。 唯一有一次，只有一次，因为他的一句戏言，身子虚弱的他在雪地里待了足足两个时辰…… 只为送他一份临别前的礼物。 周行止双手捧着沈清让的手，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活着，真好…… “救救清儿，清儿不想死。” 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周行止听着心口一阵窒闷。 若不是因为自己，他的病症何故严重成如今这副模样。 越想，周行止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眼下有机会弥补，说什么，他也要让沈清让活下去。 “清儿不会死。” 周行止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回身对上顾辞晏阴云笼罩的眸子，吓了一大跳。 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前因后果，解释道： “你放心，我对他只有医者对病人的关心。” “你不是让我想方设法延续他的寿命吗，我回去翻阅了一些古籍，发现有一种方法，或许可行。” 顾辞晏扬了手里的灰烬，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什么方法？” “你可曾听过，巫蛊之术……” “……略知一二。” 周行止见顾辞晏一知半解，与他说了些常见对应的蛊虫入体后，会有哪些反应，比如情花蛊，蛇蛊，五毒蛊…… 蛊虫的作用和反噬也道了七七八八。 “你二人可以一起种下同心蛊。” “一雄一雌，寿命共享。” “但是，种下同心蛊时，你二人必须心意相通，两情相悦……” 顾辞晏蹙眉，“若没有心意相通当如何？” “还能如何，”周行止一脸颓丧，颇有些无力道。“心脉尽断，共赴黄泉。” “没有其他办法？”顾辞晏追问。 “没有。” 如果有，他根本不希望沈清让与任何人种下同心蛊。 可这是唯一救他的办法。 周行止抬手拍了拍顾辞晏的肩膀，“半年，你最多只有半年时间与他心意互通，我会为他调制保命的药丸。半年时间，如果你不行……不防早些换旁人试试。” 顾辞晏用内力震开肩膀上搭着的手，目光所及沁着森然寒意，如利刃划过，“周行止，你管的太多了。” “好，算我多嘴。” 周行止面色不愉，从袖子里掏出厚厚一沓。 “这是药材清单，请监察司正卿大人立刻马上备赵，小爷我要炼药！！” 顾辞晏神色微凝。 周行止所需诸多药材，他闻所未闻。 有一些，甚至大武朝境内难寻。 “多久？” 收集药材需要时间。 顾辞晏就算手眼通天，想在短时间内集赵所有，也是痴人说梦。 “七天。” 周行止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翘起腿，摇了摇扇子。 “别说我没帮你，这是三不管的通行令牌，那里应该能把东西凑赵。” 顾辞晏接过周行止扔过来的一枚通体漆黑，形似饕餮的巴掌大玉牌，眼色变了变。 九州共分三川四海，其中大武朝，北遥，天胡，云沧和归黎五国原以四海分界，各自为政，倒也相安无事。 可近年来，四海枯竭，飞沙漫天，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一片死亡沙海。 北遥，天胡与云沧本就势弱，在物资极度匮乏之下，组成联盟，一边挑起战事，一边当起了沙漠盗匪，建立起商队之间提及便闻之色变的“三不管”地带。 凡经过此地者，必须花重金购买通行令牌。 无通行令牌者，别说过境，能活着都是奢望，除非模样出众，还有机会充当奴隶，被金主捞走，保全性命。 而那些拦截下来的昂贵货物，自然被他们据为己有再分给商铺，以高价出售，获取暴利。 在三不管，只要有钱，人命都可随意买卖。 珍稀的药材亦如是。 致使世人害怕，又对其趋之若鹜，纷纷想在三不管谋一条出路。 “别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我……” 周行止挑了挑眉，满脸桀骜之色，“我随老头子走南闯北，什么人没医过，区区令牌而已！要不是需要稳住病人的病情，小爷亲自跑一趟，勾勾手就能让他们亲自把药材掏出来！” 顾辞晏思忖片刻，唤来宋因。 简单交代几句，吩咐道，“此事，让冷萤去办。” “是，主子……” 宋因不敢多言，拿着东西，刚要去传话…… “随安，三不管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安排冷萤一个小妮子去？？要是折在半道儿，银子没了是小，耽误了你心肝儿的病情，就算我师父掀开棺材板爬出来，怕也是回天乏力。” 周行止话音才落下，宋因便知道自己要来活了。 果不其然。 “宋因，你和冷萤一起，再领一百人随行，今夜便出发。” 顾辞晏促狭着眸子，唇角噙着一抹和善的笑，“七日内，若完不成任务，你知道后果。” “……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全力以赴。” 全力你姥姥。 宋因硬着头皮，脸色惨白的退了下去。 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搞不好还要把小命搭进去。 他容易嘛！！ 对比还趴在床上养伤的冷萤，宋因呼出一口冷雾。 同是天涯沦落人，要不他俩凑一对？ 咦惹！！ 不行不行。 宋因感觉人到了绝境脑子都不好使了，冷萤眼里只有剑。 他要敢张口，下一秒那剑就能让他变太监。 心不苦，命苦！！ ＊＊＊是夜＊＊＊ 距离刺杀已经过去两天。 被“关”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的何知州急得跳脚了，与一同被看管起来的赵家老太爷一合计，干脆派人求见顾辞晏。 可数次求见，顾辞晏不但没露面，连个回话都没有。 “知州大人，您是朝廷命官，哪怕顾公子身份不一般，他这样待您，就不怕您上折子，参他一本吗？” 赵家生意离了他赵正御虽然可以正常运作，但年关将至，宁水城作为今年商行头部聚首之地，万一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年的利润怕是…… “参他？” 何知州吐了吐嘴里的茶叶，看着赵家老太爷，就像在看猪队友一般，“你信不信，本官今夜动笔，明儿脑袋就能挂在城门口。” “如此说来，此人岂不是只手可遮天？”
第30章 圈套 何知州斜睨了赵正御身后发声的赵翎一眼，“赵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莫要害了本官。” “小女子一时口无遮拦，还望大人恕罪。” 赵翎眼眶湿润，盈盈一礼，身姿曼妙，勾的何知州缓了厉色。 “行了，以后注意便是。” “本官安插在府里的小厮来报，顾辞晏之所以忽略我等，是因刺杀那日，一重要之人为救他受了伤，等那人无碍，他自会想起你我。” “！！！” 还要过些天？？ 赵正御拄着拐杖，往后倒退数步，幸亏赵翎在旁搀扶。 “大人可知那位重要之人是何身份？” “不知，但依本官之见，此人定与士族子弟脱不了关系。” 何知州离席尚早，并未目睹全程。 但赵翎和赵正御是知道内情的。 赵翎刚要告知何知州，就被自家爷爷摁了下去。 “原来竟是如此！知州大人高见，多亏了您呐！！这下有办法了！！” 赵正御面露喜色，突然激动起来，看的何知州一愣一愣的。 “赵老兄这是何意？” “是这样的，我这孙女与那公子甚是投缘，日前夫婿离世时，那位公子一直陪在她的身侧……” 赵翎心里一颤，不解的看向赵正御。 但是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顾公子迟早会带着沈清让离开宁水城，沈清让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何知州怎么以为。 金钱的捆绑只能稳固一时。 若是让何知州以为，他们赵家在京里有大人物撑腰，日后，宁水城乃至周边所有城镇，最后，只会是他赵家一家独大！ “赵老兄，你怎么不早说！” 他就说嘛，赵家算什么东西，顾辞晏好好的怎么会让他们与自己同住左右。 原来是想巴结六皇子。 只等六皇子伤好，能第一时间享用赵翎啊！ 不得不说，手段之高。 但是，嘿嘿嘿，还是被他猜到了！！ 他一定要捷足先登，拿下这泼天的噗噗。 “赵小姐不必忧心，公子已经醒了，想必已无大碍。” 何知州赶忙热情的将赵正御扶上主位，亲自斟了杯茶，端给他，笑眯眯道，“我来安排，一定将赵小姐完完整整的送至公子的院子！” 赵翎面颊微红，故作娇羞的向何知州道了谢。 她原以为，此事到这，暂且停止。 想要在他人府邸安排事宜，不会那么容易。 谁知，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人来敲响她的房门，说是有贵人要见她。 来人头戴着黑色兜帽，隐约可见是个面容苍老的老妇人，赵翎好似在入府时见过她，又听她言是知州大人的安排，便松了警惕之心。 “劳烦你带路。” 赵翎换上一身暗色衣裙，容貌遮掩在面纱中，方才随老妇人离开。 这座府邸三进三出，看着不算特别大，但院子归置时，花草池塘太过相似，加之今夜无月，回廊曲折，途径垂花门，很容易混淆方向。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赵翎心下生了疑虑。 一边走着，一边做下记号。 “姑娘不必如此。” “老身之所以迟迟不带您入主卧，是因计划有变，主子并未按时离开。” 老妇人突然出声，吓的赵翎瞳孔紧缩。 她有些后怕的收起自己的小动作，试探道，“您对顾公子府邸这么熟悉，又唤他主子，您是跟在顾公子身边的老人吗？” “有钱能使磨推鬼。” “姑娘不必多虑，老身图钱而已，您是不知我们主子平日里有多刻薄，出手那是相当小气。” 老妇人说的情真意切，赵翎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这老妇人话多，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可我们主子特别稀罕明昭公子！” “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屋子里送，前些日子还抬了好几个箱子呢，听说里面全是宝贝。” 赵翎凝神听着，想着能和顾公子平起平坐的沈清让，心里那种古怪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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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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