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才松了口气,现在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可以和宿酥用手语交流,否则,他嘶哑的声音一定会暴露他的恐惧和紧张。 洛杉亭先安抚好宿父宿母,让他们回去休息,之后让人处理了地上的残渣,接着就赖在宿酥的房间不走了。 【我要睡觉了】宿酥慢吞吞地比划着。 【嗯,我知道。】洛杉亭坐在床边,对着他笑了笑。 【你应该出去了。】 【你今晚收留一晚吧,我刚才可是被你吓坏了,自己睡一定会噩梦。你也不想我晚上突然进来,打扰你休息吧。】 洛杉亭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宿酥看他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也不再多言,转身背对他躺下,只留下了一半的床,看上去是默认了。 洛杉亭躺在宿酥的身侧,看着他的背影,他脸上装出来的轻松表情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们之间只相隔一臂的距离,却又相隔着千万里。他莫名有种感觉,宿酥在渐渐地离开他们,离开他,这让心里很是恐慌。 明明在医院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 第二天,洛杉亭本应该去上课,但他请了假。 宿酥照旧在楼上房间里休息,洛杉亭和宿父宿母面色凝重的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该怎么办呀……”宿母率先打破了安静。 她的心里实在是难过,宿父也一样,他们本以为将宿酥接回来,是修复他们关系的开始,他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弥补,他们会尽力治疗他的耳疾,治不好就大力研发更先进的助听器。 可是…… 可是宿酥现在不断加重的病情,对他们无比排斥的态度,这些都让他们束手无策。 “阿亭,现在……宿酥只愿意和你交流。” “你可以劝劝他,让他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宿父尽力冷静下来,看向坐在对面的洛杉亭。 “爸爸知道你一直很重视学习,照顾宿酥本来该是我们为人父母的责任,现在反而一直是你在付出,今天又耽误了你上学……” “不,父亲,没有什么比宿酥更重要了。”洛杉亭看着宿父为难的表情,打断了他。 “其实今天我本就打算请假,最近宿酥的病情让我很担心,他昨天又受了伤,我也放不下他。”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照顾宿酥。”洛杉亭保证道。 其实,即使宿父宿母不开口,洛杉亭也会为宿酥不断付出,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能比洛杉亭更担心宿酥了。 “好孩子,阿亭,谢谢你!”宿母一下抱住了洛杉亭,眼中的眼泪不住地流下。 眼泪是因为羞愧,他们这对父母为洛杉亭和宿酥都付出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但他们的孩子却是最好的孩子。 宿父冲着洛杉亭笑了笑,接着暗暗叹了口气,向来所向披靡的他,面对自己的孩子生病却只能仰仗他人。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里很是痛苦和无奈。 聊完之后,洛杉亭上了楼,他敲了敲门,在房间没有丝毫回应之后,见怪不怪地用钥匙打开了门。 宿酥还是躺在床上,他慢慢地过去,防止自己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到听不到的宿酥。 床下沉的感觉让宿酥回过神来,他看向来人。 是洛杉亭坐在了他的床边,宿酥眨了眨眼睛询问他又来做什么。 只看洛杉亭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措辞。 【宿酥,你感觉今天怎么样?】 很日常的问话,宿酥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好。但得到回应之后的洛杉亭表情却像是更加苍白了。 终于洛杉亭直白地问出来,【我们去医院好吗?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陪你去。】 【可以吗?】 洛杉亭表情满是哀求,不知何时起,宿酥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洛杉亭曾经冷漠又疏离的样子。 现在的洛杉亭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仿佛一不小心自己就会伤害他或者被他伤害。 【但是我没有生病,我不想去医院。】宿酥回复他。 洛杉亭没有反驳他,顺着他的话,【就当我们去做一个体检,我和你一起做,好吗?】 宿酥皱紧眉头,他真的不想去医院,每次去都给他留下不好的回忆,一想到要回去他的心跳都开始加速。 一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涌了上来,仿佛李浩没有被抓走,而是仍在他的背后狠狠牵制着他。 “冒牌货,小聋子哈哈哈哈哈哈。” “啊!” 突如其来的幻听让宿酥头痛欲裂,惊叫出声,声音刺耳扭曲。 “宿酥!” 洛杉亭想要冲上去抱住宿酥,却被宿酥狠狠推开。 他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他看着刚才还十分平静的宿酥现在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床上尖叫着翻滚。 “好疼!好疼!” “啊!头好疼!” 终于听到了宿酥开口,洛杉亭却满是心痛,他又冲了上去将宿酥牢牢地抱在怀中,用手轻轻地在他头上按摩,任宿酥对他推搡击打,给他的脸上增加细微的伤口。
第20章 所有人都爱假少爷20 一片兵荒马乱,听到动静的宿父宿母纷纷上楼,却只是让宿酥更加排斥的尖叫着。 他们不敢再动宿酥,只能叫来私人医生。 “酥酥,我的孩子……你让妈妈怎么办呀。”宿母伤心地捂住胸口,心疼得眼泪直流。 宿父揽着宿母,束手无策地看着洛杉亭和宿酥。 “父亲,你先带着母亲下去吧,宿酥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你们别担心,宿酥这里有我呢。” 宿父宿母哑口无言,还是点了点头下了楼。 等医生的过程中,洛杉亭一直按摩着宿酥的头,或许是他的按摩有效果,宿酥的尖叫渐渐停下。 医生来时,宿酥正安静的躺在洛杉亭的腿上,紧皱着眉头面色苍白。 宿家的私人医生,携带的设备虽比不过医院,但也算齐全。只是一通检查之后,医生面色为难。 “目前,没有检查出头痛原因,初步怀疑是耳疾诱发或者精神层面的诱因。” “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更全面的检查,目前还是要稳定住患者的情绪。” “我们知道了,辛苦你了。”宿父点头,送走了医生。 * 宿母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抱住了宿酥,将床头柜上的助听器按在他的耳朵上,“宿酥,我知道,你恨我们,恨妈妈和爸爸对不对,但是你不能这样折磨你自己!” 宿酥只是抱住自己的头,全身都表达着排斥。 “母亲……”,洛杉亭伸手想拉住宿母,却被她挣脱开。 “我真的后悔!我好后悔,如果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生下孩子!” 这句话之后,洛杉亭心悸了一下,不祥的预感愈发猛烈,房间里一片安静,无人再敢开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宿母浑身颤抖,她抬头看向洛杉亭,眼里带着无助的求助。 忽然间,她的怀里一空,宿酥眨眼间就撞开了洛杉亭跑了出去,洛杉亭本能的追了上去。 奔跑—— 奔跑—— 疾风擦过他们的头发,掠夺走周遭的声音,只有砰砰跳动的心跳声伴随着他追赶的脚步不断加快。 洛杉亭甚至不明白,一个那么瘦弱的人怎么会跑的这么快,这条路怎么那么长,他为什么一直追不上前方那道身影。 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恐惧甚至让他的手轻轻颤抖。 滋啦——嘭—— 尖锐的刹车声伴随着肉体沉闷的碰撞声响起,还在惯性追赶的洛杉亭呆滞地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身影被撞开又坠落在地上。 他的视力很好,好到能够清晰地看到血液是如何蔓延到地上,让宿酥周身都染上了红色。 洛杉亭忽然间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他只凭借着机械性追逐的动作朝这鲜红的身影跑去。 “宿酥……” “宿酥……” “宿酥!!!!” 他颤抖着手轻轻托起地上人的头,看着那仿佛流着血液的眼睛,睁的大大地看着他,“好疼,好疼……” “洛杉亭……” “我在,我在这里,宿酥。”洛杉亭慌张的用单手比划着。 “洛杉亭,你为什么这次没有救下我……” 更多的鲜血从他眼中流出,诉说着他的怨与恨。 洛杉亭喘息着从梦中惊醒,脸色苍白,手心中仿佛还残留着如同尸体般冰凉的温度。 “原来……原来只是噩梦。” 青年坐在床上,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他头痛欲裂的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周遭的环境不是他熟悉的卧室,反而是病房。 “我怎么在这里,怎么会在医院?” 他诧异地打开病房门,正遇到了迎面赶来的宿父宿母,一向衣着得体的他们居然还穿着居家服,头发凌乱,显得仿佛一下老了很多岁。 他们双眼通红,满是掩藏不住的悲痛。 “阿亭,宿酥已经、已经去世了……”宿父强撑着用沙哑的声音说出这短短的几个字。 “……什么?” 原来,不是梦,原来是真的…… 宿酥因为失血而冰冷的温度,仿佛还残存在他手心。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次没有救下他呢? 为什么你这次没能让他躲过去? 洛杉亭觉得一切荒谬极了,他们明明还有更长的未来才对…… 他甚至、甚至还没有告诉他…… 他喜欢他呀……
第21章 洛杉亭 其实刚回到宿家,洛杉亭并不恨、也不讨厌宿酥。 父母的车祸离世,血缘关系的重新认定,即使他在坚强懂事,这些事情也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对于宿酥的印象,是被带回宿家时,他刚刚从楼上走下,阳光趴在他精致白皙的脸上,完全符合了他对一个有钱人家被宠爱长大孩子的想象。 刚开始时,他们只是互不理睬,毕竟他们都处于需要重新适应自己身份的时期。 只是后来,宿酥开始一反常态的表露出对他的排斥,他明目张胆的动作仿佛是在挑衅着宿父宿母。 洛杉亭也并不生气,因为他的动作从来笨拙而不加掩饰。 【这个笨蛋在将他身边的人越推越远。】 洛杉亭是这么想的,只有宴会的那次动作,洛杉亭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不是一个圣人,也有自己的阴暗面,晚上他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 看着宿酥沉沉入睡的脸,这许多年以来身世被欺骗,亲人分离等等负面情绪翻涌而来,他伸手掐住他纤细的脖颈,看着他睡梦中拼命挣扎的模样,他终于松开了手,他的手印牢牢地印在他细白的脖颈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