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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常常彻夜通旦地亮着，照着一张张缺乏睡眠、眼下青黑的脸庞。 宿酥甩了甩尾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塞莱安身上。 这条白尾人鱼王近来异常安静。不再有最初的暴戾撞击，他只是静静悬浮在水池中央，修长的身躯几乎凝定，隔着玻璃锁定格瑞特尔偶尔现身巡视时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种近乎狩猎者的蛰伏。 …… 人鱼断尾复生的消息，终究没能守住。 如他们所料，这则信息如同深水炸弹，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滔天巨浪。轰动是空前的，随之而来的压力，也让他们应接不暇。 投资者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许诺着巨额资金，也索求着即刻的、颠覆性的成果。 学术界的质疑更为尖锐，冷嘲热讽与哗众取宠的骂名雪片般飞来，甚至要求他们公开数据，证明人鱼的真实性。 他们本以为格瑞特尔先生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帮他们抗住压力，结果连他都要求他们立刻研制出人鱼血清。 “教授……”一名年轻研究员熬红了眼，趁着递送数据的间隙，声音沙哑地恳求，“您能不能……再和格瑞特尔先生沟通一下？愈合能力的原因排查需要时间，我们已经在连轴转了。” 另一人也低声附和：“是啊，教授，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格瑞斯的目光掠过他们疲惫的脸，他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听不出情绪。 研究员们似乎从这简短的回应里汲取到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们松了口气，便又埋首于闪烁的屏幕与繁杂的数据之中。 格瑞斯捏了捏眉心，如他所料，实验室已经慢慢不受他掌控了。 原本他只是想要找到变成人鱼的办法而已。或许变成人鱼之后，母亲就会回来找他。 可是现在外界关注的是所谓的“人鱼肉延长寿命”的各种谣言。 格瑞斯低头，继续手中他的实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更何况他已经研制出了几瓶药剂。 …… 看着这些人鱼逆来顺受的样子，格瑞特尔看到塞莱安也完全没有任何恐惧了。 不过是一条被关住的鱼，当初自己还独自应付了一条红色人鱼呢。 他用手掌拍了拍玻璃，就像是在水族馆游玩一样，想要看到这两条人鱼惊吓的样子。 不过宿酥和塞莱安都没有搭理他。 塞莱安的尾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尾巴尖还有些软，宿酥很喜欢上手摸一摸，触感非常好。 “他们俩怎么蔫巴巴的？把他们放出来玩一会儿。” 旁边陪同的人面露难色，“格瑞特尔先生，这恐怕不行，人鱼的攻击性很强，放他们出来的话会出事的。” “那不简单，直接给他们注射麻醉剂不就行了，这种小事还用我说吗？”格瑞特尔脸色不太好看。 “这……”那人脸色为难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想要去找格瑞斯教授求助的时候，航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人鱼！人鱼在撞击船体！” 众人纷纷探头去看，“那不是当初从下水道逃走的那条吗！” 他们一阵恶寒，船已经远离了当初的位置，他们居然还能找过来。 格瑞特尔死死抓住旁边的东西稳住身体，“你们这群人鱼，到底要干什么啊！” “要、你、死……”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不熟练的语调。 格瑞特尔诧异地回头，发现居然是白尾人鱼开口。 其他人感觉毛骨悚然，如果之前觉得人鱼像人类，很美丽有亲近感。 现在他会说话之后，他非人的尾巴更加显眼。 似人非人带来的恐怖让他们面色煞白。 “你、你要做什么……”格瑞特尔慢慢退后，如果刚才他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放出人鱼，现在的他只想尽快远离，而人鱼红色的竖瞳一直映着他瑟缩的身影。 “你、杀了、姐姐……你死……” 几乎瞬间，格瑞特尔就明白了他说的话，他立刻转身就跑。 哗啦啦—— 玻璃应声破碎。 明明已经特别加固过了，居然还是被他轻易打破了，难道就连上次他都没用出全力吗？ 周围研究员们面无人色。 这次他的目标明确，他一尾巴将要逃跑的格瑞特尔摔在墙上，利爪狠狠一抓，一条手臂掉落下来。 “啊——！”格瑞特尔摔在地上，痛苦哀嚎。 塞莱安微眯起眼睛，复仇为他带来了快意。 就是这个男人，他将姐姐抓走、囚禁，直到生下孩子，才趁他不注意逃离。 即使逃离也因深受重伤而死去，他从姐姐带回来的照片上记住了他的脸，时时刻刻想要将他抓住折磨而死，现在终于如愿。 他举起利爪，想要了结了他。 “住手！” 格瑞斯跑了进来，他立刻举枪打向他的手掌。 塞莱安躲了过去，他眯了眯眼，转身回到水底。 宿酥还停留在塞莱安居然会说人话的迷茫中。 他既然会说人话，自己也可以说人话，那岂不是白白浪费那么长时间当哑巴。 不过宿酥想明白了，应该是塞莱安自己学习的人类语言，他确实是很聪明的人鱼。 下一刻宿酥就被横抱起来，塞莱安吃一堑长一智，他不打算拖延时间，更何况，以那个男人的伤势，他必死无疑。 他不能等到他们再次放毒。 所以他抱紧宿酥，如同水蛇一般灵活在船上穿梭，随手将挡路的人摔飞，以身为盾护住怀里的傻人鱼。 如果他不带着他，这条人鱼不知道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当初第一次暴动，他便趁机向其他人鱼发布命令，让他们离开去召唤人鱼群，为的就是这次让人类措手不及。 这次再不走，怀里的这条人鱼恐怕就要被抽干血液了。 既然是当初他连累他被人类抓住，那就由他将他救走。
第95章 人鱼霸主×黑尾小人鱼17 宿酥与塞莱安从甲板坠落，失重感瞬间攥紧身体，高度足以让宿酥错觉是在纵身跳楼，下坠数息后，两人重重砸进海里，水花轰然炸开。 见到塞莱安现身，围船的人鱼群瞬间亢奋，尾鳍狠狠拍击船体，船身左右摇晃，船上顿时炸开一片凄厉的哀嚎。 宿酥眉头紧蹙，却没出声阻拦——那些研究员本就长期折磨塞莱安，甚至他还亲眼见过两条人鱼死在实验台上，塞莱安即便要赶尽杀绝，也合情合理。 他没有求情的必要。 宿酥不再关注，他默默等待着，他以为人鱼直到撞沉船只才肯罢休，但是塞莱安喉间却突然滚出一道清越的声波，听到塞莱安的声音，躁动的人鱼群瞬间停住所有动作，乖乖静立水中。 塞莱安与站在甲板上的格瑞斯远远对视，格瑞斯的眼中满是复杂，而塞莱安面无表情地转身游开，人鱼群也整齐地跟在身后。 塞莱安放过了他们。 …… 看着在最前方的塞莱安，宿酥摆尾追了几步，但他的速度远不及对方，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下一秒却见塞莱安回头，伸手揽住他的腰肢，一甩尾巴带着他往前疾游。 看着塞莱安苍白流畅的侧脸，宿酥有些好奇地开口。 “你为什么放过他们？” 塞莱安惊讶地低头看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居然会说话”的意外表情。 宿酥看到向来一脸平静的塞莱安露出这样的表情，“哼”了一声，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会说人类的话，说得比你还流畅。” 塞莱安一字一顿：“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说话还是很有……”宿酥话音未落，瞥见塞莱安无奈的神情，骤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杀了那些人没必要。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宿酥脸颊发烫，刚才还满心骄傲，此刻只觉得犯蠢至极，他怎么还和一条人鱼比说人话啊？ …… 塞莱安在海中速度极快，回到了海中，他才彻底展露出海中霸主的实力，水流擦过他的身躯，只留下一串细碎的白色泡沫。 海中的鱼类遇到人鱼群，远远地便躲开，宛如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途中塞莱安带着宿酥潜向水底，宿酥望见成群结队的游鱼穿梭，柔软的水草随波摇曳，还有海带轻轻晃荡，海底的景致比他想象中还要瑰丽。 塞莱安路过时顺手摘了两个海胆攥在手里，又往前游了许久，两人抵达深海之处，水底堆着许多形状怪异的石头，绝非天然形成，反倒像是被刻意堆砌于此。 塞莱安揽着宿酥游过两道石头间的窄缝，穿过狭缝后视野骤然开阔，宿酥猛地睁大双眼。 “好多人鱼……” 这些人鱼都美得惊心动魄。 那两块石头宛如一道门，门后便是人鱼的聚居地，各色人鱼趴在搬来的礁石上，见到塞莱安的瞬间，全都俯身趴伏在地，身后跟随的人鱼也齐齐俯首。 宿酥看了一眼，想着跟着合群，刚弯下腰，手臂就被抓住。塞莱安一脸“又在犯傻”的神情，拉着他往深处走去。 更深处是塞莱安的居所，没有其他人鱼，大片海藻遮掩着内部。宿酥探头看去，竟看见一个巨大的乌龟壳，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好大的壳……”他伸手摸去，壳面光滑温润。 塞莱安游到龟壳上趴下，一只手撑着下巴，静静望着宿酥，薄唇微张，一串水泡飘出，轻轻打在宿酥的脸上。 水中光影破碎，塞莱安的脸庞忽明忽暗，看得宿酥心口狂跳。他慌忙捂住胸口低下头，险些以为塞莱安在用海妖的能力催眠自己。 他强稳住心跳，结结巴巴道：“既然我们已经逃出来了，那我、我就走了。” 啵、啵、啵 水底突然安静地能听见水泡破碎的声音。 塞莱安的身体骤然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要走了。” “你明明、向我求偶！为什么……”后面的话语变成晦涩的人鱼语，宿酥全然听不懂，可前半句却清晰入耳。 他猛地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和你求偶了？” “你、骗、我！”塞莱安猛地坐起身，双眼彻底化作冰冷的竖瞳。 “不是，我们是不是有误会？”宿酥仓皇摇头，他本就想着塞莱安已安全脱身，自己之后帮不上忙，便找机会悄悄离开，脱离世界。 没想到塞莱安却说他向他求偶？ 还有谁记得，两人今日才正式开口说话，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交换啊！ 如果说方才的塞莱安还带着人类般的温柔，此刻却彻底展露出海兽的野性，尖锐的牙齿外露，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欺骗”自己的宿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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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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