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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酥低头,看着顺着剑身滴落的鲜血。 一滴,两滴,落在擂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只觉得快意。 他不再隐藏,眼中透着恶意,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怨恨,扯出一个笑。 “怎么?” 他的声音冷冷的,“看到我很惊讶,竟然连攻击都躲不过了吗?”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劝你专注一些,否则下一次,我就要了你的命。” 祁寒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 宿酥以为他是被激怒了,他得意一笑,毫不犹豫将剑从他的肩膀中拔出。 剑身从血肉中抽离,带出一股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黑衣上,洇开更深的一团暗色。 他再次攻上,剑尖直取祁寒面门。 ———— 剑被抓住了。 祁寒直接用左手抓住了剑身。 锋利的剑刃割穿了他的手掌,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他抓着那把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许多情绪从他眼中划过,震惊,愧疚,心疼,还有一点点近乎疯狂的庆幸。 “宿酥……” “你没死。” 他重复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没死,宿酥。” 水珠滴落在剑身上,一滴又一滴,被锋利的边缘分成两半,徒劳地向下滑落。最后坠在地上,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宿酥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 在看到他脸之后,祁寒再也没有闪避他的攻击。 现在更是徒手抓着他的剑不放,仿佛没有丝毫痛觉。 那些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流过他紧抿的唇角,流过他青筋暴起的脖颈,滴在剑上,滴在地上,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 宿酥用力拔了拔剑。 没有拔动。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剑身。 宿酥有些恼羞成怒。 他冷笑一声。 “祁寒,你是疯了吗?” “小师弟……” 祁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浑身都在发抖,握着剑的手却在发抖,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手掌上的伤口在流血,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只是看着宿酥。 一直看着。 “对不起。” 他说。 声音哽咽着,不成调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死的,我不想让你死……” 曾经那么冷漠的人,在他面前哭得如此狼狈。 双眼红成一片,泪水糊了满脸,嘴唇不停地颤抖,却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句话。 宿酥觉得有几分新奇。 于是他勉强忍住不耐烦,打算看看祁寒还能露出多么狼狈的样子。 他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更盛,语气堪称哄诱。 “哦?三师兄?” 他歪着头,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你不是最讨厌我吗?你不是想让我死的吗?” “你忘了?是你把我推向剑刃的。” “真的很痛啊。” “剑刃穿胸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啊。” 祁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随着宿酥的话语,他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一幕。 被他推出去的身影,那柄刺穿胸口的剑,喷涌而出的鲜血和难以置信的脸。 他应激般地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不不!” 他拼命地摇头,摇得像是在抗拒什么可怕的画面。 “不要伤害宿酥!不要——”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用力,握得更紧了,鲜血流得更快了,滴滴答答落个不停。 “宿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想你死的!我只是以为你带着护身符的,可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为什么……那个混蛋符箓在我身上!我不想要,我不想要!” 宿酥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人,有些恍然大悟一般。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是想和我道歉,然后我们师兄弟解除误会,握手言和,是吗?” 他大笑出声。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在空旷的擂台上回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难道你说了对不起,我受过的那些伤害就全都一笔勾销了吗!” 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 衣襟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还有—— 那个嵌在胸口的木制核心。 曾经被剑刃洞穿的位置,如今被一块木头堵住。那木头与皮肉严丝合缝地长在一起,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一样。 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是新生的痕迹。 祁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祁寒。” 宿酥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淬了毒的刀。 “你很后悔误伤我吗?你很庆幸我没有死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指着那个木制的核心。 “那你看看这个。” 祁寒的呼吸一窒。 那个位置…… 就是宿酥被他推出去时,被剑刺中的位置。 他难以想象,那一剑穿胸而过,该有多痛。 他更难以想象,一个人被刺穿心脏之后,要怎样才能活下来。 “看看我胸口上的这个零件。” 宿酥的脸上带着笑意。 可在祁寒看来,那笑容越来越可怕,让他想要逃跑。 “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宿酥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他的恐惧。 “哦,你们不懂傀儡之术,应该不太了解。” 他顿了顿。 那笑容更深了。 “我被制成了傀儡啊,三师兄。”
第129章 傀儡师×傀儡30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祁寒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看着那个嵌在宿酥胸口的木块,看着那张熟悉、现在却神情陌生的脸。 看着那个曾经怯生生叫他“三师兄”、蹲在地上捡他扔掉的糕点、被他背在背上时一动不敢动的人。 那些曾经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快得他来不及抓住,却刺激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宿酥会活着。 傀儡…… 不是死,也不是活。 宿酥已经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再也回不来了。 “宿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滴血,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的手松开了剑。 那柄沾满他鲜血的剑,就那么悬在两人之间。 他伸出手,颤抖着,朝宿酥的脸伸去。 那只手沾满了血,血肉模糊,几根手指的伤口深可见骨,却还是固执地向前伸着。 他想要碰一碰他,想要感受他的温度。 宿酥退后一步。 他躲开了祁寒满是鲜血的手,同时将握剑的手臂伸得更直。 剑尖抵在两人之间,直直地指着祁寒。 他冷冷地看着祁寒,冰冷的剑尖距离祁寒的面孔只有几厘米。 那双眼睛里没有从前的怯懦,没有从前的讨好,只有一种展露无遗的怨恨和冷漠。 “三师兄。” 他说。 “比武还没结束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想要胜利了吗?” 祁寒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宿酥。 眼泪还在流,血还在流,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只是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像是要把这些天没看到的,全都补回来。 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从宿酥的眉眼看到他的唇角,从他胸口的木块看到他握剑的手,一遍又一遍。 终于,仿佛看够了。 祁寒闭上了通红的双眼。 “小师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 接着,他微微低下头。 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在他的主动靠近下,他的嘴唇碰上了剑尖。 那剑很凉,还带着他自己的血腥味。 可祁寒没有后退,他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嘴唇贴着冰凉的剑刃。 仿佛是在亲吻,又仿佛是在引颈受戮。 “宿酥!” 台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宿酥回头时,盛凌仁已经飞身上台。 他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用了轻功疾掠上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宿酥,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 “真的是你,宿酥。”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就那么站着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如同祁寒一般大哭出来。 可是他没有。 不知为何,他仿佛硬挺着一口气一般,不让自己如同某人一样丢脸地哭出来,于是,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遏制自己想要流泪的欲望。 下唇被他咬得泛白,隐约渗出血丝。 宿酥看着他咬牙强忍的样子,居然觉得有些可惜。 看不到这个小公子哭,倒是有些遗憾。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回过头,看着盛凌仁。 “是啊,四师兄,是我。” 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被你一直看不起的师弟打败的感觉,怎么样?” 盛凌仁的心口猛地一闷,他没在意宿酥充满恶意的话。 他想说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一时气恼脱口而出,是我被惯坏了。 他想说我那天想去救你的,是宗止把我打晕了,我真的很想很想去找你。 可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于宿酥而言,他与另外两人一样,都是抛弃了他的人。 甚至在那之前,他还说了很多伤害他的话。 “都怪你”,“本来就没用”,“害得二师兄受伤” 当时说这些话,盛凌仁不以为然,现在才知道这些话如刀一般,冰冷又让人遍体鳞伤。 那些话,盛凌仁没有忘记,甚至在以为宿酥死去之后,每时每刻都在脑中回荡。 宿酥为了不让他难受,给他亲手画了符箓。 而他呢,作为师兄的他都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一味地伤害着他,甚至没有直率的告诉宿酥,他很喜欢他送给他的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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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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