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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魔尊想吃了我?”秦时问。 “不是吃。”陆青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是吞噬。你的神族血脉可以补全他的残缺。他如果得到你,就能冲破封印。” 秦时把水杯放下。“那你更应该放我走了。” 陆青渊睁开眼看着他。 “你把我关在这里,魔界边境的封印就在那里。魔尊知道我在玄云宗,他只需要盯着你就行。你去了,他就不动。 你走了,他就试探。你在跟他耗,但他有的是时间。封印每裂大一寸,他的力量就强一分。你呢?你的经脉在一点点被魔气侵蚀,你的左手快要废了,你还能撑多久?” 陆青渊没有说话。 秦时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我不是在激你。我在说事实。你把我关在这里,对你自己没有好处,对我也没有好处。魔尊拿你没办法,但他可以等你垮掉。” “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让我走。我回万宝楼,回我的地盘。魔尊的目标是你,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你对我的执念。只要我不在你身边,他对你就没有抓手。” 陆青渊伸出手,握住了秦时放在桌上的手。秦时没有躲。 “你说的是道理。”陆青渊说,“道理我都懂。” “那你为什么不放?” 陆青渊低下头,拇指在秦时的手背上缓缓摩挲。“因为你是我的。” 秦时看着他的发顶。他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道被魔气侵蚀的黑色纹路。从秦时的角度看过去,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固执到不讲道理的人。 “你这不是在保护我。”秦时说,“你是在把我当成你的东西,锁起来,生怕被别人抢走。但你忘了,东西锁久了会锈,人关久了会死。” 陆青渊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会死。”他说,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你死的” 秦时抽回了手。 “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了,还保我?” 锁灵阁里安静了。安静到秦时能听到陆青渊呼吸里的杂音,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又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没清干净。魔气已经侵蚀到他的脏腑了。 陆青渊站起来,走向床榻。他在床沿坐下,开始解外袍的系带。动作很慢,右手能解开,左手只能帮忙捏住衣料。秦时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明明可以用灵力解开的,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系带解开。 陆青渊低头看着他。 秦时的动作很快,三下两下解开了系带,把外袍从陆青渊肩上褪下来。左臂的衣袖从手上滑落的时候,陆青渊皱了一下眉。 他的左小臂上多了三道新的伤痕。不是刀剑伤的,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抓出来的,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发黑,魔气从伤口渗进去,在皮下蔓延成细密的黑色纹路。 “被魔尊抓的?”秦时问。 “嗯。” 秦时从储物戒里取出祛魔膏,只剩下最后一点了。他挖出来,涂在陆青渊的小臂上,用拇指从手腕往手肘的方向推。灵力从指尖渗出来,温热的,把魔气一点一点往外逼。 陆青渊没说话。他看着秦时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移动,目光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这只手再用三次就会废掉。”秦时头也不抬,“魔气已经侵蚀到肘关节了。下一次再被抓,伤口在肘弯以上,整条手臂都保不住。”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我不去,谁去?” 秦时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青渊。那人的脸在灵纹的幽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眉宇间的黑色纹路比以前更深了,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濒临极限时的、异常清醒的亮。 “你去死了,我怎么办?”秦时问。 陆青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在乎我死不死?” 秦时低下头,继续推药膏。“你死了,没人关着我了。我应该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说不高兴。” “你的嘴角在往下撇。” 秦时抿了一下嘴。“你看错了。” 他把药膏涂完,拧上瓶盖,把玉瓶放在床边的矮柜上。站起来的时候,陆青渊握住了他的手腕。 “今晚留下来。”陆青渊说。 “我每天都在这里。你关着我,我能去哪?” “我不是说这个。” 秦时低头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冰凉。 “你今天很累了。”秦时说。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睡觉,不是做别的事。” 陆青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如果我坚持呢?” 秦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沉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固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那你先把手松开。”秦时说,“你捏着我手腕,我怎么脱鞋?” 陆青渊松开了手。 秦时脱了靴子,在床沿坐下,躺下来。陆青渊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把灯灭了。黑暗中,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刚才说的话,”陆青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去死了,我怎么办’,这是你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语气?” “像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秦时没有回答。他面朝上躺着,看着穹顶上的灵纹。那些幽蓝色的光点在他视野里慢慢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 “你手还疼吗?”秦时问。 “不疼了。” “骗人。” 陆青渊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握住了秦时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秦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凉了,但比刚才暖了一些。 “我想睡一会儿。”陆青渊说。 “那你睡。” “你手别抽走。” 秦时没有说话。他感觉到陆青渊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然后那只手就不动了,只是握着他,力道不轻不重。 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 秦时睁着眼睛,听着那个呼吸声。一下一下,比正常人慢,比修士也慢。大乘期的修士呼吸本来就慢,但陆青渊今天慢得更明显,是那种身体透支到极限后,不得不慢下来的呼吸。 他转过头,看着陆青渊的侧脸。灵纹的微光从穹顶照下来,把那人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线条,下巴的棱角,每一个细节他都很熟悉。不是因为他在意,是因为他在这间阁楼里看了太多次,看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陆青渊的手忽然收紧了一下。 “你在看我。”他的声音含混沙哑,像是半梦半醒之间挤出来的。 秦时转过头,面朝上。“没有。” “骗子。” 秦时闭上眼睛。黑暗中,他感觉到陆青渊的手在他手心里缓缓动了一下,拇指沿着他的掌纹画了一道。 然后那只手就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秦时以为他睡着了。 “秦时。”陆青渊忽然开口。 “嗯。” “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秦时没有说话。 “所以你该盼着我死。” 秦时睁开眼,看着穹顶上的灵纹。幽蓝色的光点在他视野里慢慢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 “你什么时候死?”秦时问。 “快了。”陆青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已经睡着了。 秦时握紧了他的手。 不是在意。是因为他死了,魔尊就没人挡了。他死了,锁灵阁的结界就没人维持了。他死了,玄铁锁的控制权就失效了。他死了,秦时就能出去了。 所以秦时不该握紧他的手。他该松开。 但他没有。 他闭上眼睛,听着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慢到几乎听不见。 窗外的夜风穿过雕花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灵纹静静流转,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秦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今晚他不想抽回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8章 同生共死阵 魔界边境的封印彻底崩溃,是在一个雨夜。 秦时是被雷声惊醒的。不是天上的雷,是地底的。整座玄云宗的山体都在震动,灵石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灭掉,护山大阵的光芒从淡金色变成了刺目的白色,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他坐起来,陆青渊不在身边。 床榻的另一侧是凉的。秦时摸了摸那片被褥,没有余温,说明人已经走了很久。他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窗。雨很大,打在脸上生疼。远处魔界边境的方向,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把整片天幕染成了血的颜色。 封印碎了。 秦时站在窗前,雨水打湿了他的里衣,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看着那道裂开的天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自由了。另一个声音在说,他要去送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仙尊走了。”是徐安延的声音。 秦时转过身。徐安延站在门口,白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头发上挂着水珠。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像很久没有睡过觉。但他的手握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泛白。 “你怎么进来的?”秦时问。 “锁灵阁的结界已经没人维持了。”徐安延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在床榻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停了一下,“陆青渊临走前撤了所有的禁制。玄铁锁应该也失效了。” 秦时低头看脚踝上的铁环。他伸手碰了一下,铁环松了,从他脚踝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年的束缚,就这么轻飘飘地解开了。 他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脚踝的轻盈,也感觉到了胸腔里某种东西的坠落。 “外面怎么样了?”秦时问。 “仙魔大战已经全面爆发。”徐安延的语气很平,像在报告军情,“魔尊尘渊破封而出,带着魔界大军压境。玄云宗、焚天阁、夕宁宗、凌霄谷,十大宗门已经全部参战。妖界还在观望,暂时没有动作。” 秦时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月白色的弟子袍,一件一件地穿上。动作很慢,系腰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陆青渊在哪?” “魔界边境。他在封印裂缝处堵住了魔尊。”徐安延顿了顿,“其他宗门的大乘期修士也在赶过去。但魔尊的力量比预想的强太多,大乘期在他面前撑不过百招。能拦住他的,只有陆青渊。” 秦时穿好衣服,把黑色的剑从储物戒中取出来,别在腰间。剑很沉,压得他腰侧微微下坠。他把剑带调整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徐安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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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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