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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筑基修士,别说感知大乘期,就是靠近都会被威压震碎神魂。但秦时不同,他能隐约捕捉到幽谷深处,那股让周遭天地灵气都为之凝滞的恐怖气息,厚重、死寂,还裹着一股历经百年仇恨的沉郁。 他心里清楚,那必然是徐安延。 秦时咽下嘴里苦涩的灵草,皱了皱眉,将佩剑别在腰间,缓缓站起身。 如今的他,穿着一身从陨落散修身上寻来的粗布劲装,脸上刻意糊了淤泥与草汁,遮掩自身容貌与气息。他不敢赌陆青渊是否会动用神识追查,更不敢赌玄云宗会不会派出执法堂修士追杀。 原著里,陆青渊清醒后,根本不会记得他这个微不足道的祭品。可他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能暴露行踪。 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底气。 秦时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幽谷走去。 幽谷幽深狭长,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天光被挤压成一道细缝,谷底光线昏暗压抑。越往里走,那股恐怖的气息就越清晰,周遭的风都仿佛凝滞了,连运转灵力都变得滞涩。 他胸口发闷,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他知道,这是大乘期修士自带的领域威压,寻常修士踏入半步,便会神魂崩碎。 但他没有停下。 他记得原著里的每一处细节,徐安延隐居于此,崖壁上有三道并流的灵瀑,瀑布后面,便是他的栖身溶洞。这位大乘期修士,背负着百年灭门血仇,孤身隐居荒谷,日夜被仇恨煎熬。 循着轰鸣的水声,秦时终于见到了那三道灵瀑。 白练般的灵水从百丈高的崖壁倾泻而下,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那股死寂的气息,正是从瀑布后方传来。 秦时走到潭边,抹去脸上的伪装,束好长发,将佩剑横放在膝前,盘腿坐下,静静等候。 他不敢主动闯入,只能等对方的神识扫过自己。他赌徐安延,会因为千阳城的秘辛,愿意见他一面。 秦时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残破锦布。 锦布上的纹路早已模糊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千阳城的城徽,是一轮烈日,万丈灵光。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下一刻,瀑布后方的威压骤然变得尖锐,像一柄无形的仙刃,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探查了一遍。秦时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却依旧端坐不动。 “谁?”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轰鸣的水声,缓缓传来。 秦时睁开眼,便见瀑布的水幕从中分开,一道白衣身影立在溶洞口。那人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眸漆黑如枯井,满是沉寂与悲凉,正是徐安延。 秦时迎着那股沉重的威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拱手沉声开口: “晚辈秦时,见过徐前辈。” 徐安延的目光淡淡扫过他,筑基初期的修为,驳杂的五行灵根,满身旧伤,灵力波动异常,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微末小辈。他眼神微冷,转身便要返回溶洞。 “千阳城。” 秦时缓缓吐出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瞬间让徐安延的脚步,彻底停住。 周遭的威压骤然暴涨,如同天穹倾覆,秦时膝盖一软,重重跪在碎石之上,鲜血瞬间从膝盖渗出。他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目光直直盯着徐安延的背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知道千阳城覆灭的真相,知道残害你妻儿的真凶,更知道凶手如今藏于何处。” 瀑布的水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沉寂。 徐安延缓缓转过身,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瞬间掀起滔天风暴,百年的仇恨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步步走向秦时,每一步,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秦时举高手中的锦布,迎着那道冰冷的目光,语气坚定: “我说,我知晓全部真相。” 徐安延站在他面前,大乘期的威压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嘴角溢出丝丝血迹,脊柱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你不过筑基期,怎会知晓百年前的秘辛旧事?”徐安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是从未来重生而来。”秦时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穿书之事太过荒诞,重生之说,在修仙界却屡见不鲜。他赌徐安延会信,哪怕只是半信半疑,也足够了。 “重生?”徐安延指尖微动,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捏住秦时的脖颈,将他的脸抬起,“那你说,我妻子名讳是什么?” 秦时嘴角微扬,原著的每一处细节,他早已烂熟于心。 “温晚。”他从容开口,“温氏的温,晚华的晚。她是你的师妹,你们在千阳城的银杏古树下结为道侣,她生前最爱桂花酿,每年秋日,你都会亲手酿一坛,埋在银杏树下。百年前你重回故地,古树犹在,酒坛却被城中难民挖走,你在树下立了三日,未流一滴泪,从此远走他乡,再未踏回千阳城半步。” 话音落下,徐安延捏住他脖颈的手,瞬间失力,缓缓松开。 那张沉寂百年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冰封的心湖,泛起了波澜。 “你.........怎会知晓这些?” “我说过,我从未来归来。”秦时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不顾膝盖的伤口与嘴角的血迹,目光灼灼,“我知你的过往,更知你的前路。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助你手刃仇敌,但我有条件。” 水雾弥漫,瀑布轰鸣,徐安延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什么条件?” 秦时挺直脊背,纵然满身伤痕,修为低微,站在这位大乘期修士面前如同蝼蚁,可他的眼神里,却燃着不灭的火光,那是从锁灵阁的黑暗里,从无尽的屈辱中,淬炼出的执念与狠厉。 “立下心魔誓,为我护道千年,永不背叛。”秦时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助你手刃仇敌,千年之后,你重获自由。在此之前,你需奉我为主。” 徐安延眼眸一沉,周身戾气骤起:“你敢以这般姿态与我谈条件?” “我敢。”秦时没有半分退缩,“这方三界之内,唯有我一人知晓全部真相。你可以杀了我,继续在这幽谷里虚度光阴,再等百年、千年,依旧寻不到真凶。你的妻子在九泉之下等了你百年,你还要让她等多久?”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徐安延心底最深的痛处。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尽数散去,只剩死寂般的决绝。 “心魔誓,我立。”
第4章 真相 心魔誓立下的那一刻,秦时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震颤。 不是恐惧。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压迫感,那是天道规则的具象化。 南疆荒域的上空,浓云骤然汇聚,翻滚,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云层中笔直劈下,贯穿了徐安延的天灵盖,直入神魂深处。 秦时站在三步之外,被那道光芒余波扫过,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超脱了修为等级的力量,不是针对肉身的碾压,而是对神魂本源的拷问。 心魔誓,修仙界最重的誓言,一旦立下便与神魂绑定,违背者将遭受心魔反噬,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徐安延承受了那道光芒的全部冲击。 他单膝跪在地上,白衣猎猎作响,长发被气流卷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但秦时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灰色的岩石上。 光芒消散。云层散去。南疆荒域重归寂静,只剩下瀑布的轰鸣声在峡谷中回荡。 徐安延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秦时。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情绪已经被彻底抽空。不是冷漠,是一种比冷漠更可怕的东西……是接受。 他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接受了要为一个筑基期的少年卖命千年,接受了要将自己的神魂与一个蝼蚁般的存在绑定,接受了从今往后的每一天,他的生死都捏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为了复仇,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他的自由。 “心魔誓已成。”徐安延的声音恢复到了最初的沙哑和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天道的拷问从未发生过,“现在,告诉我真相。” 秦时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瀑布边一块平坦的巨石,坐了下来。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处理,只是仰头看着从百丈高处倾泻而下的水幕,沉默了很久。 徐安延没有催他。一个等了百年的人,不差这一时半刻。 “魔界。”秦时终于开口,“千阳城的覆灭,是魔界的手笔。” 徐安延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古魔尊——尘渊。”秦时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到身旁的空气骤然变冷,“他被封印了万年,封印的位置就在千阳城地下三万丈深处的虚空裂隙中。百年前,封印出现裂缝,尘渊的神念从裂缝中渗透出来。他需要大量生灵魂魄来修复肉身、冲击封印,于是他选中了地面上的千阳城。” 秦时看向徐安延。 “一夜之间,百万生灵。他们的魂魄被抽干,血肉化为脓水,骨头化为齑粉。那不是战争,不是屠杀,是一场献祭。” 徐安延站在巨石旁,一动不动。 他的脸是白的,不是修士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血色的、纸一样的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玄云宗和各大宗门都知情。”秦时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筑基期的少年,“千阳城覆灭前三天,他们的探子就已经在千阳城附近探测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探子回报宗门,但当时玄云宗和各大宗门正在筹备宗门大典,无暇顾及。等千阳城覆灭的消息传遍修仙界时,各大宗门高层连夜召开会议,最终决定——不公开真相。” “为什么?”徐安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压抑。 “因为一旦公开,修仙界就会知道魔界封印正在崩溃,恐慌会蔓延,十大宗门都会被迫卷入战争。玄云宗作为第一宗门,届时将首当其冲。与其承担这个责任,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千阳城灭城案定性为一场‘不明原因的灵气暴动’。” 秦时顿了顿。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伪造了现场数据,销毁了探子的报告,把千阳城的惨状伪装成了一场自然灾难。那个探子后来被灭口了,尸体丢进了妖兽山脉。” 徐安延闭上了眼睛。 秦时看到他眼角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灵力蒸发了。大乘期的修士不会在人前落泪,他们连悲伤都要控制得精确而体面。 “你所说的这些,”徐安延睁开眼睛,眼底的红色尚未完全褪去,“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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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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