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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渊的目光始终落在秦时身上,灯火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三年时光,早已磨去了他曾经的青涩,下颌线条冷硬凌厉,周身气场沉稳慑人。他的指尖在舆图上移动时,每一处落点都精准果断,没有半分犹豫与彷徨。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年,竟用短短三年时间,从零开始,一手建起了修仙界最庞大、最隐秘的地下势力,他无需向任何人请示汇报,自身便是发号施令的主宰,一言可定万千人生死,一念可搅乱半壁修仙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备这一切的?”陆青渊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从你告诉我,焚天阁召唤阵的核心藏在千刃峰的那天起,所有布局便已开始。”秦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年来,他日夜筹谋,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容不得半分差错。 焚天阁筹谋了整整二十年,耗费无数心血,在玄云宗地基深处刻下绝杀大阵,又用十几年时间,往玄云宗及各大门派安插暗桩,三年布局,倾尽全阁之力攻打玄云宗,本以为胜券在握,能一举覆灭玄云宗,称霸南域。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布下的这盘惊天大局,所有棋子、所有算计,竟被秦时全盘翻转,尽数化为己用。 并非秦时的实力远超焚天阁众人,而是他站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更不会设防的位置,陆青渊的身边。有玄云仙尊做依仗,他能轻易窥见焚天阁的底牌,能在暗中悄然布局,而不被察觉。 “柳长老的平安扣,是想把你当成她夺权的利刃,借你的手除掉孟宗主,她好坐收渔翁之利。”秦时将黑色玉简收起,抬眼看向陆青渊,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清冷,“可她没想到,你也把她当成了一把刀。两把刀相互博弈,终究是你赢了。” 陆青渊没有回应,只是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茶水的寒凉顺着喉咙滑下,他微微蹙眉,却并未放下茶杯。 “她的平安扣,让你彻底摸清了焚天阁的底牌与部署,而你的隐忍,让她误以为自己步步占优,一步步踏入你设下的圈套。”秦时看着他,缓缓道出真相,“从头到尾,她都在替你扫清障碍,替你引出焚天阁所有暗藏的势力,却还傻傻以为,自己在为自己铺就登顶焚天阁宗主之位的路。” “三日之后,你杀孟宗主,我收焚天阁地盘。”秦时端起自己面前的凉茶,仰头一饮而尽,重重将茶杯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们各行其事,谁也别拖谁的后腿,事成之后,玄云宗安稳,万宝楼壮大,各取所需。” 说罢,他起身走向窗边,伸手推开紧闭的窗棂。凛冽的夜风瞬间灌进殿内,带着山间的清寒与草木气息,吹散了殿内些许沉闷的气息。天边残月已经偏西,斜斜挂在远处的山峰顶端,光芒昏沉黯淡,像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孤灯,随时都会熄灭。 秦时倚在微凉的窗框上,静静望着那轮残月,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挺拔。没过多久,陆青渊从桌案边起身,缓步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皆沉默无言,没有半句交谈,只有夜风呼啸而过,掀动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羁绊。 过了许久,陆青渊才缓缓开口,声音被夜风拂得有些轻,却格外清晰:“你刚才说,万宝楼缺大乘期的供奉。” 秦时偏过头,疑惑地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从今天起,万宝楼的大乘期供奉,姓陆。”陆青渊侧头看着他,月光洒在他清冷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威严与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秦时怔怔地看了他几息,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残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是玄云宗的仙尊,身份尊贵,屈尊给万宝楼当供奉,传出去,就不怕修仙界众人笑话?” “谁敢笑?”陆青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修仙界谁人不知玄云仙尊的实力与地位,莫说笑话,怕是连议论的胆子都没有。 秦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算不上笑,倒像是心尖被什么东西轻轻撩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他本是心思缜密、杀伐果断之人,从不轻易被情绪左右,可此刻,面对陆青渊的话,竟有了片刻的失神。 “万宝楼的所有事务,我不会插手半分,你自行做主决断即可。”陆青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夜风中格外温柔,“但大乘期供奉该得的灵石,一分都不能少,必须按规矩给我。” 秦时再次偏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诧异:“你常年身居锁灵阁,足不出户,修炼资源玄云宗尽数供给,既不外出游历,也不购置外物,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 “存着。”陆青渊言简意赅。 “存着干什么?打算日后寻一位道侣,备下聘礼?”秦时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话一出口,自己都微微一愣。 陆青渊静静看着他,月光将他的眼眸照得格外澄澈,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阴鸷,没有了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只剩下一种极致安静、又无比专注的温柔,仿佛眼前之人,是他世间最珍视、最重要的存在。他一字一句,语气认真又郑重:“存着,都给你。” 秦时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朦胧的山峰,耳尖微微泛热,声音也莫名紧了几分:“不必,万宝楼富可敌国,从不缺灵石,我用不上。” “你缺不缺,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陆青渊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秦时没有再说话,夜风拂过,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飘到脸颊上,微微发痒。他沉默着,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格外清晰。 “陆青渊。”良久,他才轻声开口。 “嗯。”陆青渊应着,声音依旧温和。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秦时问道,他印象里的陆青渊,向来清冷寡言,从不会说这般直白的话。 “没学过,自己想的。” “以后别再想了,也别再说了。” “不好听?”陆青渊追问。 秦时没有回答,默默从窗前走开,回到桌案边,将那幅精密的舆图缓缓卷起,重新收进储物戒中。 随后,他又取出一叠厚厚的玉简,正是殷霜清晨送来的万宝楼各地账目,此前一直忙于诸事,未曾抽空查看。他拿起第一枚玉简,神识缓缓探入,认真翻阅起来。 陆青渊也从窗边走回,在他对面重新坐下,拿起属于自己的宗门玉简,静静处理事务。两人面对面端坐,各看各的玉简,互不打扰,殿内只剩下灯火跳跃的噼啪声,氛围安宁又平和,中间跳动的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紧紧依偎在一起,难分彼此。 等到秦时将最后一枚账目玉简看完,窗外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破晓的微光即将穿透夜色。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将玉简尽数收进储物戒。抬眼望去,陆青渊早已处理完宗门事务,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柳长老送来的黑色玉简,正是焚天阁暗桩的名单,动作缓慢又沉稳。 “天快亮了,你还不睡?”秦时开口问道。 “不睡了,再过片刻便天亮,无需再歇息,况且到了我这个修为不需要。”陆青渊抬眼看向他。 秦时站起身,伸手将外袍的系带紧紧,整理好衣袍,便迈步走向殿门。刚要拉开房门,身后便传来陆青渊的声音,轻轻喊住了他。 “去哪?” “去议事殿,找沈记。”秦时拉开房门,清晨的夜风更凉,扑面而来,“焚天阁的暗桩,有藏在沈记身边的,这份名单不能等孟宗主死后再告知他。若是现在说,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布局清理,提前防范,若是等孟宗主身死,焚天阁内乱时再讲,他便会陷入被动,处处受制,甚至可能遭遇暗算。” 陆青渊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秦时回头,摇了摇头,“你是玄云宗仙尊,身份太过惹眼,你若是在场,沈记心中会有忌惮,很多隐秘的话、关键的事,反而不会跟我直言,不利于后续布局。” 陆青渊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极近,近到秦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浓郁的灵药味,也不是凌厉的灵力气息,而是一种清冽又干净的味道,像雪水融化后,渗进泥土里的淡淡清香,让人莫名心安。 “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陆青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秦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入长廊,脚步沉稳,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渐渐远去,下了楼梯,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陆青渊独自站在殿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长廊,长廊尽头的窗户,已经被破晓的微光照亮。他静静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回桌案边,将那枚黑色玉简轻轻放在桌案上,想起秦时方才的身影,指尖缓缓握紧玉简,低声轻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快些回来。” 窗外,微光渐盛,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场针对焚天阁的棋局,也即将拉开序幕,胜负未定,却早已暗流汹涌。 喜欢的宝子,可以点点催更(><)
第40章 回望过往 天际刚翻出一抹鱼肚白,晨雾还裹着玄云宗的飞檐翘角,秦时便踏着凉意,走到了议事殿外。 殿门大敞着,内里却未点一盏灵灯,昏沉的天光漫进来,只映出案后那道疲惫到极致的身影。 沈记端坐于椅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宗门卷宗,执笔的手悬在宣纸上方许久,墨滴凝在笔尖迟迟未落,似有千钧重负压在心头。桌角的清茶早已凉透,卷曲的茶叶沉在杯底,死气沉沉,恰如他此刻紧绷到极致的心神。 秦时立在门口,只一眼便看清了他的颓态。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像是数日未曾合眼,嘴唇干裂起皮,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指尖不住轻颤。 身为合体期大圆满的修士,早已超脱凡俗疲惫,这般模样,分明是心力交瘁,心中那根弦绷了数年,早已到了断裂的边缘。 他抬脚迈入殿中,没发半点声响,径直在沈记对面落座。沈记这才缓缓抬眼,将笔轻轻搁在笔架上,身子往后靠去,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倦意。 “这么早?”沈记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透着藏不住的乏累。 “有事。”秦时言简意赅,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沈记没再多问,抬手端起那杯凉茶,仰头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入喉,他眉头微蹙,却还是尽数咽下,随手将茶杯放回桌面。秦时没多余动作,自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玉简,指尖一推,玉简顺着光滑的桌面,缓缓滑到沈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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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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