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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霆渊看着终端屏幕,大拇指悬停在页面上方。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剥离沈氏所有份额。”贺霆渊沉声开口,“走代持架构,星渊艺术基金全额接盘。资金缺口,从我个人的海外信托账户里直接划拨。” 键盘敲击声骤然停滞。 宋择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四个多亿的真金白银。为了给许星舟出一口气,贺霆渊连集团的公账都不走,直接拿私产填窟窿。 “通知金融中心。”贺霆渊不理会宋择的震惊,下达最后通牒,“三天内,做空沈氏在二级市场的所有流通股。我要他们这八十多亿的盘子,怎么端出来的,就怎么给我砸在地上碎成渣。” “是!” 通讯切断。 贺霆渊将终端锁屏,随意扔进西装口袋。 八十三亿的资金博弈,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前世许星舟在深海里逐渐冰冷的体温,才是贺霆渊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别说八十亿,就是把整个贺氏集团填进去换沈家陪葬,他也觉得便宜了沈家。 车子平稳拐进公寓的地下车库,下坡的惯性让许星舟的身体不自觉地朝左侧倾斜。 他的肩膀靠上了贺霆渊的手臂。 接触的瞬间,许星舟缓慢地睁开眼。 瞳孔适应了车库的昏暗,他没有抬头,视线首先落在贺霆渊近在咫尺的西装袖口上。那里沾着一点自己失控时抓上去的钴蓝色颜料。 “吵醒你了?”贺霆渊没有动,任由他靠着。 许星舟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指腹在左耳的冷银灰色助听器外壳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车子稳稳停入专属车位,发动机熄火。 绝对的安静在车厢内蔓延。 “八十三亿?”许星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他听到了。 右耳精准地捕捉到了贺霆渊刚才通话中提及的数据,还有那些强硬到底的反击指令。 “沈家为了保沈墨寒,撤资施压了。”许星舟坐直身体,直视贺霆渊的眼睛。他虽然常年生活在底层,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这么庞大的资金链断裂,会对一个企业造成多大的冲击,他能猜到。 “因为我,值得吗?”许星舟手指收紧,揪住了裤缝的布料。 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他本能地想往后退缩。他不习惯让别人替他承担这么高昂的代价。他不值。 贺霆渊看穿了他的退缩。 他侧过身,双手抓住许星舟的双肩,直接截断了他逃避的路线。 “听着。”贺霆渊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许星舟的额头,“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砸死的人,在我眼里就是垃圾。这八十多亿,不过是我买他们全家破产的门票。” 许星舟呼吸微滞。 “别去算这些烂账。”贺霆渊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宽厚温热的手掌一把握住了许星舟揪着裤缝的手。 他一根一根地将许星舟紧绷的手指掰开,然后毫无缝隙地强行十指相扣。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贺霆渊贴近他,声音沉得砸进许星舟的心口,“你是我的无价之宝。任何想从你手里抢走画笔、让你低头的人,我都会把他们碾成灰。别说是沈家,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你让路。”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许星舟指尖发颤。 他一直以为,贺霆渊给他的偏爱,是带有投资属性的施舍。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贺霆渊对他的护短,是那种可以毫无顾忌烧毁全世界的疯狂。 许星舟眼底泛起潮气。 他没有再试图把手抽回来。 相反,他第一次主动收紧了五指,将指甲深深嵌进贺霆渊宽大的指缝里。 “好。”许星舟看着他,没有躲避,“我不去算。那些被停掉的画展……我会画更多的新画,用实力全部赚回来。” 这不是祈求保护的温室花朵,而是选择并肩面对风暴的利刃。 贺霆渊眸色一深。 这才是他的许星舟,那个在绝境中依然能画出传世之作的天才。 “画室已经备好了新颜料。”贺霆渊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走,回家。”
第194章 家族利益?我的底线只有许星舟 公寓的防盗门在身后合上,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很轻。 贺霆渊没有跟进去。他深知许星舟此时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私人空间去发泄那股蓬勃的创作欲。他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停在地下二层。 贺霆渊坐进停在专属车位上的黑色轿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车库里微弱的引擎回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贺氏集团董事会,席位三号,陈维远。 接听键划开。 “霆渊。”陈维远的声音传出,透着一股强压的怒意,“沈氏发来的无限期停工通知你收到了吧?西南文旅综合体下个月要走规划审批。没了他们手里的文化IP授权,整个项目的定位全部要推翻重做。地方政府的配套资金也会立刻冻结。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篓子?” 贺霆渊靠着真皮椅背,姿态放松。 “华章文化半小时前已经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接盘协议。法务部正在拉单子,核算沈氏单方面违约造成的工程延期成本和贺氏的品牌信誉损失。下周一早上九点,沈氏的法务会收到一份高达一百二十亿的连带索赔诉状。西南文旅项目一天都不会停,它会踩着沈氏的资金链继续往上盖。” 陈维远呼吸停滞了一瞬,刚想反驳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通话被贺霆渊直接掐断。 不到五秒,第二个电话无缝衔接。 席位七号,数字事业部总裁刘建国。 “贺总!文物局的接口授权被退回来了!”刘建国语速极快,透着焦躁,“换合作方就要重构底层代码,前期十四个月的研发投入全部打水漂。就算加急重写,至少也要半年时间。这半年的空白期,竞争对手能把我们的市场份额吞个干净!” 贺霆渊看着车窗外深灰色的水泥立柱。 “张副主任十分钟前已经签字,批了国家级特批通道。明天早上八点,最高级别的授权文件会直接放在你的办公桌上。至于技术重构问题,贺氏养着三千多个年薪百万的顶级工程师。如果三天内他们搞不定区区一个底层代码,数字事业部从总监到经理,全部引咎辞职。” “贺总,这……”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手机没有消停,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电话接连涌入。 全都是董事会那些握着股权的老人。每个人都在试图用各种数据和项目进度向他施压。 “资金链吃紧会直接导致第四季度财报跳水!”财务部总监在第五个电话里大声抗议。 “我个人海外信托账户里的五亿美金已经解除冻结。”贺霆渊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三个小时内,这笔钱会通过公对公渠道直接砸进集团的应急资金池。拿去做账,一分钱都不许少。” 财务总监顿时噤声。 第七个电话打进来时,贺霆渊没有立刻接。屏幕上显示着:席位一号,集团常务副董事长赵德明。 响了十秒,贺霆渊划开接听。 “霆渊。我作为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有些话必须说。”赵德明的声音厚重低沉,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你在新闻发布会上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场面闹得很痛快。可现在沈家开始全线反扑。八十多亿的合作盘子停转,牵扯的是贺氏集团上下几千号员工的饭碗。贺氏的家族利益不是你拿来哄个学生高兴的玩具。” 贺霆渊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拢成拳。 “赵叔。那八十三亿的项目,当初是沈建国天天跑来贺氏大楼前低声下气求来的。既然他沈家今天敢撕破脸,那就让他们连皮带骨头一起吐出来。三天内,我要金融中心调动所有可用的杠杆,在二级市场全线做空沈氏的流通股。我要沈氏破产、退市、清算。” “胡闹!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董事会绝对不会批准!”赵德明怒斥。 “贺氏不差这点钱。这八十亿,只够我买沈家破产的一张门票。”贺霆渊声音很冷,不留任何余地,“我今天坐在这里接你们的电话,是走个过场。谁要是对我的决策有意见,明天的董事会上大可以提交罢免案。前提是,你们手里捏着的股权,够不够跟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叫板。” 直接挂断。 车厢内恢复死寂。 屏幕熄灭不过两秒,第八个来电准时跳了出来。 屏幕中央只有两个字。 父亲。 手机在膝盖上持续震动。物理震感透过薄薄的西装裤料,有规律地敲击着肌肉。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贺霆渊没有接。他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 一直到第七声,震动彻底停止。屏幕上跳出一条未接来电提示。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发件人:父亲。 “两小时,总部。” 贺霆渊没有回复短信,直接点开和助理宋择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发了过去。 “两小时后,我到总部开会。把做空沈氏的所有资金盘预案整理好,发到我邮箱。顺便通知安保部,清场。” 发送完毕。 退出微信界面时,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新消息提醒。 许星舟。 是一张图片。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图片加载出来。贺霆渊的视线瞬间定格。 那是一幅未完成画作的局部截图。画布上画着一只少年削瘦苍白的手。手掌前伸,五指完全张开,掌心正对着画面外。指缝间流淌着几缕冷蓝色的微光。笔触极度细致,指节的阴影、手腕的青筋,全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那只手的姿态,太眼熟了。 上辈子那场连绵不绝的冬雪里,贺霆渊赶到海边时,许星舟就站在那道湿滑的防波堤上。他当时就是用这样一个姿势,伸出手,五指张开,试图去捕捉海风中根本听不见的声响。最后,那只手绝望地垂落,跟着许星舟的身体一起没入了漆黑刺骨的海水里。 那个定格的画面,是贺霆渊重生以来最深的梦魇。 可现在,这张截图中传达的情绪完全变了。 那只手没有抓向虚无的海风,它被画在了画布上,用钛白和群青调和出的色彩,宣告着一种强悍的生命力。 许星舟没有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自我放逐。他在画室里,拿起了他的画笔,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向所有企图毁灭他的人开战。他在告诉贺霆渊,他接住了贺霆渊递过来的刀,并且永远不会再退让。 贺霆渊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心底压抑的某种情绪被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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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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