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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霆渊。”他低低喊了一声。 贺霆渊的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僵成铁板。 抽搐停了半秒。 咬在手背上的牙齿合得更紧。血从齿缝里挤出,顺着手腕滴在地板上。 许星舟下巴抵上他的肩窝。脸侧贴着男人脖子右侧的皮肤。 上面全是冷汗。 汗水的咸味混着铁锈血腥气钻进鼻腔。 “松口。”许星舟收拢手臂,加了一把力。 贺霆渊没动。 许星舟能摸到贺霆渊后背的肌肉在衬衫底下一块块痉挛。每组肌纤维都绷到了极限。 右耳贴着男人的颈侧。脉搏冲击耳膜。 一百四十次以上。 频率快到血管壁在皮下鼓胀。 贺霆渊的左手从地板上抬起。 五根手指张开,悬在许星舟后腰的位置。没有落下去。 那只手在空中发着抖。 “别咬了。”许星舟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碰到他锁骨上方绷直的肌腱。 手臂又收紧一寸。 贺霆渊手背上的牙齿终于松开。 咬痕暴露在空气里。边缘皮肉翻起,中间一片血肉模糊。 悬在半空的手猛地砸下。 拍在许星舟后背上。 力道极大。许星舟整个人往前颠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只手也过来了。 两条手臂把许星舟完全勒在怀里。 贺霆渊的手臂箍得他胸腔几乎无法扩张。 肋骨被压迫的痛感从两侧蔓延。 许星舟一口气被挤出大半,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贺霆渊依然没有松手。 手指揪住许星舟后背的衣料。十根手指攥得关节咯咯作响。 布料被拧成一团团褶皱。 许星舟右耳听到织物纤维被拉扯到极限的细密声响。 贺霆渊的额头砸进他的肩膀。 头顶的碎发扎着脖子。 压抑不知多久的声音终于从男人喉咙深处冲出。 不是嚎啕大哭。 是极度压缩后无法再压抑的嘶鸣。 喉结上下剧烈滑动。震颤隔着衬衫布料,传到许星舟的锁骨上。 声带拉到极限的破音一声接一声。 每一声都在许星舟的骨头里砸出裂痕。 他没有推开贺霆渊。也没有去拍男人的背。 许星舟把自己的重心全部交给怀里这个跪在地上的人。 手臂挂在贺霆渊脖子后面。手指插进后脑短发里。 发根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缠着指缝。 贺霆渊哭到缺氧。 每一次抽气都把许星舟的衣领拽得变形。 口鼻埋在许星舟的肩窝里,气流打在布料上又弹回。 许星舟稍微侧了一下身子。给贺霆渊的呼吸道腾出一点空间。 “我在这里。”许星舟贴着他的耳朵说。 贺霆渊的反应是箍得更紧。 胸膛贴着胸膛,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 一个快到发疯,一个拼命压着节奏。 许星舟左耳的助听器收进一个极轻的音节。 太含糊,听不清。 右耳贴着贺霆渊的脖子,术后恢复的低频听觉接住了另一组声波。 男人的喉结震动两下。 振幅被痛哭冲散。许星舟辨认出了一个字。 “你。” 贺霆渊嘴唇蹭着衬衫布料,嗓音被哭成了砂纸。 第二个字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死。” 许星舟的手指在他后脑的头发里收紧。 指甲掐进头皮。 “我没死。”许星舟回应他,“我活得好好的。” 贺霆渊身体发生一阵剧烈痉挛。两条手臂绞得许星舟的肋骨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次许星舟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有松开。 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整条前臂。 大脑里有东西在高速运转。 速写本上串联起来的五条线索。 贺霆渊锁屏上暗红色的倒计时。 深夜噩梦里嘶吼的“别跳海”。 宋择脱口而出的“重生”。 书房抽屉里碎纸机卡住写着“前世”的纸条。 画架上这幅画。冬海降临的手。镉橙色的心跳。 贺霆渊全看懂了。 所以他跪在这里。 许星舟插在发间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覆上男人的后脑勺,掌根压着他的枕骨。 这动作和之前无数次贺霆渊安抚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贺霆渊在这个反向的承托里抖得更厉害。 他嘴里断断续续往外挤字。 每个字都要经过牙齿研磨和声带撕裂才能出来。 许星舟安静地用右耳接收那些碎片。 “十二月……” “海……” “你从上面……” 贺霆渊整个人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一米八几的身板折叠起来。头深深埋在许星舟的锁骨底下。 大拇指关节顶着许星舟的脊椎。骨头硌得生疼。 许星舟用掌心更用力地按住他的后脑勺。 “都过去了。”许星舟低声说,“这三个月你替我挡了那么多刀子,现在换我接住你。” 他把呼吸频率压到最低。 胸腔起伏的幅度放到最大。 每次呼气都带着稳定的节律。 这频率传递给贴在身上的贺霆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贺霆渊的呼吸还是完全乱的。 抽泣把横膈膜搅得一塌糊涂。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嗓子里的杂音。 许星舟没有放弃。 他保持那个频率,一下,一下,又一下。 贺霆渊的右手从他背后挪到侧面。掌心贴上许星舟的肋骨。 那个位置,刚好能摸到皮肤下心脏跳动的震感。 他的手掌死死按在那。 许星舟的心跳从体壁传上,一下一下拍在他的掌心里。 活的。 热的。 跳着的。 “听到没。”许星舟的声音稳稳落在贺霆渊的耳边,“贺霆渊,这是我的心跳。你给的心跳。” 贺霆渊在许星舟怀里彻底崩溃。 压了两辈子的声音冲破喉咙。嘶吼和哭腔混在一起,震得许星舟耳蜗发麻。 他死死回抱住许星舟。 所有的重量全部砸在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年轻人身上。 许星舟被压得膝盖硌在硬木地板上。髌骨传来钻心的疼。 他咬住舌尖,用疼痛压住眼眶里翻涌的热意。 “我在。”许星舟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贺霆渊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皮肤。 气流打出来的每个字,都烫在动脉上。 嗓音哑到只剩气音。 每一个音节都在崩裂。 许星舟的右耳接住了这些残破的声波碎片。 贺霆渊用几乎听不清的沙哑嗓音,说出了那句两世都不敢面对的话。 “上辈子……你从那个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我站在后面。” 许星舟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眼圈瞬间红透,终于明白贺霆渊这两世背负了怎样残忍的画面。 “我看到你掉下去。”贺霆渊每说一个字,身体就抽搐一下,“我没拉住你。是我来晚了。” 许星舟的手臂再度收紧,把男人死死扣在怀里。 “你这辈子拉住我了。”许星舟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贺霆渊,你听好。上辈子的债结清了。这辈子,我们赢了。”
第235章 那通没接的电话,是他两世的梦魇 贺霆渊开口说话,声音哑的厉害。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吃力,沙哑的嗓音传进许星舟的右耳。 “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许星舟的手抓着贺霆渊脑后的短发。他就这么停着不动。画室里很安静。 “十二月十七号,凌晨两点四十三分。”贺霆渊报出了具体时间。 “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贺霆渊喘着粗气,说话声带点颤音,许星舟觉得脖子边热乎乎的。“我在喝酒。” 许星舟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些。 “我手机放在包厢的玻璃桌上,屏幕亮了显示你的名字。”贺霆渊又开始发抖。许星舟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抖的厉害。 “我看了一眼。” “没接。” 许星舟忘了喘气。 贺霆渊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手劲很大。 “我觉得你烦。”贺霆渊慢慢吐出这几个字,说着就往许星舟怀里钻。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缩成一团。 “那个时候,你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许星舟觉得头皮发麻,这种感觉顺着脖子往下走,连手脚都凉了。 “你等了我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贺霆渊重复了一遍。他嗓子全哑了,说话像是在抽气。“电话挂断的时候,你就跳了。” 许星舟眼眶发热,要掉眼泪了。他用力眨巴眨巴眼,把眼泪忍了回去,伸手按着贺霆渊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我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看到一个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关机了。” “再打,还是关机。” 贺霆渊拿头去顶许星舟的肩膀,硌的许星舟有点疼。 “我还骂了一句。我说你打电话不长眼,凌晨三点打什么打。” 许星舟闭上眼睛。 “后来看到新闻了。” 贺霆渊停住了没继续说。他喘着粗气,一直在大口大口的换气。 许星舟没有催促。他等着。 他的手一直放在贺霆渊后脑勺上。 等了好半天,贺霆渊的呼吸才算稍微平稳些,只剩下喘气声。 “新闻说,A市沿海发现一具遗体。男性,二十一岁。” 许星舟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我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拉了警戒线。”贺霆渊咬着牙,许星舟都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你躺在石头上,全身都是海水。手里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碎了,最后一条通话记录还亮着。” “是我的名字。” 许星舟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部屏幕摔碎的旧手机,之前一直被锁在床头柜抽屉里。贺霆渊晚上经常站在阳台吹冷风,手里拿着的就是它。 许星舟收拢胳膊,把贺霆渊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 “我把手机从你手里拿走的时候,你的手指已经僵了。” “掰不开。” “掰到最后一根,你断裂的指甲划破了我的手掌。” 贺霆渊抬起头。他眼睛通红,全是血丝。脸上全是眼泪,头发也被汗湿了贴在脑门上。他下嘴唇破了个口子,还在流血。 他盯着许星舟。 许星舟看着他发红的眼眶。 “那通电话,你打给我,是不是想让我救你。”贺霆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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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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