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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朝走廊移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拖拽的迟钝感。 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接着是水龙头拧开的动静。水流砸在台盆上,哗啦作响。 许星舟在听到水声稳住的那一秒,转身走向卧室。 时间极紧,贺霆渊洗脸最多只需两分钟。 他没有去翻自己以前穿的旧衣物,而是直接拉开衣柜的专区,取下贺霆渊送给他的第一件高定外套。 这件衣服很厚实,面料阻挡一切寒意,那是贺霆渊给他穿上的铠甲。 许星舟利落地穿上外套,把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塞进极深的口袋里。这东西,他不打算留给贺霆渊继续折磨自己。 他快步走到床头柜旁,扯下一张白色的便签纸,拿起旁边的钢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他写得极快,字迹力透纸背。 写完,他把便签纸放在显眼的位置,拿起贺霆渊昨晚摘下的金属腕表,重重压在纸条边缘。 水龙头还在响。 许星舟没有走正门。贺霆渊在门外安排了整整八个保镖,正门根本出不去。 他走到客厅另一侧的直达私人电梯前。这是贺霆渊用来避开外界视线的专属通道,直通地下车库。密码早就被贺霆渊改成了许星舟的生日。 许星舟按下六个数字,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他走进去,按下负二层。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洗手间的水声刚好停下。 出了地库许星舟顺着消防通道离开小区。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站在空旷的街口,直接拉开了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车门。 “城南海岸线,冬海悬崖观景台。” 司机从内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满脸诧异:“那个悬崖?小伙子,这大半夜的还刮着海风,你去那儿干嘛?” 许星舟靠在后座上,目光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去赴个约。” 出租车一脚油门,驶入浓重的夜色,朝着城南海岸线狂奔。 三十二层公寓内。 洗手间的水声戛然而止。贺霆渊抓起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两把。冷水没能压住他狂跳的心脏,那种难以言喻的心慌反而愈演愈烈。 他扔下毛巾,大步走出洗手间。 “许星舟。” 客厅里空空荡荡。 他快步走向卧室,视线扫过床铺。被子凌乱地掀开一半人不在。 所有房间找遍了都没他的身影。 连那件挂在衣柜里的高定外套也不见了。 贺霆渊的呼吸猛地停住,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死死钉在床头柜上。 那里压着他的腕表。 腕表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便签纸。 贺霆渊迈开长腿冲过去,一把掀开手表,抓起那张纸条。 【去海边了,在那里等你。】 看清纸条内容的瞬间,贺霆渊全身上下的血液彻底冻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瑟缩了一下,随后爆发出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 那个他拼死阻拦恐惧了两世的地方,许星舟一个人去了。 “许星舟!” 贺霆渊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充血爆红。他根本来不及穿外套,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被重重砸上的防盗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距离十二月十七日,死局的倒计时,正式归零。
第240章 赤脚飙车!别丢下我一个人 赤脚他根本顾不上穿鞋。 冲过客厅茶几上的玻璃水杯被膝盖撞翻,狠狠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瓣,冰水泼了一地。 贺霆渊一脚踩在碎玻璃上。锐利的残渣瞬间切开脚底皮肉,鲜血混着积水在地板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印。 他感觉不到疼。所有的痛觉神经已经被名为恐惧的情绪全盘绞杀。 一把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他拽开大门。 走廊惨白的应急灯打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失去血色、极度扭曲的面孔。 冲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手指锁死在按键上,指骨弯折出极度骇人的弧度。 电梯下降,贺霆渊的胸腔因极度缺氧而憋闷横膈膜疯狂痉挛,胃部翻江倒海地反酸。 电梯门开。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几根冷白色的灯管闪烁不定。 贺霆渊的手抖得捏不住车钥匙,解锁键按了三次才勉强按中。 车灯闪过。 他拉开车门跌进驾驶座,钥匙捅进启动孔,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爆发出一阵狂暴轰鸣,在封闭的车库里砸出沉闷的低频共振。 车失控般冲上坡道,轮胎剧烈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车头冲上地面的一瞬间,十二月凛冽的寒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倒灌进来,刀子一般刮过他的脸。 凌晨的街道空旷死寂。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没有减速时速表指针直接砸破一百二十。轮胎碾过白色停止线,车身在路口拉出一道残影。 贺霆渊单手死死控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中控台,用力按下车载电话。 嘟—— 电话接通,宋择的声音传出:“贺总?” “封路!”贺霆渊的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把去城南海岸线的所有道路,全部给我封死!” 宋择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变得焦急:“贺总,出什么事了?” “他去了那个悬崖!半小时前!”贺霆渊对着麦克风嘶吼,“拦住他!谁能把人给我拦下来,我要什么给什么!快去安排!” “明白!我马上通知交管局和安保队!” 电话切断。 车冲上城南环路入口,时速逼近一百四十。车身在弯道处严重倾斜,安全带死死勒进贺霆渊的锁骨。 他空出右手,下意识摸向裤子口袋。 空的。 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不在里面。 他这才反应过来,旧手机被许星舟拿走了。许星舟带走了那个会要命的日子,也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手背上昨天被咬伤的纱布早被冷汗浸透,伤口重新撕裂。碘伏混着新渗出的血,将纱布染成暗红色。 这只手收回来重新握住方向盘,力道大到快要在真皮表层抠出破洞。 环路两侧的路灯橙光飞速往后倒退。 贺霆渊的脑海里被前世的画面彻底填满。 灰暗压抑的天际,翻滚浑浊的冬海。 那个瘦削的背影孤零零地站在悬崖最边缘的礁石上。冬天的海风把单薄的衣服吹得翻卷,然后那个人转过身,往前迈出了那一步。 坠落。 海水吞没一切。 这是贺霆渊两世都挣不脱的噩梦。而今天,噩梦极有可能变成现实。 “许星舟……”贺霆渊咬碎了后槽牙,眼眶红得滴血,“你说过不会死……你答应我的!你敢反悔,我绝不放过你!” 右脚把油门压到最底。 时速一百六十。一百八十。 车在环路上彻底狂飙,排气管的咆哮撕裂了寂静的冬夜。 前方出现盘山公路入口。 道路从宽阔的四车道陡然收窄成双车道。路灯消失。只有远光灯强行撕开前方二十米的漆黑路面。 连续S型急弯。 贺霆渊没有踩刹车。 底盘在路面的起伏和颠簸中砸出巨响。减震器压到极限,金属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山路盘旋上升,海拔不断拔高。 气温降至冰点。他呼出的气在挡风玻璃内侧凝成白霜。 贺霆渊用渗血的手背随便抹了一把玻璃,擦出一小块视野。暗红色的血迹蹭在玻璃上,刺眼至极。 十二月十七号的零点,马上就到了。 最后一个弯道。 迈巴赫甩尾冲过弯角,车身几乎擦着山体岩壁险险掠过,爆出一长串火花。 前方。 碎石停车场的轮廓出现在远光灯的光柱里。停车场的边缘是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护栏。 护栏外面,是绝壁。 绝壁之下,是漆黑翻涌的冬海。 没有月光。海天连成一片浓稠的死黑,海浪砸在礁石上的轰鸣声穿透车窗玻璃。 贺霆渊终于一脚踩死刹车。 ABS防抱死系统疯狂作动,轮胎在碎石地上犁出两条深坑,碎石四处飞溅,砸在车门上噼啪作响。 车堪堪停在离铁护栏不足一米的位置。 引擎没熄。车门被猛地推开。 贺霆渊整个人从车厢里冲了出去。 赤脚踩在满是冰碴和碎石的地上。石块的锐角扎进原本就裂开流血的脚底板,但他跑得极快,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脑海里只剩下将要失去那人的极端恐慌。 海风夹杂着冰冷的盐粒砸在脸上,将他单薄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冲到护栏前。 目光越过铁栏杆,死死投向悬崖最边缘的那块礁石。 前世,许星舟就是站在那里跳下去的。那里残留着他两世的绝望。 风太大,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但贺霆渊看到了。 礁石上。 站着一个人。 贺霆渊的双腿在这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骨头撞击地面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他的心跳在这一秒彻底停摆。 那个人就站在风口。 只是。 那个人没有面朝大海。
第241章 这一次我面朝来路等你 贺霆渊的视网膜被海风里的盐粒刺痛。他眨眼,再用力眨眼,强迫自己看清前方的画面。 许星舟就站在铁护栏外面的那块礁石上。 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衣摆在身体两侧剧烈翻飞。 那根本不是前世跳海时穿的旧帆布外套。那是一件黑色的高定大衣,领口内侧的缎面衬里在刺眼的车灯下反出一截反光。 那是贺霆渊送他的第一件外套。 许星舟穿着这件大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被深色帆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帆布的边角被狂风掀起,露出里面木质画框的棱角。 他的脸没有朝着大海。 他面朝盘山公路的出口,面朝碎石停车场,面朝贺霆渊冲过来的方向。 贺霆渊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完全失控的破碎气音。这不是在说话,这是肺叶里的空气在瞬间被榨干的濒死感。 他迈开腿。 踩在碎石上。石块尖锐的棱角直接割开脚底原本就开裂的伤口。血涌出来,和地上的灰尘混成暗红色的泥浆。 他直接翻过生锈的铁护栏。铁管上的铁锈刮过腰侧,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痕顺着皮肤往下渗。他毫无知觉。 许星舟站在礁石上,看着贺霆渊一路跌撞踉跄着冲过来,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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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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