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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坠落的失重感忽然消失了。 黑雾在他身周翻滚了一圈,忽然变得稀薄,然后散去。 光线从下方涌上来,暖黄色的,柔和的,像是傍晚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一间老屋。 沈星然的脚落在了实地上。 老旧干燥的木头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环境,一只手臂就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体温—— 他被那只手臂一带,后背撞进了一个胸膛。坚实的,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沈星然猛地抬起头,“断归毅?” 男人的五官还是他记忆中的轮廓,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笔直如刀削。 但眉宇之间的气质截然不同——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淡漠和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浓烈的、不加掩饰的凌厉。 剑眉压低,眉尾微微上挑,一双黑瞳深得像千年古井,瞳仁里映着一片跳动的火光。 他的打扮也完全不同了。 一身玄黑色的苗疆传统礼服,对襟,银扣,衣襟和袖口都镶着繁复的红黑刺绣,绣的是沈星然看不懂的古老纹样,像龙,又像某种盘踞的藤蔓。 腰间束着一条巴掌宽的黑底红纹腰带,腰侧垂着一串银饰,细看才发现那是银打的骷髅头,每一个都雕得栩栩如生。 锁骨处有一抹暗红色的纹身,从衣领边缘延伸出来,看不全。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冽的压迫感,像一把藏在鞘中千年的古剑,终于露出了剑锋。 他一手揽着沈星然的腰,另一只手从沈星然怀里把豆豆捞了出来。 小家伙被他单手托着屁股搁在臂弯里,“呀呀呀呀”地伸手去抓他衣襟上的银扣子,被抓着的小胖手往回缩了缩,又伸出去,锲而不舍。 断归毅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眉眼的锋芒收敛了半瞬,把豆豆往臂弯里拢了拢,然后抬起眼睛,重新看向沈星然。 沈星然张嘴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摔死了,这一切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他站在千年古墓之下某个不知名的空间里,被一个穿着苗疆礼服的断归毅搂着腰,脚边是嘎吱作响的老旧木地板,头顶是暖黄色的光。 断归毅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男人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将他往前带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呼吸可闻的程度。 沈星然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那层玄黑色的衣料辐射过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注视着他,里面有火光,有凌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然后,他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吻住了沈星然的唇。 “一定要找到我的坟墓,复活我吗?” “亲爱的,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 沈玉娇和顾宴检测到苗疆地区出现大量的鬼雾,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断归毅在搞什么鬼?连沈星然都不见了,他能哪里?”沈玉娇脸色不是很好看,这在她的辖区内出事,更何况断归毅还是她的重点监察范围。 “鬼雾的浓度还在上升。” 顾宴将卫星探测仪的数据界面转向沈玉娇,屏幕上的红色波形几乎连成一片,“以这个速度扩散下去,天亮之前,方圆五十里内的三个镇子都会被覆盖。” 沈玉娇没接话。 她看着影像里站在山脊的岩石上的队员,俯瞰着脚下的苗疆腹地,夜风裹挟着浓重的阴气从谷底翻涌上来,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 她的指尖掐着一个推演诀,已经反复算了三遍,每一次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却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什么东西挡回来,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天机之前,不许任何人窥探。 “不是断归毅在搞鬼。”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散,“鬼雾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源头很深,深到连咱们的探测仪都探不到底。” 顾宴皱眉,走到她身侧:“你的意思是……” “有人动了九幽台下面那个东西。” 这是诡异特殊局S级别档案内容,她最近才接触。 沈玉娇转过身来,月色下她那张向来八风不动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一丝凝重,“断归毅当年被封在九幽台下,不是镇压,是守护,这件事在特别行动处的绝密档案里只有半页纸的记录,级别比我的权限还高,我看不到全文,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九幽台底下的封印破了,他必须觉醒的同时也会带来麻烦。” 顾宴沉默了几秒,沉声道:“那沈星然呢?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沈玉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想明白了”的神情。 “如果真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你师父的名讳,甚至知道九幽台的秘密,还有那么多隐晦的机密……”她一字一顿地说,“顾宴,这世上没有这么多‘正好’。” 山下的鬼雾忽然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影像视频里,诡异特殊局队员脚下的岩石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平息。 顾宴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个震感……不是地震。” “对。”沈玉娇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是有人在下面,正在推开那扇不该被推开的门,我们必须前往苗疆一趟了。”
第195章 前往九幽台 飞机在夜雨中降落时,整座城市都泡在水里。 沈玉娇透过舷窗往外看,跑道上的积水被机翼灯照成一片惨白的光带,雨帘斜织,远处的航站楼像一座发光的孤岛,浮在无边无际的雨幕中。 “气象局说这场雨要下三天。”顾宴收起平板,揉了揉眉心,“苗疆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个半月,当地人都觉得邪门。” 沈玉娇没接话。 她知道这不是气象能解释的事——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的时候,她贴在舷窗上看了一眼,雨云的颜色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雷雨前,应该是那种乌黑沉沉的云,而不是灰中透着一缕极淡的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渗上来,把整片天空都染上了颜色。 飞机落地时颠簸得厉害,机舱里的照明灯闪了两下,灭了半秒又亮起来。 后排有乘客小声惊呼,空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安抚大家,明明是那种训练有素的镇定语气,但沈玉娇听得出她尾音里压着的那一丝不安。 出航站楼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雨没有丝毫要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雨点砸在出租车站台的顶棚上,声音密得像擂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某种淡淡的腥甜,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城市雨夜的尾气味,只在某种多年未启的暗室里闻到过。 下飞机后,一行人只奔出机口,而这时候苗疆机场传来声音,因为雷雨过大所有飞机停摆、航期延误。 诡异特殊局派驻苗疆的队员开了三辆车来接。 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人,姓吴,寸头,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他撑着伞快步迎上来,把沈玉娇和顾宴让进头车的后座,自己钻进副驾驶,车门还没关严就开始汇报。 “局里在这个区域布置了不少仪器,最近的读数已经连续飙升了四十个小时,就设在九幽台山脚下二十公里的废弃水文站,今天傍晚六点,所有仪器同时掉线,信号全断。” 他把一个文件夹从座椅缝隙里递过来,“这是掉线前三分钟截到的最后一段波形,排除了设备故障和电磁干扰,结论是——”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沈玉娇一眼。 “——有东西在主动吞噬能量。” 顾宴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波形图。 正常的鬼雾能量波形是有规律的锯齿状,峰谷分明,但这张图上的波形到了最后三十秒开始剧烈紊乱,像被人用手揉成了一团,然后骤然归零,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动,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后退,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被拉成模糊的长条,红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烂的油画。 酒店是吴队长提前订好的,在九幽台所在的县级市城区边缘,一栋七层的老式商务酒店,外墙贴着暗米色的瓷砖,大堂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隔几秒就闪一下。 凌晨快三点,前台值班的小姑娘裹着外套在柜台后面打盹。 房间分配得很快,沈玉娇和顾宴各一间单人间,都在六楼,窗户朝南,正对九幽台山脉。 吴队长把房卡递过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沈队,兄弟们守在这边三天了,没出事,但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到了晚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看。查了几次,什么都没有。” 沈玉娇接过房卡,指尖碰到卡面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阴气残留——从卡面上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不经意间蹭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腹在卡面上画了一道驱散符,那股阴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卡片的塑料材质深处。 “今晚大家不要单独行动。”她对吴队长说,“两个人的房间互相开着门,走廊灯全开着,天亮之前都别关。” 吴队长的脸色白了一下,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电梯的检修灯亮着,沈玉娇和顾宴走楼梯上了六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太灵敏,咳嗽两三声才亮了,灯光惨白,照在走廊的地毯上,那些暗红色的菱形花纹看上去像一排排干涸的血点子。 走廊尽头,六零九和六一零,两间门对门。 沈玉娇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没有急着刷卡。 她把掌心贴在门板上,闭眼感应了三秒——房间里是干净的。隔壁顾宴的房间也是干净的。 整层楼的气场虽然透着苗疆地区特有的那种绵延千年的阴湿感,但没有脏东西盘踞过的痕迹。 暂时的安全。 她刷开房门,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第196章 断归毅:我要你放弃寻找我的墓穴 九幽台所在的山脉在雨夜中只能看见一个漆黑的轮廓,比夜色更深,比乌云更沉,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正张开嘴等待下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暴雨冲刷着玻璃,把远处的山影冲刷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整座城市都泡在雨里,不知道明天这场雨能不能停。 周围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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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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