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被后勤的人拉去填表格了,估计得有一会儿。” 沈玉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落在会议室角落里那面贴满了线索照片和鬼气分布图的墙上。 青石沟、槐阳路、第三人民医院、下塘镇——每一个标签底下都压着一沓沓厚厚资料。 “你在想什么?”顾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在想我们到底算什么。”沈玉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个月处理掉四个A级以上的厉鬼源头,我们整个特殊局的战力加起来,效率比不上他一个人。我们太差劲了吗?” 顾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这个想法,局里不止你一个人有。” 他站起来,走到墙面前,抬手点了点青石沟那张监测曲线图,“但你换个角度想——他处理的都是已经有了明确伤人记录的危险目标,那些潜伏期的、还没爆发的、藏在地下几百米深的,他管吗?” 沈玉娇抬起眼。 “他不管。”顾宴替她回答了,“这些还是要我们去排查、去监测、去提前干预。 他就像一个核武器,能解决最极端的问题,但日常的治安维护还得靠警察,我们就是那些警察。” 沈玉娇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滑下来,凉丝丝的。 “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是说实话。”顾宴推了推眼镜,“而且你想想,万一哪天那位不在了,不管是死了、走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这些活,总得有人接得住。我们现在练的就是这个。”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推开来的是后勤组的小刘,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道袍,料子旧得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他背上斜挎着一个灰布包袱,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刚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清冽气息。 脸倒是长得不错,眉骨高,鼻梁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 但他站在会议室门口,被满屋子的电子设备和投影屏幕晃了一下神,那双锐气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肉眼可见的茫然。 “这位就是新来的顾问,” 小刘看了看手里的登记表,“叫……谢清和,龙虎山下来的,擅长符箓和阵法,你们先聊,我那边还有一堆表格要他填,等会儿再来领人。”
第232章 不算敌人 说完她冲谢清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 谢清和冲沈玉娇和顾宴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带着一种古板的、跟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规矩感:“贫道谢清和,奉师命下山协助国家诡异特殊局处理厉鬼一事,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顾宴无语,朝沈玉娇使了个眼色:谁家古风小生跑出来了。 沈玉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站起来冲谢清和点了点头:“沈玉娇,特勤组组长。这位是顾宴,分析和监测组的负责人。坐吧,不用拘束。” 谢清和在会议桌旁坐下来,把灰布包袱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双手规矩地搭在包袱上,腰背挺得笔直。 沈玉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见惯了断归毅那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也是一身修行之人的气质,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连眼神都是透亮的。 “你说你擅长符箓和阵法?” 顾宴已经掏出了平板,打开了鬼气监测的数据面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谢道长,你对A级以上的厉鬼有没有处理经验?” 谢清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坦诚地说:“贫道下山前只在师父的护持下处理过两只B级怨魂,A级以上的厉鬼,师父说贫道根基尚浅,暂时不可力敌。” 顾宴的表情僵了一瞬,扭头看向沈玉娇,眼神里写满了“完了这孩子菜得不行”。 沈玉娇没理他,继续问谢清和:“那你师父让你下山,主要是做什么?” “师父说,贫道的符阵之法精进太快,道心跟不上,需要入世历练。” 谢清和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转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诊断书,“山上的日子太干净了,不沾尘,就不会有挂碍。没有挂碍,就不会有敬畏。师父让贫道下来,沾一沾这人间的尘土,见一见真正的苦难,才能知道符箓之上那一笔一划,到底有多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宴默默地把自己刚才那副“这孩子菜得不行”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这孩子有点东西”的表情。 沈玉娇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的年轻道士,忽然问了一句:“你来局里报到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几个大案子是被谁处理的?” 谢清和点了点头:“师父跟我提过。青石沟、槐阳路、下塘镇——四只A级以上的厉鬼源头,短时间内被同一人拔除。” “师父说,那人走的不是道门的修行路,身上没有术法的痕迹,手段干净利落到像是把鬼直接从因果里抹掉了。” 他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而锐利的好奇:“贫道也很想见见这位前辈。” 沈玉娇和顾宴对视了一眼。 “你不用叫他前辈,” 沈玉娇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他不是道门的人,也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严格来说,他甚至不是‘我们’这个体系里的。但你说的没错——他的手段,确实干净得不像话。”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监控截图上的青铜面具上,声音沉了几分:“我们也想查清楚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但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距离,尽量不和他站在对立面。” 谢清和认真地听着,然后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清亮而坦然:“如果他不害人,那就不算敌人。既然不算敌人,那查不查得清楚,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顾宴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心态真好,我当年进局里第三天就开始失眠了。” 沈玉娇没接茬,但她不得不承认,谢清和说的那句“既然不算敌人,查不查得清楚好像也没那么要紧”,确实让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一点点。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谢道长,欢迎加入诡异特殊局,接下来我们会给你看一些近期的案件资料和鬼气监测数据,你先熟悉一下情况,等熟悉得差不多了,再跟我们一起出外勤。” 谢清和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朝她欠了欠身:“有劳沈组长。” 沈玉娇看着他这个古板又真诚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了回去。 她拿起咖啡杯朝会议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顾宴一眼:“别欺负新人。” 顾宴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新人?” “上个月你把新来的实习生吓得哭了三天。” “那是他自己胆子小,我就给他看了一下青石沟的现场照片——” 沈玉娇没等他说完就走出去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明灭闪烁,把她的影子在地上一段一段地拉长又吞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沈星然半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得歪歪扭扭的水果,苹果块大小不一,橙子瓣撕得乱七八糟,盘子边缘还搁着一只明显是小孩子捏的橡皮泥恐龙,歪歪扭扭的,尾巴比身子还大。 配图没有文案,但那个歪歪扭扭的果盘和橡皮泥恐龙,已经说了所有需要说的话。 沈玉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城市的天际线上亮起零星的灯光,像是有人在灰蓝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会议室里传来顾宴兴奋的声音:“谢道长你快看这个,这是最新型的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可以实时监测半径五十米内的鬼气波动——” 然后是谢清和认真但困惑的回应:“这个东西……比罗盘好用吗?” 沈玉娇脚步没停,嘴角又弯了一下。 * 客厅里的桂花糕香还没散尽,沈星然窝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红糖糍粑,懒洋洋地靠着断归毅的肩膀。
第233章 恶鬼入侵 豆豆已经被哄睡了,小胖崽被塞进婴儿床时还死死攥着那只尾巴比身子还大的橡皮泥恐龙。 嘴巴撅得老高,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父亲坏”,翻了个身就沉沉睡了过去。 断归毅侧头看了一眼沈星然嘴角沾着的红糖渍,伸手用拇指替他擦掉。 指腹擦过嘴唇的动作很慢,慢到沈星然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对上断归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客厅的灯光落在里面,像被吞进去一样,一点都没反射出来。 “你今天出去见的人,”断归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沈玉娇。” 沈星然没有否认,只是把手里剩下那半块糍粑放回盘子里,舔了一下指尖沾的糖霜,然后才说: “她请我喝咖啡,我就去了,怎么了,不许我跟朋友喝咖啡?” 断归毅没接这个话。 他的手从沈星然嘴角滑到下颌,指尖抵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让他和自己对视。 沈星然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断归毅的拇指已经落在他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替我说了好话。”断归毅说,语气平淡,但陈述的笃定让沈星然觉得自己被看得透透的。 “我陈述事实而已,”沈星然被他按着嘴唇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你那点破脾气我还不知道?但你没害过人,这是事实,我说出来怎么了?” 断归毅看了他两秒,忽然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蜻蜓点水的、逗弄似的吻不一样。 他的手掌从沈星然的下颌滑到后脑,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碎发,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沈星然的呼吸在一瞬间乱得不成样子,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先是抵在断归毅胸口,然后被他胸膛的温度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最后落在他肩膀上,指尖攥紧了他长衫的布料。 红糖的甜味在他们交缠的呼吸之间蔓延开,混着桂花糕残留的香气,又甜又腻。 断归毅的另一只手揽住了沈星然的腰,掌心贴着他腰侧的弧度,力道不大,但扣得很稳,稳到沈星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固定在了这个吻里,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3 首页 上一页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