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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总是带着儒雅微笑的脸。 “陆……”顾承泽喃喃自语。 “什么?”林清言转头看他。 “没什么。”顾承泽迅速收敛情绪,“清言,这盘带子太重要了。它证明了你的身世,也证明了当年的阴谋,我们得把它保存好。” 林清言把录音带从随身听里拿出来,重新放回铁盒子里。 “承泽,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我被救出来的那个地窖。” 那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记忆复苏的地方。 顾承泽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城郊,废弃的村庄。 二十年的光阴,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的窝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的野地,杂草丛生,只有几块残破的基石,还能依稀辨认出当年的轮廓。 顾承泽拿出当年的照片,对照着位置。 “应该就在那里。” 他指着一块长满荒草的低洼地。 林清言走过去,蹲下身,拨开杂草。 下面是一块腐朽的木板。 木板下面,隐隐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就是地窖。 林清言的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我下去看看。” “清言……”顾承泽抓住他的手,“太危险了,里面随时可能塌方。” “我必须去。”林清言挣脱他的手。 他顺着腐朽的梯子,慢慢爬了下去。 地窖里很黑,很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清言打开手电筒,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扫过。 角落里,那块刻着“LX”符号的木板还在。 只是更加腐朽了。 林清言走过去,伸手抚摸那个符号。 “L……X……” 他低声念着。 突然,他的手电筒光束,照到了木板后面的一个小洞。 那是他当年没发现的。 一个藏在木板缝隙里的小洞。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硬硬的东西。 他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吊坠。 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林清言用袖子擦了擦。 吊坠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音符。 还有一个名字。 “林振声”。 这是父亲的东西。 父亲把它藏在这里。 留给他的。 林清言紧紧攥着那个吊坠,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爸爸……” 他低声呼唤。 就在这时,地窖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清言!” 是顾承泽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清言,你果然在这里。” 林清言猛地抬头。 地窖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术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但那双眼睛,冰冷而熟悉。 “裁缝……”林清言喃喃自语。 “不。”那个人轻笑一声,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你应该叫我……叔叔。” 林清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叔叔? 谁? 谁是他的叔叔? 那个人跳下地窖,站在林清言面前。 那是一张和林清言有几分相似的脸。 只是更加苍老,更加阴鸷。 “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那个人微笑着,眼神里却充满了杀意,“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顾承泽的声音在地窖口响起:“清言!快上来!” “来不及了。”那个人——那个“裁缝”的真身,或者说,那个幕后黑手的代理人,举起手术刀,对准林清言的心脏。 “林溪,你的线……该剪断了。”
第116章 杀手身份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把银色的手术刀在微弱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冷芒,直直刺向林清言的心脏。 杀手的脸上挂着残忍而扭曲的笑意,那笑容里混杂着血缘的淡漠与执行任务的狂热。 “去死吧。这世界不需要两个林家的血脉。” 林清言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被极度的惊恐所冻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寒光逼近,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窖上方的阴影猛然炸裂。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捕食的猎鹰,不顾一切地从两米多高的洞口纵身跃下。 那人在半空中甚至来不及调整姿态,只能将身体狠狠地横插在林清言与杀手之间。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响起。 顾承泽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死死地抓住杀手持刀的手腕,硬生生地将那把已经没入他肩胛骨的手术刀遏制住。 “顾承泽!”林清言的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借着手机掉落前最后闪烁的微光,林清言终于看清了杀手的脸。 那张脸隐在阴影之下,此刻因为用力过猛和被阻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与记忆深处某张模糊的相片重叠,又与脑海中“裁缝”那冰冷的轮廓融合。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父亲林振声的照片,却又比照片上的人多了几分阴鸷和狠戾。 “哥……?”杀手看着突然出现的顾承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你是谁?敢坏我的事?” 随着杀手的这一声无意识的低喃,一道闪电般的记忆劈开了林清言脑海中的混沌。 七岁那年的地窖,不仅仅有黑暗和恐惧。 还有一个男人,一个总是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针线和手术刀的男人。他会温柔地给“小溪”送来食物,然后冷酷地将那些试图欺负“小溪”的大孩子带走。后来,“小溪”才知道,那些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个男人的声音,和眼前这个杀手一模一样。 “是你……”林清言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恶心与愤怒,“你是……林振宇。我爸爸的……亲弟弟。” 杀手的动作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林清言。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林清言的眼泪夺眶而出,混杂着尘土,在脸上划出两道泥痕。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这个林振宇,是他同父异母的叔叔,因为母亲是私生女出身,一直被林家排斥。父亲林振声因为爱上普通女孩(林清言的母亲),更是被家族除名。林振宇嫉妒哥哥的才华,更嫉妒哥哥拥有那份纯粹的爱。 于是,他勾结外人,亲手将自己的亲侄子拐卖,以此作为报复哥哥的筹码。 他甚至利用自己学医的背景,伪装成“裁缝”,在暗中操控着那个窝点,享受着将生命像布料一样裁剪的快感。 “你是那个……给我送饭的人。”林清言的声音颤抖,却字字泣血,“也是那个……把他们带走的人。” 林振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他像是被戳中了某种兴奋点,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记得。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成为‘裁缝’。” 他猛地抽出手术刀,带起一摊鲜血。顾承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然倔强地挡在林清言身前。 “承泽!你流血了!”林清言想去扶他,却被顾承泽一把推开。 “快走!”顾承泽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报警!” “走?今天谁也别想走!”林振宇看着地上的血泊,眼神变得越来越狂乱,“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都留在这里吧!正好,我可以把你们缝在一起,做成最完美的作品!” 他再次举起手术刀,这一次,目标直指顾承泽的咽喉。 林清言看着顾承泽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那个自称叔叔的疯子步步逼近。 绝望与愤怒在这一刻交织,点燃了他灵魂深处那根最危险的引信。 “不……” 林清言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什么?”林振宇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林清言慢慢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林振宇愣住了。 那双眼睛……那双原本充满惊恐与泪水的眼睛,此刻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所有的慌乱、软弱、痛苦,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愉悦。 “我说,”林清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与林振宇如出一辙,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妖冶,“这血的颜色……真美。” 顾承泽靠在腐朽的木板上,看着眼前突然发生变化的林清言,瞳孔猛地收缩。 “清言……?” “闭嘴。”林清言——或者说,此刻占据主导的“裁缝”人格,轻轻瞥了顾承泽一眼,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好好看着,这才是……艺术。” 林振宇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侄子,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他感觉到,眼前这个“林默”,似乎比他这个“老师”更加……得心应手。 “你……你是什么东西?”林振宇握着手术刀的手开始颤抖。 “我是你的……侄子啊。”林清言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这肮脏的地窖是他华丽的舞台。 他看着林振宇手里的手术刀,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贪婪的渴望。 “叔叔,你拿着那把刀,在那里比比划划,真的很丑,你看看这伤口。”他指了指顾承泽肩头的血洞,“切口粗糙,毫无美感,你根本不配称为‘裁缝’。” “你……你竟敢教训我?!”林振宇恼羞成怒,挥刀向林清言刺来。 “太慢了。” 林清言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刀锋。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贴着林振宇的手臂滑了过去。 下一秒,他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右手如闪电般扣住了林振宇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林振宇发出一声惨叫,手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林清言并没有停手。他左手顺势扣住林振宇的肩膀,身体一转,借力打力,将这个成年的男人狠狠地摔在了地窖的泥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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