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弥丽微蹙着眉走过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她站在刘以笙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温和:“梅维特斯大人……您喝些水吧。” “谢谢。”刘以笙接过果汁,杯子很凉。 “您哭得泪都要干了,大人。”艾弥丽看着他的手帕,眼睛里满是真诚,“您丈夫的死,大家都很遗憾。但我们还是希望您尽快振作起来。” 刘以笙喝了口果汁,是橙汁,酸甜的,他在心里问996:【九哥,她为什么说这种话?什么叫“我们”?她代表谁了?】 996回答:【你以前是公爵夫人啊,在女性贵族们的圈子里,除了王后和公主之外,你就是话语权最高的人,当然这只是这个世界的背景,而且伊生·梅维特斯其实年龄不算很大,毕竟你十六岁就跟尤戈里特结婚了,现在也才十九岁,她们都挺可怜你的。】 刘以笙放下果汁,想了想,对艾弥丽说:“谢谢你们,但......我丈夫,他......” 他边说边捂住了自己的脸,手指按着面纱,头微微低下去,肩膀轻轻抽动。 那姿势看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悲伤,实际上他面纱后面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泪,甚至没有表情,他只是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 艾弥丽见状有点无措,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大人,提及您的伤心事了。” “不......没关系的,艾弥丽。”刘以笙放下手,面纱重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虽然那是因为刚才笑得太厉害,嗓子有点干了,“谢谢你们,有空就来公爵府和我聊聊天吧.....我先失陪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朵缓慢飘移的乌云,996从窗帘后面窜出来,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脚边,白色的尾巴在黑色的裙褶间一闪一闪的。 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走下台阶,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车夫拉开车门,放下脚踏。 刘以笙上了车,996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马车门关上了,车轮开始转动,宴会厅里的音乐和说话声渐渐远去,被石板路的咕噜声取代。 刘以笙把纱帽摘下来,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猫,他靠着软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不行了吧刘以笙同学。”996趴在他裙子上,仰起头看向他,“我才发现你竟然这么会装。” 刘以笙低头看着那只巴掌大的白猫,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996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平时周匿就这样跟我玩,习惯了。”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靠在窗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猫背,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灯火上。 今晚的宴会算是应付过去了,明天还有一场。后天也有,这种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好累呢,但是又好好玩。 “阿塞尼今天来了吗?” 996抬起头,猫耳朵转了转:“没有,不过他派人打听你了。” 刘以笙没说话,手指在猫背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摸:“他在打听什么?” “打听你是不是真的在守寡,有没有改嫁的打算。”996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力竭了。 刘以笙想了想,问道:“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让管家放出去的消息是,梅维特斯公爵思念亡夫,无心再嫁。” “很好。”刘以笙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车拐进了公爵府的大门,车轮压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车夫拉停了马,马车缓缓停下。刘以笙重新戴上纱帽,抱起996,推开车门,踩着脚踏下了车,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 “夫人,您回来了,要吃点夜宵吗?” “不用。”刘以笙从他身边走过去,“帮我准备洗澡水。” “是。” 刘以笙上了楼,进了卧室,女仆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浴桶里冒着蒸汽,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精油的味道,他挥了挥手,让女仆退出去,关上门。 996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浴桶旁边的凳子上,背对着他:“非礼勿视啊” 刘以笙笑了一下,解开裙子的系带,黑色的长裙滑落在地上,然后是衬裙,束腰,一层一层地脱下来,最后露出里面白色的男式衬衣,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束腰勒出来的红印还在腰间,头发被纱帽压得有点塌,十九岁的脸,三十多岁的疲惫。 他脱掉衬衣,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胸口,烫得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水汽模糊了镜子和他的眼睛,让整个房间变得朦朦胧胧的。 “九哥,周匿那个任务,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996蹲在凳子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你担心他?” “不是担心。”刘以笙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上的壁画,“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996晃了晃尾巴:“他现在在王宫里跟国王吵架。” “为什么吵架?” “因为他想去你的庄园‘探望’你,呵呵呵,国王不同意,说他一个王子,去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公爵夫人家,像什么话。” 刘以笙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只是去慰问臣子,他父皇说慰问可以,派个侍女去就行了。” “他听了吗?” “你觉得呢?” 刘以笙没回答,伸手从桶边拿起一块毛巾,盖在脸上,热气透过毛巾敷在皮肤上,温热的,很舒服,他在毛巾下面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没有声音。 “他要是真来了,我怎么办?” “你就继续演啊。”996说,“演一个悲伤的、贞洁的、对亡夫念念不忘的公爵夫人,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刘以笙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睁开眼睛,蜡烛的光在水面上晃动,映出他的影子,一个泡在浴桶里的男人,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要是亲我怎么办?”他问。 996转过头,用一只眼睛斜着看他:“那是你的爱人,你问我?” 刘以笙想了想,把毛巾叠好放在桶沿上:“也是。” 他闭上眼睛,头靠在桶壁上,水慢慢变凉了,蜡烛一支一支地熄灭,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盏灯,光很暗,照在床幔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窗外的月亮从云里露出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毯上,刘以笙开始期待周匿接下来会干出什么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了。 第21章 突发事件 刘以笙以为之后阿塞尼会再来找他,哪怕是一封信,一句口信,或者派人送来一束花,他在心里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阿塞尼或许会在某个傍晚突然到访,会借故邀请他去王宫,会让人递来一张写着暧昧句子的纸条,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应对。 继续演那个悲伤的、对亡夫念念不忘的公爵夫人,欲拒还迎,若即若离。 但刘以笙所期待都没有发生。 除了那天在葬礼现场说出的那些暧昧话语,阿塞尼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没有信使,没有邀请函,没有任何人从王子的府邸来。 刘以笙每天下午坐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花园门口的石子路,那条路空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996变成的小白猫趴在他膝盖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他不会来了。” “我没等。”刘以笙说,手指在猫背上摸了两下,“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在忙。” “忙也不至于连封信都不写。” 刘以笙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点苦涩,他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在窗外,花园里的白玫瑰开了又谢,花瓣落了一地,园丁还没来得及扫,风把几片花瓣吹到石子路上,白色的,像碎纸屑。 又过了几天,刘以笙有了一个更好玩的想法。 他不再去花园了,而是让人把书房和卧室的窗帘拉上,白天也点着蜡烛,他拒绝了一切社交邀请,艾弥丽的信他看了,但没有回,其他夫人小姐送来的请柬堆在门厅的托盘里,积了一层薄灰。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发呆,或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女仆端着餐盘敲门,他看了一眼,说“放着吧”。 餐盘里的食物从热气腾腾放到冰凉,原封不动地端走,一开始他还一天吃一顿,后来变成两天一次,而且只喝几口汤,面包和肉碰都不碰,管家来劝过,女佣也来劝过,他摆了摆手,声音很轻,说自己没有胃口。 996蹲在床头柜上,看着他瘦下来的下巴,猫眼里映着烛光:“你到底在干什么?绝食抗议?” “不是。”刘以笙靠在床柱上,手指卷着睡衣的系带,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我真的变成了,这么一个沉浸在悲伤里、向往死亡的人,他会怎么做。” 996的尾巴竖了起来:“谁?阿塞尼?” “嗯。” “他会送信来安慰我吗?”刘以笙自言自语,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来见我?” 996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落在他膝盖上,仰起猫脸看着他:“都不会。” “为什么?” “因为阿塞尼最近很忙。”996说。 刘以笙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只白色的小猫,猫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烛光里亮晶晶的,他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刘以笙笑了一下,没说话,他把猫从膝盖上抱起来,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到胸口,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刘以笙继续扮演着一个日渐憔悴的“寡妇”,他确实瘦了一些,腰围小了一寸,颧骨比之前更明显了,但他很少照镜子,偶尔路过梳妆台瞥一眼,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又确实像那么回事。 这样的他跟将死之人有区别么? 当然有,因为这一切只是他的计划。 女仆们私下里议论,说梅维特斯公爵怕是要随她丈夫去了,管家每天送一封信进来,都是各家贵族发来的慰问信,刘以笙一封都没回,他把信摞在书桌上,和那些没处理完的文件堆在一起,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来。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那天下午,刘以笙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 一本从地球带过来的医学杂志,996用维度技术打印出来的,封面是彩色的,上面印着一台手术机器人的照片,他把杂志藏在诗集硬壳封皮里,翻页的时候很小心,不让进来送茶的女仆看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