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是……”刘以笙看向管家。 管家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王宫送来的,您刚走不久,就送来了,一共十二件,送东西来的侍从说,是陛下的一点心意,请大人务必收下。” 刘以笙站在门厅里,看着那堆礼物。 鲜花、巧克力、香水、丝巾、首饰盒,光是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最上面还放着一个天鹅绒的盒子,打开的话里面大概是一条项链或者一枚胸针。 他沉默了几秒。 “收起来吧,放到库房里去。”刘以笙说。 管家愣了一下:“大人,这些礼物……” “收起来。”刘以笙重复了一遍,从他身边走过去,“不要动,也不要退回去,先放着。” 管家弯了弯腰:“是。” 刘以笙上了楼,走进书房关上门,把纱帽放在书桌上,靠着椅背坐下来,996从他脚边跳上桌子,蹲在一摞文件上,歪着头看他。 “你刚才那个表情,”996说,“语气很冷淡,但眼神不是。” 刘以笙看了它一眼:“什么眼神?” “你在笑?” 刘以笙没说话,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开,看了两行,又合上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花园,月光洒在玫瑰花丛上,花瓣的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喷泉的水声在夜里听得很清楚,滴滴答答的,像时钟走秒的声音。 “九哥,你说他送那些东西,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只是为了让我答应他?” 996想了想:“有真心也有算计,毕竟他现在是国王,需要一个伴侣,而你,伊生·梅维特斯,你是公爵,有钱,有领地,有头衔,而且你‘爱’你的亡夫,说明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娶了你,他既得了人心,又得了实利。” 刘以笙转过身,靠着窗台,抱着手:“所以他是为了利益?” 996歪了歪头:“不完全是,如果只是为了利益,他不会等你这么久,从你十岁到现在,九年了吧? 也不会在葬礼上对你说那些话,也不会说什么让你考虑。” 刘以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骨节分明,是一只男人的手,但现在戴上了一双黑色的蕾丝手套,看起来纤细而优雅。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把纱帽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鹅毛笔,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反复几次,最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里。 996蹲在桌上,猫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你在写什么?” “回信。” “回什么信?” “不知道。”刘以笙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给我两天时间,我总得给他一个答复。”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他会把我的拒绝当一回事吗?” “当然不会。” “我到底为什么要爱尤戈里特? 换一个人爱不行吗?” 996看着他,猫眼里映着烛光:“你当然可以换一个人爱,但是不是现在,至少现在你不能爱上阿塞尼。” 刘以笙想了想,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抽出那本医学杂志,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看了起来,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随后他又合上杂志,放回暗格,转过身。 “我饿了。”他说。 996从桌上跳下来:“你终于知道饿了,我去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叫厨房,随便拿点面包就行。” “你是公爵大人,吃面包像什么话。”996走到门口,用爪子扒了扒门缝,门开了一条缝,它钻了出去。 刘以笙站在书房中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烛光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黑色的,瘦长的,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半个月的绝食戏码,演着演着,倒把自己真的饿瘦了。 他笑了一下,坐回椅子上,等着996回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管家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汤、一盘切好的烤肉、一小块面包,还有一杯红酒,刘以笙看着那些食物,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放着吧。”他说。 管家把托盘放在书桌上,退后一步,没有马上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人,王宫送来的那些礼物,真的只是收起来吗?要不要写一封感谢信?” 刘以笙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汤,慢慢咽下去。 “不写。”他说,“等两天再说。” 管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刘以笙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吃得很慢,996从门缝里钻回来,跳上桌子,蹲在托盘旁边,看着他把汤喝完,把肉吃完,把面包掰成小块塞进嘴里。 “吃相不太优雅。”996点评道。 “没人看见。”刘以笙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他实在不喜欢喝酒,但公爵大人应该会喝,他把杯子放下,用一条崭新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接下来怎么办?”996问。 刘以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等。” “等什么?” “等他来。” “他不是给了你两天时间吗?” “他不会等两天的,你也说过,他会在两天之内让我没办法拒绝。” 996的尾巴卷成一个问号:“你觉得他明天会来?” “我可不知道啊,不过呢,你觉得如果周匿知道阿塞尼对我做的事,他会怎么样?” 996想了想:“他会想杀了阿塞尼吧? 但他打不了,因为阿塞尼就是他自己。” 刘以笙笑了,但笑声很轻,被窗外的风带走了,他拉上窗帘,走回书桌前,把托盘推到一边,拿过一本书,翻开开始看。 是一本关于这个世界的草药学的书,讲各种植物的药性和毒性,他看得很认真,偶尔在书页空白处写几个字,做笔记。 蜡烛烧了一根又一根,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花园里的喷泉还在滴水,滴滴答答的,像时钟在走。 刘以笙合上书,打了个哈欠,996已经蜷在书桌的角落里睡着了,白色的毛在烛光里泛着暖色,他站起来,抱起猫,吹灭蜡烛,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回到卧室。 女仆已经铺好了床,床幔放下来一半,他把996放在枕头上,脱掉外裙,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拉了拉被子,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画,天使翅膀上的金色颜料在月光里微微发亮。 他闭上眼睛。 明天,阿塞尼会来吗?还是会有别的什么? 怎么能这么有意思呢,这个世界,他竟然开始好奇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阿塞尼会是什么反应。 是痛苦,还是愤怒? 但是无论是哪种情绪对刘以笙来说都太有意思了,比起让阿塞尼幸福他更期待着他绝望的眼神。 第23章 承诺 第二天,阿塞尼并没有来。 刘以笙起床后,像往常一样换了黑色的长裙,戴好纱帽,下楼吃了早餐,餐桌上摆着黄油面包,蜂蜜和一碗水果,他吃了半块面包,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回到书房。 996蜷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刘以笙坐在书桌前,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本草药学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他看了不到一刻钟,就听到楼下传来马蹄声。 似乎并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匹快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在公爵府门口停下来。 刘以笙放下书,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一个穿着王宫制服的信使,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刘以笙放下窗帘,走回书桌前坐下,他拿起书,继续看,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过了几分钟,管家敲门进来了,他的手里拿着那封信,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但还算镇定。 “公爵大人,”管家把信放在书桌上,往前推了一点,“王宫来的信使刚刚送来的。” 刘以笙放下书,拿起信,信封很厚实,羊皮纸的质地,火漆印完整,没有被拆过的痕迹,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只有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花体字母,线条流畅,不知道是谁的字迹。 内容很简单:国王已经发布了公告,五天后,梅维特斯公爵将与国王陛下举行婚礼,这不是邀请或请求,而是命令。 刘以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用力的捏着信纸。 管家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问:“大人,王宫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刘以笙没有回答,把信纸揉成一团,用力丢在地上,纸团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管家的脚边。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纱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怒气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 管家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他跟着这位公爵大人也算是有三年了,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他犹豫了一下,弯下腰,低声说了句“大人,失礼了”,然后捡起了地上的纸团,展开来看了一眼。 信上的字不多,他几眼就看完了。 管家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整个人愣在那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要跟公爵大人结婚,毕竟公爵大人才死了丈夫三个月,而且从来没有听说“她”和国王之间有什么来往。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公爵大人绝对不想跟这位新国王结婚。 “简直荒唐至极!”刘以笙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很多,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管家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捧着那张信纸,站在那里,表情尴尬而无措。 刘以笙摆了摆手:“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管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放在书桌上,退后两步,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书房里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刘以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纱帽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地收紧,又松开。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伸手摘下纱帽,放在桌上,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封被揉皱又展开的信,信纸上有几道折痕,墨水写的字在烛光里微微反光。 996从窗台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踩着地毯走到书桌旁边,后腿一蹬,跳上椅子扶手,又跳上桌子,它蹲在那封信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歪着头看向刘以笙。 “你很开心?”996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却很清晰。 刘以笙转过头看着它,他的眼睛很亮,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虽然嘴角并没有弯起,但整张脸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