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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合上了经书,微笑着说了句“礼成”。 教堂里响起了掌声,不太热烈,稀稀拉拉的,但够用了。 在繁琐的结婚典礼结束后,刘以笙搬进了王宫。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国王寝宫的隔壁,中间隔着一道门,阿塞尼让人把那道门从两边都装上了锁,钥匙各拿一把,刘以笙拿到钥匙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王宫的规矩很多,几点起床,几点用餐,几点祈祷,几点见客,都写在了一本厚厚的册子里,用金色丝线装订,封面上写着“王后礼仪规范”。 刘以笙翻了翻,然后把册子放在梳妆台上,再也没有碰过。 阿塞尼告诉他,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不用遵守那些规矩,不用穿那些繁复的礼服,不用去见那些不想见的人,因为他是这个王国的另一个主人,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刘以笙没有道谢,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时间一长,就连王宫里的佣人也看出来了。 这位新王后并不喜欢国王,甚至说得上是讨厌,“她”从不主动去找国王,国王来找“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客气地应付几句。 “她”很少笑,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者在花园里一个人散步,“她”穿的衣服依然是深色系的,虽然没有再穿纯黑,但都是灰深蓝深红这些暗沉的颜色,“她”从来不戴国王送的首饰,那些装在天鹅绒盒子里的项链耳环和手镯,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佣人们私下里议论,说王后心里还装着死去的尤戈里特公爵,说“她”是为了保全家族才被迫嫁给国王的,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对着窗户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都是假的——除了最后一条,刘以笙每天晚上确实会对着窗户发呆,但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数窗外的星星,这个世界的星空跟地球不一样,星座的位置完全不同,他偶尔会试着找一找有没有像北斗七星的形状,但一次都没找到。 结婚第十天的晚上,阿塞尼来了。 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来的,刘以笙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脚边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正是996,他抬起头,看了阿塞尼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阿塞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垂在额前,他走到刘以笙对面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看向他。 “这几天住得惯吗?”阿塞尼问。 “还行。” “佣人们有没有怠慢你?” “没有。” “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有什么缺的吗?” “没有。” 阿塞尼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只茶杯,杯子里没有茶,他转了转杯子,又放下。 “伊生。”他叫了一声。 刘以笙翻了一页书:“嗯。” “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 刘以笙抬起头,看向他,书还拿在手里,手指夹着书页,没有合上。 “你想说什么?”刘以笙问。 阿塞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他垂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没什么。”他站起来,“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晚安。”阿塞尼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刘以笙放下书,低头看着脚边的996,小猫蜷成一团,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尾巴还在慢慢甩着。 “他是不是觉得我会主动找他说话?” “大概是。”猫的嘴没动,声音从喉咙里闷闷地传出来。 “真有乐子。” “那你的想法是?” 刘以笙想了想,把书放在茶几上后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宫的花园,月光洒在草坪上。 “再等几天,等他急了再说。” 996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里亮了一下:“你真是……” “嗯?” “没什么。”996把脑袋缩回去,继续睡了。 第一天,阿塞尼没有来,第二天,也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一周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刘以笙每天照常吃饭看书或是去花园散步,偶尔去书房坐坐,闭着眼睛晒太阳,他数着日子,不急,阿塞尼会来的。 他知道,但只是没想到等了这么久。 直到第二十七天。 那是一个安静的午后,天气已经变冷了许多,过段时间就快入冬了,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片金色的光斑。 刘以笙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布料柔软,裙摆铺在地毯上,像一朵合拢的花,他靠着书架坐着,周围堆满了晦涩难懂的书籍。 草药学、星象学、古代魔法理论,都是他从王宫藏书室里翻出来的,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单纯在感受从窗户溜进来的温暖阳光,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门轴没有响,来人刻意放轻了动作,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来人走到刘以笙面前,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刘以笙,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书架上,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 刘以笙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是谁,阿塞尼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墨水的气息,整个王宫里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是这个味道,他以为阿塞尼会弯腰吻他,毕竟这个人等了二十多天,终于来了,总该做点什么,于是他在心里数着:三、二、一。 但阿塞尼没有。 他在刘以笙面前坐了下来,动作很轻,深蓝色的衣摆铺在地毯上,然后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躺下来,把头枕在刘以笙的腿上。 阿塞尼的头发散在刘以笙的裙子上,深色的发丝和白色的布料形成鲜明的对比,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眼下淡淡的青黑照得很清楚,看起来比刘以笙想象中要小很多。 他像一个孩子依偎着母亲。 刘以笙睁开了。眼睛 “您......”他刚要开口。 阿塞尼打断了他:“我们的未来还非常漫长,不是吗?伊生,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罢,但就这么一会,让我能稍微靠近你这么一会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些沙哑,却又很平静。 刘以笙垂眸看着他。 阿塞尼没有睁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佯装镇定,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害怕那个回答。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阳光慢慢地移过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刘以笙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阿塞尼,就那样靠在书架上,感受着腿上那颗头颅的重量。 像是一个被小心翼翼放下来的承诺。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但在阿塞尼看来,不推开就已经是一种默许了。 阳光继续移动着,从书架的顶端移到第二层,从刘以笙的肩膀移到他的手指,阿塞尼一直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刘以笙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攥一下刘以笙的裙摆,然后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直到阳光从地毯上完全退去,书房里的光线变成了灰蓝色,阿塞尼才睁开眼睛。 他慢慢地坐起来,没有看刘以笙,而是低着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摆,然后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后,阿塞尼停下来,背对着刘以笙。 “我明天再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他并没有等到回答,于是只好压下心底的失落,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门快要关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在这里。” 阿塞尼的手停在门把上,他站在走廊里,半个身子在门内,半个身子在门外,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他的表情从怔愣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 他在哪里站定了几秒,然后轻轻关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某种雀跃的心跳。 书房里又安静了,刘以笙坐在原地,周围的书还是那堆书,阳光已经移走了,只剩下淡淡的暮色,996从他裙子后面的阴影里钻出来,跳到他的膝盖上,仰起头看他。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996问。 刘以笙低头看着它,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字面意思。” “你是在邀请他?” “我是在告诉他我的时间表。”刘以笙的语气很平淡,“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996的猫尾巴甩了一下:“嘴硬。” 刘以笙没接话,他把996从膝盖上抱起来,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第二天午时,阿塞尼又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刘以笙已经坐在了老位置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裙,头发披着,没有戴任何首饰,阿塞尼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他没有躺下只是坐着,靠着书架,肩膀几乎碰到了刘以笙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靠得很近,几乎叠在一起。 过了大概一刻钟,阿塞尼慢慢地把头靠在了刘以笙的肩膀上,刘以笙没有动,他继续看着手里的书,翻了一页,阿塞尼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但他没有躲。 从那以后,每到午时,阿塞尼都会放下手上的工作,来到书房,有时候他会躺在刘以笙的腿上,有时候只是靠在他肩膀上坐着,他不怎么说话,刘以笙也不说,两个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书房的门外,侍从们轻手轻脚地走过,不敢打扰,走廊里的蜡烛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支一支地熄灭。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第25章 莉莉娜 就当阿塞尼以为伊生迟早会接受他时,一位来自邻国的使者突然向他献上了一个美人。 使者是在一个阴天的上午到达王宫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 王宫的大门敞开,侍从们列队站在台阶两侧,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子上的羽毛在风里微微晃动,阿塞尼坐在国王的宝座上,穿着一件金色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翘着腿,手搭在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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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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