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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低下头，声音有点紧张：“王后殿下在花园散步。” 阿塞尼松了一口气。 散步，没关系，只是散步。 他走到花园，远远地看到了刘以笙。 刘以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遮阳伞，正沿着花园的石子路慢慢走着，莉莉娜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花，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停下来，刘以笙会指着花丛里的某一朵花对莉莉娜说什么，莉莉娜侧头听着，脸上带着笑。 阿塞尼站在花园的入口处，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阳光很暖，但他觉得有点冷。 他转过身走了。 第二天午时，他又去了书房，还是空的，他又去了花园，刘以笙和莉莉娜还是在一起。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一样，阿塞尼没有再进去，他只是在花园的入口处站一会儿，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就这，他也在忍耐。 他告诉自己，伊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待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书房是待，花园也是待，跟猫是待，跟莉莉娜也是待，都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 伊生在书房的时候，会靠着书架闭着眼睛晒太阳，会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而伊生在花园的时候，撑着伞，穿着好看的裙子，跟别人说话，对别人笑，那些笑容，那些温和的语气，那些耐心，都是给莉莉娜的。 而他得到的，只有沉默和背影。 直到那天晚上。 晚餐他们是在王宫的小餐厅里用的，餐厅不大，只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的烛台和插着鲜花的花瓶。 阿塞尼坐在桌子的一端，刘以笙坐在他的右手边，莉莉娜坐在刘以笙的对面，三个人默默地吃着饭，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刘以笙吃了几口，放下刀叉，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他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开口了。 “陛下，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阿塞尼抬起头看向他。 “莉莉娜已经在红宝石宫住了快一个月了，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温柔，懂事，知书达礼，我觉得，您应该给她一个名分，不能让她就这样无名无分地待在王宫里。” 阿塞尼的手停在酒杯旁边，没有动。 刘以笙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件公事：“我想过了，婚礼不必像我们当初那样盛大，但也不能太敷衍，毕竟是王室的婚事，该有的礼数都要有，可以邀请几个主要的贵族家族来观礼，典礼在王宫的小教堂举行就行，不用惊动全城，但嫁妆方面不能马虎。” “伊生。”阿塞尼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刘以笙没有停，继续说着：“我已经让人拟了一份嫁妆单子，回头给您过目，还有，莉莉娜的家族那边，也需要一封正式的国书，” “伊生。”阿塞尼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告知埃尔德林王国，他们的公主在我们这里受到了应有的尊重，这样也有利于两国的邦交” “够了! ”阿塞尼放下酒杯，酒杯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表情很难看，眉头皱着，烛光在他的脸上跳动，把那些压抑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 刘以笙终于停了下来，他看了阿塞尼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起手帕又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手帕叠好，放在盘子旁边。 “你就这么恨我吗？”阿塞尼的声音有点沙哑。 刘以笙看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礼貌疏离，让阿塞尼心里发凉的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恨你？我作为你的王后，爱你还来不及呢。” 阿塞尼看着他的脸。 这个微笑不是给他的，是给“陛下”的，是给“国王”的，是给这个头衔的，不是给“阿塞尼”的，不是给那个在书房里枕在他腿上睡着的人的。 于是他彻底吃不下去了。 阿塞尼放下餐巾，站起来。 椅子向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站在那里，看着刘以笙，刘以笙没有抬头，正端着水杯喝水，目光落在桌面上，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作为你的王后。”阿塞尼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问：“那作为伊生呢？你还爱我吗？” 刘以笙放下水杯，抬起头，看向阿塞尼，他的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烛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但他的眼神是冷的，像一潭死水。 “我不认为你会想听到我的回答。”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莉莉娜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捏着刀叉，一动不敢动，侍从们站在角落里，屏着呼吸，眼睛盯着地面。 阿塞尼看着刘以笙，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脚步声响在走廊里，一开始很重，渐渐变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刘以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动作很慢，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面上，从阿塞尼起身到离开，未曾予过他一分。 莉莉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刘以笙一眼，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和困惑，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敢发出声响。 刘以笙放下水杯，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他把餐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然后站起来。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食欲，我吃好了，你慢用。” 他转身走出餐厅，996从他脚边跟上来，白色的尾巴在烛光里一晃一晃的。 走廊很长，烛台挂在墙壁上，火光把他和996的影子投在地上，裙摆在脚边轻轻摆动，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推开那扇雕刻着玫瑰花纹的木门。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他走进去后没有关门，996跟在他后面，跳上梳妆台，蹲在那里，琥珀色的猫眼看着他在月光里走来走去。 刘以笙脱掉了外裙，换上了睡衣。 丝绸的面料滑过皮肤，凉丝丝的，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的花园。 “你有看到他的表情吗？实在是太好玩了。” 996舔了舔爪子:“你们吓到莉莉娜了。” 刘以笙转身靠着窗台，抱着手，月光照在他身上，把白色的睡衣照得发亮，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会习惯的，这样的争吵以后都会有。” 996问，“你真打算让她跟阿塞尼结婚?” “你要听实话吗？”刘以笙微笑道。 996从梳妆台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毯上:“我以为你很爱周匿。” 刘以笙说:“我以为很明显?” 996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你开玩笑的吧？你不会真的不喜欢他吧？” “对我来说，我爱的是周匿，不是阿塞尼。”刘以笙走回床边整理了一下枕头后躺了下来。 996走到床边，后腿一蹬跳上了床，它在枕头旁边蜷成一团，猫头枕着刘以笙的头发:“好吧，看来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你的脑回路，不过希望你别玩脱了，你的任务只是扮演伊生·梅维特斯，其他的只要不过分都无所谓。” “我心里有数。” 第27章 或许我们只能互相憎恨 第二天早上，刘以笙没有出门，而是待在了卧室里。 他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晨衣，头发散着没有梳，996蜷在他膝盖上，白色的毛在晨光里泛着暖色，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花园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进来。”刘以笙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了，莉莉娜站在门口，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腰间系着白色的缎带，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攥着一封信。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怎么了，莉莉娜？”刘以笙放下书，把996从膝盖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示意莉莉娜坐。 莉莉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裙子的布料。 “伊生大人，”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紧，“我想问您一件事情。” 刘以笙看向她，点了点头：“你说吧。” 莉莉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信纸是折叠的，边角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她把信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刘以笙面前。 “有一个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这个人问我，是否真的仰慕阿塞尼陛下，如果我不喜欢，那人可以帮我离开。” 刘以笙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拿起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折了好几道的信纸上。 “离开？”他问，“为什么？这里不好么？” 莉莉娜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变得更小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阿塞尼陛下，但是我作为我父王的女儿，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利，所以我来了，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可是……”她抬起头，看着刘以笙，眼眶红了。 “可是当您对我那么好时，我开始后悔，我开始担心，我会破坏您和阿塞尼陛下的感情。”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以笙没有打断她，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目光安静地落在莉莉娜脸上。 莉莉娜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昨天晚上，您和阿塞尼陛下争吵的时候，我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敢说，我看到了您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丈夫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之前我听下人们说，说您是被迫嫁给阿塞尼陛下的，我本来不信，我以为那只是下人们在乱嚼舌根，但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我不得不开始思考他们说的话。” 她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光。 “伊生大人，如果您愿意，我们一起逃跑吧。” 刘以笙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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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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