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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时间紧急,白羡辰都想给谢无咎跳个大神把人真正的魂魄召回来了。 谢无咎像是将修习无情道的那一魄给丢掉了。 谢无咎没再说别的话,二人一直在床榻上僵硬地躺到天蒙蒙亮,听到外面又在敲锣打鼓,谢无咎才慢吞吞起身。 白羡辰有个问题:“外面有丫鬟守着。你要怎么出去啊?” 谢无咎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又伸指对着白羡辰眉心一点,白羡辰捂着脑门冻得直叫唤,他倒回榻上打滚,再爬起来,谢无咎已经不见了。 好吧,非人是这样的。 身体八成都是由冰雪铸成的,想去哪“歘”的一下就化作霜雪跑了,比鬼还难抓。 谢无咎不知在白羡辰眉心做了什么手脚,白羡辰五脏六腑都觉察了寒气,等寒气稍减,白羡辰就蒙头大睡了。 他作为一个病人,一整个晌午都没人来探望过他,一直到又近傍晚,柳家家主才带着一个男子踏入房门。 白羡辰用衾被盖住半张脸,闭着眼紧锁眉心装出很难受的样子,身体偏向里侧。 柳家主凑过来瞧了他一眼,伸出手慈爱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扶光,莫怕。比武招亲已经定下了人选,待后天礼成,你就会好起来了。” 白羡辰被这老头的话弄得毛骨悚然,他将头偏向更里侧,躲开了柳家主的手。 接下来,柳家主与带来的那位男子就一直在说话。 白羡辰从柳家主话里的信息总算明白为何没人来探望柳扶光了——因为柳家所有亲眷不是病弱就是已经死了,柳府上下也不剩多少人。 这话听起来太地狱,柳家主说着说着也落下泪来,他忽然跪在地上:“魔尊大人,两日之后,我儿的病当真能好起来?那法器……您真的可以带走?我们该如何做呢?” 魔尊大人!? 白羡辰眉心一跳,将脸慢慢移向外面,半睁一只眼去看站立于不远处的男子。 男子穿一身玄黑华服,腰间缠着用神兽骨骼制成的骨链,他身上的阴沉邪气遮都遮不住,原本干净俊朗的脸侧多了一道火燎过的疤痕,从眼旁直延伸到下颌。 果真是钟锺。 白羡辰默默重新闭上眼,心道好样的,又是一个仇家。 ——当年发疯破罐子破摔,在强制爱谢无咎之前,白羡辰逮着钟锺先将人打了个半死,本就修为大毁的钟锺毫无还手之力,真的被白羡辰揍到只剩一口气。 白羡辰临走时,钟锺血肉模糊地抓住他的脚踝,像恶鬼一样披头散发,咬牙切齿说:“你等着。” 白羡辰当时想,就算再等一万年,钟锺在自己这儿还是只有讨打的份,但现在再一细想,他哪有那么多时间陪钟锺耗。 果然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钟锺没有听到白羡辰绝望的心声,他睨了一眼床榻上虚弱的“柳扶光”,才给柳家主回话:“你儿子拜堂之时,你需要将法器给……给那个新郎官,接下来,只要他们将洞房完成,诅咒就会转移到新郎官身上。切记,那位叫新郎官,洞房时就要扮演新郎官的角色,别弄错了,否则你儿子就死定了。” 柳家主被钟锺放荡直白的话激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他封建的思想无法让他接受自己的儿子被压,可是期盼儿子身体康健保住命的愿望要更强烈,他一咬牙:“是,我明白了。” 钟锺颔首,上前想要做样子也拍拍“柳扶光”的头,他边走边说:“按我说的做完你就等着吧,你儿子会立刻好起来,等那个新郎官被法器反噬,这桩怨事一消,我就来带走那法器。” 白羡辰搞不懂钟锺为何也馋上了白家故人的法器。 他万分不想让钟锺碰,可怕暴露也不能躲,只能绷着身体强忍恶心。 但钟锺没有碰到他。 钟锺才把手伸出去,就察觉“柳扶光”体内有一种强势、恶劣的力量蠢蠢欲动准备攻击他,他不信邪地探手,整只手就被那股力量狠狠推开了。 手心刺痛。 钟锺摊开手掌一瞧,只见掌心扎着一根冰刺,遭殃的皮肉已经开始流血。 柳家主还在,钟锺不好发作,他不动声色地狠狠掐住伤口止血,又把伤口遮掩起来与柳家主说:“这法器杀伤力不小,比武招亲前,你们离柳扶光都远些,小心遭到反噬。” 钟锺与柳家主向外走去。 钟锺做出嗅闻状,他蹙眉,抬手想挥去血渍味,意识到这老头又给柳扶光喂人吃,钟锺不耐烦地说:“还有,在结合完成前,切记不可再给他喂食人血,他的身体镇压不住冤魂了……” 柳家主哽咽一声:“可若是不喂,扶光他就寻死,我,我舍不得啊!” 钟锺:“寻死你不会绑着他?绑起来还怎么寻死?我告诉你,你再喂下去,也不用救他了,他直接要被你喂死了!” 看钟锺脸色变臭,柳家主也意识到危险,一叠声应下:“之前是我不懂事,魔尊大人放心,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喂扶光了。” 白羡辰心想,你的觉悟晚了,你儿子昨晚就被你喂死了。 钟锺与柳家主离开后,等到夜深,白羡辰困倦极了,他正想睡觉,忽然听见窗户“嗒嗒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 白羡辰不想爬起来给谢无咎开窗,他蒙头装睡。 等了一阵,“嗒嗒嗒”的声音消失了。 白羡辰试探地拽下衾被,本想看向窗子,一睁眼却见谢无咎顶着冥弃的脸,寒着面坐在他床榻边:“钟锺来过,你今日与钟锺说话了。”
第46章 夫妻对拜 白羡辰懒得理谢无咎这种幼稚的话,他从床榻上爬起来,将今日听到的话告诉了谢无咎:“拜堂时,柳家主会将法器给你,按说柳扶光已死,法器不会再反噬,你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谢无咎眼神稍黯,全当耳旁风放了,还是那句话:“钟锺来过了。” 白羡辰不得已,只能与谢无咎展开这个话题:“你怎么知道?闻到的?你真是狗鼻子啊?” 谢无咎没吭声。 白羡辰:“他是来过,但他没认出来我,我和他没说话。找东西要紧,这个节骨眼你别添乱。” 谢无咎语气平淡至极:“你若是想再与他走一次,最好走远些,否则我一定杀了他。” 白羡辰很不习惯张口就是打打杀杀的谢无咎,他躺回床榻上:“知道了杀手,说完了?说完就走吧,我困了。” 谢无咎没走,他躺在床榻外侧,倒是老老实实地管着手没抱白羡辰。 白羡辰知道多说无益,这种对花弹琴浪费口舌的功夫他懒得再做,囫囵捡了个衾被压在中间,做了一道人工三八线,提醒道:“冥弃,敢过界你就滚出去。明白吗?” 谢无咎现在还顶着冥弃的皮,虽然这张皮已经漏洞百出,但谢无咎没有摘下去的意思,他乐在其中,白羡辰察觉这一点,很快就开始利用漏洞骗谢无咎听话了。 谢无咎真的没再把手探过来,他安安静静躺着,沉浸式扮演白羡辰的好朋友冥弃。 白羡辰再醒来时,谢无咎又已经不见了。 天亮后,丫鬟和小厮接替着来收拾房间,挂上红绸、贴上囍字,将房间收拾为婚房,几人动作间小心翼翼,生怕招惹到床榻上的煞神。 由于柳扶光病的太重,婚宴一切从简,最重要的就是拜堂、洞房,其余步骤几乎都省去了。 从午后一直到夜幕降临前,白羡辰又是一个人在榻上躺着消磨时间。 忽然听见门窗“笃笃笃”,白羡辰不耐烦地闭上眼没理会,可这次敲窗的声音一直不停,动静越来越夸张。 白羡辰怕惹来人,还是爬起身给窗开了条缝。 冥弃翻滚着一跃而入,落地时踩着一团黑气。 白羡辰都快烦死了:“你怎么又来了?” 冥弃一眼就认出扮作柳扶光的白羡辰了,他还处于与白羡辰又见面的兴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白羡辰嫌弃的话语,他一脸懵地抬起头:“我才来啊……” 与冥弃对视一眼,白羡辰一个激灵,眼睛都亮了,他激动地凑到冥弃跟前,几乎都想抹两把眼泪了:“你不是假的,你是真的冥弃!” 看白羡辰这个异常兴奋的反应,冥弃直觉大事不好:“发生了什么事?你让我去搁置冰美人,我就过去了,将冰美人放下后,我就突然一阵头痛欲裂晕了过去,醒来后我就在床榻上躺着。哦对了,我的伤彻底痊愈了,我以为是你为我医好了……” 冥弃以为是白羡辰将他留在那里养病,他哪敢让白羡辰独自出来,等能下榻就追到了锦绣城,见比武招亲的台上没有白羡辰,他就猜白羡辰在柳府。 进入柳府,他又嗅闻到白羡辰的气息,一路寻着找过来,发现白羡辰居然扮成了柳小公子的模样。 冥弃赶来的不巧,比武招亲结果已出,他瞧见“中奖”的那人名字似乎是叫……白咎。 冥弃突然反应过来,他猛地瞪大眼睛:“你是柳小公子,那新郎官是——!” 冥弃猜的八九不离十,白羡辰只好将这几日的诡异事件与冥弃交代了。 他说完后,二人都被谢无咎纠缠的架势震撼到,沉默地坐在床榻边发呆。 冥弃率先打破沉默:“我们跑吧。” 白羡辰:“法器没到手,现在还不能跑,至少要从他手上把法器拿回来才行。” 冥弃:“可是,等拿到法器,我们逃去哪呢?” 白羡辰抹了把脸:“原先的地方肯定暂时回不去了,再想想吧。” 冥弃:“我怎么记得,你师尊他十年前没这么……你究竟怎么惹他了?” 白羡辰继续抹脸,瞧着就苦大仇深的样子让冥弃谨慎地住口了。 二人初步定了个逃跑计划,冥弃就先原路溜走了,留下白羡辰原地绝望。 临近夜晚,丫鬟和小厮才端着东西来房中,几人一脸畏惧地把他搀扶起来,连他里面的白衣都没敢脱,将红色嫁衣披在他身上,简单为他装扮了一下。 见白羡辰唇色惨白,丫鬟哆哆嗦嗦地在他唇上涂抹了胭脂,像是生怕被他发疯咬一口似的。 好不容易将脸上装扮好,丫鬟才大汗淋漓地退开。 红盖头落下,几人奋力架着白羡辰向外走。 “儿啊,爹对不住你……”走至门口,搀扶白羡辰的人变成了柳家主,热泪源源不断地砸在白羡辰的手背上,柳家主拍着白羡辰的肩膀,“是爹扫兴了,有什么好哭的?别怕!有爹在,你只需撑过今晚,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白羡辰听着柳家主的哭腔,又想到那日看到地上死状凄惨的下人,心中一阵厌恶,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 柳家招赘婿入门,今夜却没有大摆酒席,零星一些人坐在一处,都怜悯地看着等在门口的赘婿新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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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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