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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应该不是兽性，而是温玄的本源之力，那些魔气。 魔气是一切恶之源，有魔气的存在就会诱发人心底的恶之面。 极善之人沾染魔气会使其堕落，极恶之人沾染魔气，会最大程度地放大他内心的恶。 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甚至不受控制，直到被魔气吞噬。 魔气最喜欢的其实也不是恶念，因为恶念源源不断，相反，魔气还很喜欢灵气。 灵气本就是他的神力稀释而成，千年前他以自身献祭，神力大量流失，最后全都用来对付了魔气。 灵气浓缩后有压制之意，但神力稀释后便成了喂养魔气的养料。 沈崇鹤仔细回想着往事种种，比如温玄对自己的喜欢，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以及两人双修时他的那股狠劲…… 他脊背发凉，甚至有个荒谬的想法。 温玄其实并不爱自己……只是被本能所影响，他的那些爱全都是“食欲”，是他变身成人类，把这些“食欲”全部扭曲成了爱意。 沈崇鹤抬手缓缓覆上自己的胸口，那他体内的那股魔气，会不会是未来准备杀死他的工具呢？ 沈崇鹤这般想着，脸色苍白，心头泛起了些细密的酸涩感。 他前世慷慨为温玄献身，似乎，只不过是加速自己死亡的进度罢了。 他用自己一半的神力来逆转时间，居然得出了这种答案。 所以说，他其实很讨厌这种束缚自身的情感啊…… 全都是自作多情。 …… 感受到腿上的紧绷感，沈崇鹤思绪骤断，视线聚焦在自己腿上，才发现温玄这时竟游出了水面，紧紧地缠上他的大腿，将本就单薄的布料洇出一片水晕。 他看着此时神志不清的温玄，鬼使神差的抬手，将手覆在他的龙头上。 温玄见状以为是沈崇鹤想摸他的龙角，十分积极地凑上去，但沈崇鹤并没有去碰，反而是去细细摩挲他的脖颈。 沈崇鹤此举是想让温玄放松警惕，但温玄本就是全身心为他开放的，并没有放松警惕一说。 沈崇鹤掌心收紧，整个过程十分顺利，没有挣扎，没有拼死反扑。 温玄感受到窒息感，只是可怜兮兮的将龙尾缠在沈崇鹤手腕上。 沈崇鹤脸上显露出悲意。 似是在嘲笑温玄身为魔气之源，竟连丝毫反抗的意愿都没有，甘愿死在自己手中。 但其实都不是。 沈崇鹤是在为自己悲哀，看着温玄这副模样，他居然下不去手。 就像当初明知谢崇山未来会翻天覆地，还是准许他的降生一样。 若真要说未来的灾难究竟是谁造成的，他第一个跑不了。 看着眼前的温玄，沈崇鹤竟然生出一丝“自己其实是错的”的动摇。 他千年前甘愿赴死，转生成人就是为了消磨掉这些动摇的心思，从而坚定道心。 但中途被谢崇山设计，回归得太早了，他又带着这一丝动摇恢复了记忆。 沈崇鹤望向自己投放在未来的一缕神识，不断变化，但始终显示“赢”的画面，头一次产生了质疑。 他此时放任谢崇山为所欲为，是不是也在谢崇山的设计之内？ 若他一直不作为，那么，在即将触碰到未来时，会不会迎来的就是出乎意料的死亡？ 想通这点，就在此刻，寒潭水开始剧烈颤动，像是地壳冲击板块从而引发的地震波动一样，全世界都在这一瞬之间，变得不对劲起来。 秘境外的沈崇鹤瞧向其他水幕，发现一切正常，但是秘境内却实实在在地开始崩溃。 水幕中神龙一族和神鸟一族已经开始凑在一起攻打白虎一族，死伤无数。 但秘境内却像是同外界画面不同步似的，秘境内天边开始如被风吹雨打过后的墙皮脱落一样瓦解。 水幕中的画面才刚拿下神虎一族。 沈崇鹤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随着秘境的崩塌，一起坠入无边的黑暗。 …… 秘境开启前，应辰泽的住处。 今日应辰泽没有到场，而是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 这人围着个斗篷，说是谢崇山让他来见应辰泽的。 应辰泽不理解谢崇山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同这黑衣服保持了一段距离。 “道友，大白天的你裹这么严实，不热吗？” 秦炳轩掀开斗篷上的帽檐，勾着唇道：“不热。” 应辰泽本来还礼貌地扬着笑脸，在看清来人是谁时，表情瞬间就垮下来了。 他瞬间退后了几步，冷脸质问道：“李平生你为何会在这儿？谢崇山让你过来见我想干什么！” 此时的应辰泽尚还不知眼前人早已换了个芯子，只是瞧着这几日不见便满头白发的李平生，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道： “许久不见了呢，乖徒。” 应辰泽……不，或许该说是季焕光。 季焕光眼睛瞬间瞪大，在尚不知来人身份时，他尚且还能泰然自若。 但在从这人口中听见这熟悉的语气与熟悉的称呼时，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不知不觉间，冷汗早已浸透里衣。 季焕光的眼中逐渐被恐惧填满，像是被捏住脖颈的小动物一样，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秦炳轩朝他伸出手。
第165章 长老冷笑长老无奈 秦炳轩动用非常手段催眠季焕光后，看着面前双眼无神的他，借助谢崇山专门为他们的计划准备的传讯通道，给谢崇山传讯道：“人已经拿下了，接下来怎么做？” 谢崇山道：“让应辰泽去一趟鸿鹄书院，将其余弟子也带来仙盟，我会通知仙盟的其他人，一起将弟子们都带来。” 这是谢崇山专门为了防天神而制定的，除非天神发现有这么些个东西，不然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天神的预言中的。 他早就创造出了怎么预防天神判断的阵法，但其实严格意义上又不算是他创造的。 万物有始终，天神就是那个开始，即使赐予了他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全知全能的还是天神。 天神只是在让谢崇山知道那些天神允许他知道的事情。 但他绝不满足于此，在天神下凡的那些年，他做了许多研究。 他知道了魔气是完全与灵力逆位的力量，所以他通过抽取魔气、喂养魔气，研究出了这个可以隔绝天神窥探的阵法。 谢崇山看向一旁高高在上的天神，他俯视众生万物，所有强者在他眼中不过一缕微尘，祂是天生的强者。 强者不会在意渺小虫豸的动作，亦不会去关心这些，他们心中有自己的考量，他们的眼界宽广，怎会在意虫豸搞的一番动作呢？ 谢崇山就是利用天神的这点高傲，暗中做些小动作，就像现在。 秘境外的画面不过是他谢崇山想让众人看见的，实际内里的情况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所有人都会落于他手，成为要挟天神的工具。 …… 鸿鹄书院。 今日是仙盟决赛的截止日，外院内院的诸位弟子都十分期待结果，书院长老都管不下去这些心早就跑到外面的弟子了。 有人说道：“长老——现如今如此重要的日子，我们怎么可能心不往外跑？反正今天你讲的东西我们也听不懂，不如就放我们出去吧！” “呵。” 长老冷笑，长老无奈。 于是长老大手一挥，放他们去外面活动去了。 该练剑的练剑，该比试的比试，该背口诀的背口诀，所有人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来消磨躁动的神经。 几乎同一时刻，他们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似的抬头望向天空。 一个黑袍白发的人带着他们的院长应辰泽出现在了天空中，黑袍人不知跟应辰泽说了什么话。 应辰泽便开口向全体书院弟子述说着一些让人几乎一瞬愣在原地的话。 “仙盟内部遭遇事变，天神确凿为魔神替换，但邪不压正，诸位弟子可愿随我前去仙盟解救诸位同院？用我们的正气，打倒被夺舍的天神！” 应辰泽一番话让在场的诸多弟子惊呼。 “什么？我们信仰了许久的天神被狸猫换太子了？还是那个人见人厌的魔气干的！” “那根据前几日传来的沈师弟是天神的消息，沈师弟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了？我就说他即使变成了天神，怎么会不认我们书院！” “院长亲自来说，看来是真的。”数位弟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朝天空喊道：“院长，带我们去吧，我们要打倒魔神，迎真正的天神回来！” 天幕之上，应辰泽背后的秦炳轩又道：“跟我说：‘诸位弟子的决心我已收到，就让我们即刻前往仙盟，统一信念，打倒魔神！’” 应辰泽重复道：“诸位弟子的决心我已收到，就让我们即刻前往仙盟，统一信念，打倒魔神！” …… 沈崇鹤在落到地前，同他一起坠落的温玄突破他给予的禁制，化作一条巨龙接住了沈崇鹤。 沈崇鹤坐在他的龙头上，居于高空，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坑下面密密麻麻的……尸体。 所有人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尸山。 沈崇鹤神色僵硬地粗略地瞧了瞧周围，发现他曾经还来过这里，他“第一次”恢复记忆时，谢崇山就将他带到了这里。 他当初同这些弟子仅仅只隔几步之遥。 甚至半空如落雨般还在掉落的那些尸体，距离最近的甚至就同他擦肩而过，最后跌落在了尸山中。 跌落在地的尸体，沈崇鹤能清晰地看清他们的生命， ——沈崇鹤赐予他们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逐渐变得支撑不起生命的流转。 “……” 沈崇鹤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他想过谢崇山会用魔气伤害那些弟子们，逼他。 他从没想过谢崇山会用这种害死他们的方法来逼迫自己做出抉择。 “这是假的吧……我们是不是还在秘境里，温玄你都还是龙形态呢……” 沈崇鹤的眼白逐渐爬满血丝，没有晶莹的眼泪，有的只是眼前一片猩红的模糊。 血泪顺着脸缓慢淌下，沈崇鹤全身都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麻木、僵硬。 直到这缕神识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化为一片烟雾消散，散落的细小碎片落在尸山上，想要为他们再塑鲜活的灵魂。 可，底下的阵法还在运行，他此番动作，不过是给阵法提供养料罢了。 …… 回到现在。 沈崇鹤几乎是在神识消散的一瞬间，抬手蓄力后就朝身旁的谢崇山打去，但谢崇山观察他的动作已久，沈崇鹤刚有动作，谢崇山就灵活地躲开了。 天神用的几乎是想要谢崇山去死的力量，这一击，削平了仙盟之外的半座山头。 被削掉的山头在一瞬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谢崇山额角冒出一些汗，强颜欢笑地朝沈崇鹤道：“天神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老毛病又犯了吗？但是杀人是不对的啊，况且这里根本就不够您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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