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找人查你,是廉王府的眼线回报的。”凤元羲又说。 “那你今天……” “我的伤好了,你也知道。”凤元羲的眼睛亮亮的。“已经能教你弟弟练剑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声音低了不少。 “……如果没有被你拆穿,原本我也打算这个时候来找你的。” 凤元羲的声音、盛隐的面目。他垂眸低眉,盛隐的眉眼下是一副凤元羲的躯壳,让萧酌清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 片刻,他问:“陛下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教萧淞练剑?” 凤元羲说:“不是,是我想你了。” 萧酌清默了默,忍不住提醒他:“……陛下,您与我今早刚见过面。” 凤元羲却固执地去拉他的手。 “可你明天就不会再来见我了。”他说。“对不对?你一定会向廉王请命,能躲我多久就躲多久。” 他没说错,萧酌清沉默着没有答话。 凤元羲拉着他的手,靠近了些,低下头时,几乎与萧酌清额头碰着额头。 “我就知道。”他说。“不过没关系,我自己来找你也可以的。” 萧酌清忍不住打断他。 “陛下,那天微臣所说的话,你应当记得的吧?”他问。 “陛下天资过人,想必不用臣说第二遍。臣的态度始终就是如此,陛下,你我君臣有别,何必还要强求呢。” “那你这些天……” “这些天正如陛下所说,廉王与凤绛正有龃龉,陛下伤得越重,他们二人之间的怨怼就会越深。此事关乎朝局,故而臣愿意留在宫中,侍奉圣驾。” 凤元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萧酌清竭力直视着他的眼睛。 片刻,他看见凤元羲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萧酌清几乎是撞进了凤元羲的怀抱中。 他想要挣扎,但衣袍之下,凤元羲包扎伤口的痕迹分外明显,隐约有药味透出,那是他今早才看着太医为凤元羲包扎的。 萧酌清气急败坏:“陛下!” 可却没再去推搡凤元羲。 凤元羲低下头,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上。冷冰冰的乌纱冠隔在两人之间,他触不到萧酌清的发,只能贴到一片冷冰冰的黑纻纱。 “你看,萧酌清,你还是舍不得我出事。”凤元羲闭眼挨着那片乌纱。 “你何必要对我心软呢?” “我……” 萧酌清的手攥握成拳,隔在两人之间。 可围拢而来的手臂与怀抱,仍旧让他陷入到凤元羲的气息中,陷入那片清透的、缠绕着一丝幽微沉香气的皂角气息里。 凤元羲隔着乌纱冠吻了吻他。 “你别管我的死活,或许我反而就能死心了呢?”他低声对萧酌清说。“萧酌清,你不该这样对我。” 萧酌清也没料想到,有一天他事君周至,也会成为错误。 他的拳头抵着凤元羲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那是因为您是大商的皇帝,陛下。臣是为大局计,不是心软,也不是……不是为了什么私情。”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自己都心虚。 但沉默片刻,凤元羲仍旧死死地拥着他。 “是这样吗?”他说。“那如果朕现在就下旨,让你萧酌清抬起头来呢?” ……无理取闹。 萧酌清咬牙抬起头,似乎在证明他冷酷的忠诚一般,直直看向凤元羲。 凤元羲对上他的目光,轻声又说。 “朕现在下旨,让你来亲吻朕。” 萧酌清眉目一僵。 凤元羲却直勾勾地追问:“萧酌清,这是圣旨,你遵旨吗?” “……凤元羲!” 萧酌清忍无可忍,按着肩膀一把推开了他。 凤元羲的手臂没有用力,顺着他的力气后退了两步,然后低低地笑了。 他终于叫他的名字了,真好听。 萧酌清狼狈地扶正自己的官帽,抬头看着凤元羲。 “朕”这种在文书大礼中才会用到的称谓,被凤元羲拿来做这样几乎无赖的要求,凤元羲他,他怎么能……! 也幸好,凤元羲现在顶着那张盛隐的皮囊。 萧酌清稍稍平复了些心情,凤元羲却还在平静地发疯:“先生以后,都这么叫我好吗?” 在萧酌清的目光里,他再次靠过来:“不可以也没关系。” 萧酌清真是被他缠得束手无策了。 “以后不要再来了。”他的手再次被凤元羲裹进了手心里,他偏过头,静静地说。 “我会告诉门房的人,以后不许放盛公子入府。” 总归大不敬的事情他做了太多,事已至此,也不差这一件了。 凤元羲握住他手指的动作微微一僵。 片刻,他低声问:“萧酌清,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萧酌清死死地偏过头去,不回答。 片刻,凤元羲自问自答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之前你愿意日日见我,就当是为了朝局考量。那这回,为了萧淞,能不能再留我一次?” “……萧淞?” 凤元羲点头,说:“下南洋的商队已经快到京郊了。据说带回了南海藩国进献的异兽麒麟。萧淞想看,刚才我已经答应他了。” 萧酌清一时不解。 “答应他?以什么身份,盛隐?” 但仅仅在问题出口的那一瞬间,萧酌清就明白了凤元羲的意思。 出使南洋的是朝廷的钦差,带回京中的异兽自然也是南洋诸国进献给皇帝的贡品。“盛隐”一个身份不明的商户,哪来的本事答应萧淞去看麒麟?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萧淞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诧异地看向凤元羲。 凤元羲点了点头,供认不讳:“知道了些时日了。” 萧酌清:“……” 一时间,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个萧淞,如今本事见涨,偷偷知道了这样大的事,竟还在他面前瞒得密不透风! 难怪这些天萧淞欲言又止,还总爱替他的“盛大哥”讲好话,这小子,原是在为陛下尽忠呢! 那他还如何能阻拦凤元羲?让“盛隐”不许进门,若被萧淞知道了,他如何解释,萧淞又怎么敢朕的将凤元羲关在门外? 萧酌清又忍不住去瞪凤元羲。 他的君上,还当真是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和筹谋布局的本领。 被他瞪着,凤元羲却反而高兴起来,得寸进尺地贴过来,低声哄他:“别生气了,先生。萧淞受我威胁,是他不敢说的。” “你……” “我威胁他,也是怕你知道后会生气。” 凤元羲低着头,嗓音轻轻的。 “对不起,先生。你若生气,打我也好。” ……打他。 萧酌清倒不是不会打人。但看着凤元羲这般殷切的模样,萧酌清只觉动手打他都嫌暧昧。 “你走吧。”他撇过头去,凉冰冰地逐客。 “不是让萧淞练五遍剑招吗?他应当练完了,你去吧。” “那我明天还可以来吗?”凤元羲问他。 “明天我不在府上。”萧酌清板着脸。 “哦,好吧。”凤元羲点点头。 下一瞬,他忽地凑近了,一张脸摆在萧酌清面前,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 “那你今天吻我一下吧,好吗?”他说。“对不起,但我实在是想你。” 然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抬起手,在萧酌清面前一把揭掉了面具。 凤元羲的脸猛地出现在面前。距离太近了,那样惹眼而锋利的英俊,让萧酌清不由得闭了闭眼。 然后按着凤元羲的脸颊、一把推开了他。 “不吻。” 萧酌清咬牙道。 “那倘若朕……” “陛下以为,臣真不敢冒犯君上吗?” 眼见凤元羲又要下旨,萧酌清仓皇地先他一步,打断了他金口玉言的旨意。 凤元羲却低低地笑了。 “那再好不过了。” 他说着,凑上前来,在萧酌清偏开脸躲避之时,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是朕失仪在先,你如何待朕,都没有关系。”
第95章 之后几日,萧酌清当真有家不回,仿佛大理寺真有多少积压的案件等着他处理一般。 可陈年案件早在萧大人的雷霆手段之下清扫一空。萧酌清突然变了态度,大理寺众只当萧大人又从王爷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眼看朝中就要变动,估计是要拿他们开刀。 于是一时间,大理寺中人人自危、风气一新,办案的效率竟比平日高出不少。 而另一头,萧淞与始作俑者的“盛大哥”面面相对。 那天他哥在书房里与“盛大哥”谈过话后,当天就把他叫进书房里责备了一通。 “这样大的事你也敢隐瞒?你可曾想过,如若陛下别有所图,萧家岂非牵系在你这一时欺瞒之上了!” 萧淞自知理亏,一时间唯唯诺诺:“我……我怕跟你讲了,陛下要生气的。” 萧酌清倒不知他的弟弟何时这般忠心了。 萧淞嘀嘀咕咕:“陛下生气,杀了我不要紧,可要是……那您和姐姐,还有咱们爹娘可怎么办啊!” 这反倒让萧酌清有些糊涂了。 “陛下是这么跟你说的?”他问。“他要杀了咱们全家?” 萧淞挠了挠头:“这倒没有……陛下只是跟我说,让我别忘了他是会杀人的。史书上不是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吗?我想着皇上若是生气,怎么也不会只杀一个人泄愤吧。” 萧酌清被他气笑了。 “你这个时候倒知道读史了,是吗?” 此后便是一番耳提面命。 “服从圣旨、怕殃及亲族的确没错,但你总该信任为兄。我毕竟身在朝堂,总比你更了解朝局、更了解陛下,无论陛下想做什么,你我兄弟二人商量着办,总归好过你全无所知,还要一人承担。” 萧酌清循循善诱,萧淞也觉得他说得没错。 于是,他从善如流,问他哥:“我明白了,哥。所以陛下总往咱们府上跑,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萧酌清:“……” 他一时沉默,不知从何说起。 萧淞见状,吓了一跳:“啊?哥,陛下当真别有所图啊?” ……这么说倒也没错。 萧酌清不说话,萧淞更是猜测起来:“陛下想要什么?是想要咱爹为他效命,还是想把咱娘的家业充入私库啊?哥,你倒是说话,你别吓我啊!” 萧酌清一时无法回答,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好了,别猜了。”萧酌清说。“父母你我都安全得很,你放心吧。” 他哥虽然没说为什么,但是萧淞相信他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