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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羲的目光落在萧酌清握着他的手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面无表情的神情。 “……我知道,我也不会让凤绛娶到她。”他说。 “有我的人看着,只要祁煦不点头,凤绛做不了什么。” 听见这话,萧酌清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他点头,正要再说凤绛的事,却见凤元羲抬起眼,又问。 “那她一个劲地冲你笑什么?” 萧酌清:“……我答应了助她甩掉凤绛,祁小姐感谢我,这不对吗?” 凤元羲反握住她的手,靠过来,小声说。 “万一是她看你好看呢。” 萧酌清:“……” 凤元羲伸手用指节蹭他的脸。 “萧大人天人之姿,才名惊世,是世所罕见的青年才俊。”他偏着头看他。“连廉王都想聘回府上当女婿呢。” 萧酌清被他盯得后背直发麻,忍不住后退:“怎么忽然酸溜溜的?” 凤元羲抿了抿嘴:“哪里酸?我又没跟她争风吃醋。” 萧酌清:“……” 年轻的君王不打自招,垂着眼睑耳根泛红,不大高兴地跟桌上那方砚台上雕刻的仙鹤大眼瞪小眼,仿佛跟它有仇一般。 “好了。” 萧酌清忍俊不禁,倾身上前,在凤元羲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方才请她过府,不过是议事而已。你也知道,她……” 萧酌清解释着,正要退开,却被凤元羲一把拦腰搂住,重重按进了怀抱里。 “那再亲一下。” 被心上人忽地吻过的少年不听这些,眼看着萧酌清就要退开,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追着萧酌清的嘴唇而去。 却在这时。 “盛大哥!” 门外忽然传来了萧淞欢快的喊声。 萧酌清一惊,几乎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了凤元羲。 萧淞年纪尚轻,胆子又小,若看到自己的哥哥与皇帝私相授受,只怕要吓得当场昏过去。 出于对自家亲弟的身心健康考虑,萧酌清几乎一瞬间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却未见身侧的凤元羲,正靠在旁边的桌案上,用万分惊诧的眼神盯着他。 萧酌清之前推他……从没用过这样大的力气! 而那边,萧淞果然如萧酌清所料,没有半点停留地推门而入,一见他们二人,立马高高兴兴地行礼。 “萧淞参见陛下!” 而旁边,凤元羲从桌案边站起身,没吭声,只用怨念的眼神幽幽地看了萧酌清一眼。 那么狠地推开他…… 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第106章 萧淞兴冲冲地来,是来找他盛大哥展示他最近的练剑成果的。 进门一见凤元羲顶着那张皇帝的脸站在房中,他哥遥遥站在一旁,萧淞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自己撞破他们君臣议事了。 萧淞赶紧朝凤元羲行礼,连连道歉着又往外跑。 凤元羲面无表情地叫住了他。 “什么事?”他问。 萧淞飞快地朝着房中瞄了一眼。 唔……没有什么密信、奏折、也没有什么暗卫死士。他哥的厅中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不该他看的东西。 萧淞这才放心,自顾自地跟凤元羲嘻嘻哈哈了几句,没一会儿,竟就这么原地抽出剑来,在厅前一招一式地舞给他看。 凤元羲还真就抱着胳膊看了起来,从旁边的笔架上抽出一支笔来,偶尔与萧淞过两招。 萧酌清就在不远处。先时他还有些紧张,仿佛私情被撞破一般。但后来,见他弟弟果然一如既往的心宽,便也暗笑着自己草木皆兵,一边看他二人你来我往地习剑,一边渐渐陷入了沉思。 眼看就要到选看的日子,这两日他要找个时间,“偶遇”一下廉王。 而不远处,萧淞舞得呼呼生风的剑影里,凤元羲的余光飘过去,就见萧酌清单手支在颊边,坐在那儿,目光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在想谁? 祁婉刚走,他刚吻了萧酌清一下,就被萧酌清狠狠推开了。 凤元羲的牙齿又酸酸的,一会儿在想,萧酌清这样的人,招惹些狂蜂浪蝶太正常了,一会儿又在想,自己在萧酌清那里到底排第几位,是不是谁都比他重要些。 刚得了名分的人正是耀武扬威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也值得他草木皆兵,守着新得的宝藏呜呜低吼。 一时间,口中的酸意愈发地浓。不知不觉间,嗖嗖两招,萧淞忽地招架不住,大叫一声,连人带剑地跌坐在地上。 凤元羲这才意识到自己招式的凌厉。 他堪堪收了笔,萧酌清回过了神,朝这边看过来,被击倒在地上的萧淞还在大声地拍陛下的马屁。 “陛下好剑法!萧淞自愧不如……嘶,好剑法!” 萧酌清没眼看他那副谄媚的奸臣嘴脸,抬起头,就见单手反握着笔的凤元羲垂着眼,默不作声的,却显得很是委屈,仿佛被击倒在地的是他自己一般。 萧淞甘拜下风,琢磨着凤元羲刚才那两招凌厉的剑式告辞走了。萧酌清起身走来,正想和凤元羲商量何时面见廉王,却见凤元羲随手把笔放到旁边,抬眼小声说。 “……你推我。” “什么?” 萧酌清一愣。 凤元羲丢开笔靠过来:“刚才萧淞一来,你就推我。” 萧酌清失笑:“萧淞年纪尚轻,莫非要让他看你我……那样吗?” 凤元羲不管,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推的这里,好痛。” 萧酌清明白了。 凤元羲哪里是真的痛了?分明就是找了个由头在撒娇呢。 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于是真顺着凤元羲的力道,在他胸膛上来回揉按几下,真像要替他揉开什么淤青一样,又问:“是这里吗?那这样呢,还痛吗?” 凤元羲握着他手腕的手微不可闻地一僵。 萧酌清自然没觉察这对凤元羲而言是怎样的撩拨,手顺着玩笑般按了几下,就笑着要收回去。 可他的手心刚离开凤元羲的衣襟,便被一把重重攥了回去。 手被重重按上凤元羲的心口,略快的心跳在紧实的肌理下有力地跳动。 萧酌清感到凤元羲的呼吸滚烫起来,带着自制之后的紧促,迎面拂在他脸上。 “先生……” 凤元羲嗓音低低的,靠过来,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 心脏在手心下紧促地跳跃,惹得他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却被凤元羲按着。 “……” 【——】 仿若坠落悬崖的行人,死死将手指攥入坚硬的山体里面。 碎石崩塌,而山川滚烫。 —— 两日后,萧酌清递了折子入廉王府,在王府的书房中面见了廉王。 “正如王爷所言,章年嘉章大人的确有异。” 萧酌清说着,将手里的文书双手递送到廉王面前。 “入京之前,商队的船只数量尚是一百六十八艘。章大人在京郊清点商船时,就从里面抽出了三艘船的货物扣下,未曾送入宫中。” 萧酌清说着,余光打量着廉王的神色。 廉王眼底闪过些微的不自然,但转瞬即逝。 自然了,入京前夜,章年嘉曾带着厚礼拜会过廉王府,廉王一听就知,这些货物是给他的。 他百无聊赖地听着,心里难免抱怨。萧酌清的办事效率也不过如此,查了这么些时日,只查到这点东西,还是查到他的头上来。 但紧跟着,萧酌清嗓音平静地说道。 “臣核对了商队货物的单据,其中丢失的除却两船玉器珍玩、东珠宝石之外,还有巨额的白银,数额有数万两之巨。” ……什么? 廉王一愣。 他那晚收到的礼物里,可没有一两银子。 那些银子去哪里了? 他狐疑地看向萧酌清,而萧酌清浑然未觉般,沉吟着继续说道。 “臣又沿着水路的各个关隘派人探查,果不其然,每到一地,商船的数目都对不上,而通过各镇各州的文书,却没有任何出入。臣猜测,运河沿岸至少一半的地方长官,想必都与章大人有所勾连。” “啪!” 廉王气得猛拍了一下桌案。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章年嘉会做人,一路北上敬神拜佛,把巨额的金银财宝瓜分给了那些地方官吏。 他够大方啊! 接着,萧酌清又沉吟着开口。 “可是,微臣有两事不明。” “什么?” “一则,章大人这样大手笔的打点各地官吏,是想做什么?” 对啊,还能做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又不是散财童子,给各地巡抚布施金银去的。 若只是小规模的贿赂也便罢了,无非是人情往来、或是结党牟利。 可这样遍布朝野、这样巨额的金银,他莫非想造反不成! “二则……”萧酌清沉思道。“路过金陵时,有十几艘商船不翼而飞。臣实在不解,到底什么样的人物,能吞下这样巨额的财货?” “多少?!”廉王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五艘左右。”萧酌清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廉王几乎是跌坐在了椅子上,瞳孔震颤。 谁敢……有谁敢在他的治下,吞下这么大笔的金银! “……查。”许久,廉王憋出一句话。 “去查,看是谁狗胆包天,敢这样侵吞大商的国帑!” “是!” 看他被气得险些晕厥过去,萧酌清面露担忧,继而又笑着宽慰他。 “王爷何必动怒,有臣在此,定然将这些大贪巨蠹绳之以法。王爷日理万机、宵衣旰食,替皇上担着这样重的担子,万不要被此等宵小气伤了身体啊。” 廉王被他说得舒心了些,终于抚着胸口,摆手道:“你有心了,本王知道。” 萧酌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唉。”他说。“不过好在陛下就要成婚,要不了多久,王爷就能高枕无忧了。” “……什么?” 萧酌清仿佛看不见廉王更僵的神情,面露喜色道:“若有人能为陛下诞育皇嗣、绵延国祚,王爷岂非就不必如此劳心了?届时朝中有大臣辅政、皇子又有名师教导,王爷岂非很快就能功成身退,含饴弄孙了!” 功成身退…… 谁要功成身退啊! 廉王猛地一惊,被萧酌清的话吓出了一背冷汗。 他做过皇子,也做过庶人,最知道朝中这些文武百官有多见风使舵。 现在他正值壮年,这些东西就敢一个个在他眼皮底下造次倒戈,若是凤元羲真的有了孩子,有了健康、聪慧、能够继承大统的皇子,届时满朝文武有的是人愿意辅政,谁还在乎他这个摄政王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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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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