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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肩膀撞上神医凑近的额头,神医痛呼一声,连人带针摔在地上。 废物! 时修杰看得着急,催促他:“快点,还磨蹭什么!” 神医连忙爬起,举针又来。 “你们用力点,额头穴位精密,差之毫厘就完了!对,按住他,别让他……呃!!” 神医正吩咐着,忽然天旋地转,被猛地扼住了咽喉。 时修杰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上一瞬,在神医的吩咐下,几个巫医七手八脚地要按住凤元羲。 可手忙脚乱间,凤元羲身上的绳索竟忽地散开。众巫医中,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神医的脖子。 “你要杀朕?”凤元羲问。 神医被提到半空,艰难的摇头,却被凤元羲上前两步,摁在了时修杰的座椅前。 时修杰像撞见了鬼,吓得纹丝不动,在扑面而来的血气里,眼睁睁看着凤元羲拿起神医的右手,抵在扶手上。 “咔嚓。” 一声脆响,神医的手朝着反方向垂落下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凤元羲抬起眼,看向座椅边的时修杰。 在他居高临下的注视中,时修杰感到死一般的窒息。 只是一个对视,他瞳孔骤缩,吓得失了神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抓住他,给我抓住他!”他大声叫道。 “抓住这个疯子,撬开他的颅骨,好好治一治他的疯病!!” 今日事若不成,在场所有人全都要死。 十几个鬼面巫医瞬间扑上前来,阻断了凤元羲所有的去路。 凤元羲本也不需要什么去路。 他只让隐三派了一个精锐潜入时修杰身边。这人替他松了绑,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已经够了。 尸体抛出去,曲台外现下早就乱了,那些金吾卫即便为了自己的脑袋,也一定会撞破曲台的宫门。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么快,而他现在也没了剑。 幸而他也不是第一次赌命。 接二连三的巫医冲上前来,凤元羲擒住一人,甩向拴在角落里那条嘶吼的恶犬。 他没忘,曲台的暗处还有盯着他的眼睛,他可凶蛮嗜杀,却绝不可露出招式与章法。 受伤在所难免,总归他也分不清是谁的血。 恶犬狂吠厮咬声中,他余光一晃,看见有人从神医的箱中取出开颅的铁锥,从他身后直刺而来。 按照他的伪装,他必须躲不开。 于是凤元羲恍若未觉,只略一调整身位,等着那枚铁锥偏移过心肺,刺入他的肩胛。 “陛下!” 却在此时,曲台的大门轰然而开。 ……萧酌清的声音? 凤元羲回头。 只见银甲粼粼的金吾卫阵前,一道纻青色的身影迎着滚烫的日光,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
第23章 ……只差一点! 在曲台大门撞破的瞬间,萧酌清看见了群鬼之中浴血的凤元羲,也看到了他从他身后猛地刺来的铁锥。 萧酌清的心险些跃出他的胸膛。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他爆发出了此生未有的力量,狠狠撞开那鬼面黑袍的杀手,将自己的躯体挡在凤元羲身前。 半个时辰前,他还曾因不慎环住凤元羲的后背而觉羞赧。 但现在,他死死抱住了凤元羲鲜血淋淋的身体,几乎要被那具坚硬高挑的少年身躯刺破皮肉。 王远尚在人世,凤元羲决不能死! 下一刻,他的后脑被一只手拢住,按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他被凤元羲拥着侧过身,那只铁锥划过凤元羲的手背,血淋淋地与萧酌清的后脑擦身而过。 刹那血流如注,铁锥的锋尖横亘过凤元羲的手背,鲜血滴淌在萧酌清后背青色的官服上。 金吾卫鱼贯而入,兵甲声起,那些巫医很快被全部制服。 不停有人在身边倒下,可萧酌清顾不上这些。 身后凛冽的刃风散去,他匆匆地从凤元羲的怀里抬起头。 在《踏王侯》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剧情。 它只描写过凤元羲阴戾狠绝的双眼下那副伤痕累累、病骨支离的身体,却从没有人提及,那些旧伤与顽疾是从哪来的。 ……是他疏忽。 “陛下可有受伤?”萧酌清的嗓音发着抖,连呼吸都是颤的。 凤元羲看见,那一双水光粼粼的眼睛里,全部都是他的倒影。 他是在为了他发抖。 萧酌清瞳孔内的倒影染着血,将那双清澈的瞳仁也映出血光。那血是在自己脸上,凤元羲擦了擦脸,还在流血的那只手却还是拢在萧酌清身后。 “没事。”他说。 萧酌清似乎不相信,还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还好,凤元羲站得很稳,气息有力,表情浅淡,虽满身血迹与尘土,但大多不属于他。 幸而他没有来迟。 一瞬间,萧酌清的鼻尖泛起酸意。 凤元羲的死局,原就在今日、或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不知多少次像今日这般命悬一线,而前世的自己却还懵然不知,只当四境安稳,天下太平。 那时的他清誉加身、不染俗尘,自认是死在三年后风云突变的天命里,却不知窗外早就风雨如晦。 现在,他看着浴血的凤元羲,忽然在想,所谓“炮灰”,难道真的是死在大厦倾颓的那一瞬吗? 不知春秋的虫豸或许早在引吭而鸣的那个盛夏,就已经被夺他性命的秋风吹动过身体。 “真没事。” 凤元羲垂眼看着萧酌清,又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萧酌清的眼角,血迹凝结的指腹上蹭去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他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潮湿的眼睛吸引,却又忍不住垂眸,看向染在手指上的那一点晶莹。 像划落在他手上的一颗星。 萧酌清抽了抽鼻子,忍着眼尾泛起的潮意,抬眼看向凤元羲,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决。 “请陛下放心。”他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 凤元羲抬眼。 萧酌清笃定地、诚挚地、眼底蕴着惊涛骇浪地看着他,清晰缓慢地对他说道。 “臣一定为陛下讨回公道。” —— 二十八个巫医、连带着那些所谓神医,统统被关进了天牢。 可是时修杰却离奇消失了。 廉王赶到曲台,派了大批人马去审讯人犯、抓捕时修杰。此时,他面沉如水,背着手在曲台殿上走来走去。 他今日就在文渊阁,萧酌清的随从忽然闯入,大声疾呼着有人刺王杀驾,文渊阁内外的群臣百官都听见了。 与时修杰的谋算落空,还闹得人尽皆知,廉王不得不来,他素日信赖的那批家臣也被急召入宫,此时在殿下跪了一片。 曲台沉寂,只能听见廉王焦躁踱步的声音。 萧酌清是在此时来的。 廉王回头,面无表情,一派兴师问罪的架势。 “酌清,如何了?” 萧酌清没答,只是行至群臣前列,朝着廉王的方向跪伏下来。 “王爷,臣有一言,请问王爷。” “什么?” 萧酌清伏在地上,嗓音掷地有声。 “王爷是否想要弑君?” “……” 廉王面色一变,曲台殿内落针可闻。 萧酌清周围几个官员连气都不敢喘,李和庸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萧大人。” 萧酌清却纹丝未动,又问了一遍:“王爷想弑君吗?” 廉王气得险些失声,片刻才咬牙切齿、阴沉沉地说道:“……当然不想。” “臣就知王爷不想!” 萧酌清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王爷心系社稷,只想要为陛下诊病。可时修杰包藏祸心,想借王爷之手,图谋杀死陛下!” “……什么?”廉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时修杰之前对着他指天发誓,自己弄来的那两个郎中皆为江湖神医,可使银针操纵人的神智。 廉王也派人查过,的确如此。 怎么又成弑君了? 他皱眉看向萧酌清,萧酌清却不说话,只是向身后看了看,仿佛此地不宜多言。 廉王倒想听听他有什么话说。 “都退下。”他冷冷道。 那一众家臣依言领命,殿门从萧酌清身后关闭,阻断了午后直射进来的日光。 萧酌清抬起头,笃定地对廉王说:“王爷,时修杰此举,一定未曾知会过李大人。” 廉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萧酌清说:“若李大人知情,定然会劝谏王爷。” 廉王皱眉。 今日事发突然,李和庸根本不知道。时修杰是他远房的子侄,他自然难脱干系,方才在殿上也未敢多言。 “……说下去。” 萧酌清说:“神医若真如传闻所言,治好了陛下的病症,陛下一夕好转,那是王爷的功德。 可那些郎中要开颅施针,本就是差之毫厘,便会夺人性命的险招。方才,他们以数十高手挟制囚困陛下,于陛下挣扎之时,强行动针动凿。王爷细想,此举分明就是借医治知名,为谋杀而来。且不论他们如果得手,陛下是否会病情加重,若陛下真的崩于今日,又由谁来抵命呢?” 他抬头看向廉王。 “王爷,真到那时,时修杰一命无法平朝野非议,更无法给天下人交代。” 曲台殿内尚未清理,遍地狼藉与血迹都在印证萧酌清的话。 廉王出了一背冷汗。 时修杰言之凿凿,指天发誓,他恰好也想一劳永逸,这才被时修杰说昏了头。 “本王……”他嗓音有些晦涩。“……本王无有此意。” “王爷正值壮年,春秋鼎盛,正是朝乾夕惕、励精图治之时,陛下虽无心学业,但好在圣驾平安,王爷是听了谁的谗言,为何急于还政于君呢?”萧酌清又问。 谁想还政了! 廉王一怔,猛地想通了。 对啊,凤元羲现在本就病着,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有他在皇位上坐着,自己独揽大权、名正言顺,还少了身为帝王的掣肘,有什么不好的? 他本就不想杀凤元羲。 只是李和庸疑心病重,一点风吹草动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他听多了,有时候也觉得好日子不够安稳,这才一时糊涂。 廉王一时间心生不满,自己昏头做下的蠢事,也全都变成了黑锅,毫无芥蒂地丢在了李和庸身上。 见此情形,萧酌清知道,成了。 他既要廉王严惩时修杰,还要分化廉王和他的那些谋臣。 廉王的智谋只能说聊胜于无,李和庸等人才是他的头脑,只不过没长在他身上罢了。 若能让他与李和庸之流离心,那么现在的凤元羲就能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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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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