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云归一直对此很烦恼。 虽然他是江家家主,但也没办法随心所欲,受到了很多掣肘。 直到江寒鸦出生,并被检测出了极高的天赋后。 他立刻意识到来了机会。 “江家每一代家主都是靠实力竞争,并非通过血脉传承。我天赋极高,又恰巧是家主的亲子。”江寒鸦平静地道:“正好作为一个明面上的靶子。” “江家讲究公平公正,长远来说,对整个家族而言当然是好事,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乎长远的。”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家族的长存而牺牲自己的利益。” “对内部的江家人来说,很多人都想要裙带关系和血脉传承,而不是和那些外人公平竞争。” 江家规定分配资源按照实力,公平竞争,外人当然很愿意啊。 但江家人心里真的愿意吗? 那就见仁见智了。 “我父亲手段一贯强硬,而我成为少主,像是我父亲明面上的徇私。” 江寒鸦回忆过往,心绪也稍微有些起伏:“正所谓瓜田李下,此前许多任江家家主会有意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少主,即便家主的亲子拥有成为少主的实力,就是为了避嫌。” “但我的天赋实在太高,实力又极强,于是我父亲就反其道而行之,在我年纪极小的时候便将我推上少主之位。” 江家历史上最年轻的少主。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成为了少主,江家内部有异心的人士便觉得来了机会,希望以我为突破口,逼我父亲让渡更多的利益,让江家慢慢变成和其他势力那样的存在。” 那些流言蜚语看似是对着江寒鸦来的,但实际上是冲着江云归去的。 你忍心让你的孩子承受这么多的非议吗?在他原本就那样优秀的情况下? 只要你让渡一些利益,修改一点规则,不多,就一点点,我们要求也不高,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就会停止对他的攻击,如何? 江云归的回应是寸步不让,并且趁着机会暗中收集这些人的把柄。 那些人对江云归感到不满,就期望用更多流言蜚语把江寒鸦压垮,从而逼江云归妥协。 而在其过程中,就会暴露出更多原本藏匿得很深的东西。 “我父亲没有妥协,他和江家那些高层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明面上的理由是这样可以磨练我的心性。” 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全是利益的纠葛。 江寒鸦微微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复杂的目光:“他们唯一没料到的就是,我的父亲真的一分一毫都不妥协。” “于是他们找上了我的母亲,心想十月怀胎,总比没经历过生育之苦的父亲来得要更心疼孩子些。” “可是……” 江寒鸦叹了口气。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殷栖迟也明白了。 见了鬼了,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狠啊。 “在我赢下天骄大比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江寒鸦道:“我父亲便拿出这几年暗中收集到的证据,开始一场大清洗。” “但是这注定是不完全的。”江寒鸦淡淡道:“待我成为少帝后,我要回去接手,以少主的身份继续清洗。” 也是为了让江寒鸦出一口气,让他亲手处置掉曾经非议他,算计他的人,好让他对江家再无芥蒂。 江家内部的聪明人都能察觉到这一风向,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江寒鸦让那些江家强者帮殷栖迟一把的时候,那些强者那么痛快利落。 大势不可逆转,自然要向江寒鸦示好。 “从江家整体的角度来看,我的父亲和母亲作为家主和家主夫人都非常合格。” 太合格,太优秀了。 为了江家这个整体的发展,他们殚精竭虑。 成功的挽回颓势,把开始走下坡路的江家重新拉回来。 “但……”江寒鸦垂下头,理智重新压制住了情感,他长出一口气:“总而言之,若是年少时没有那么多流言蜚语,或许我也到不了如今的高度。” 江寒鸦当时那么疯狂,那么不眠不休的修炼,也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处理这些流言蜚语,和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斗智斗勇,只为了治标不治本的暂时阻断流言。 而是选择一头扎进密室中修炼,想着等到天骄大比后,以绝对不可置疑的能力堂堂正正地,从源头阻断那些对他的非议。 他的长睫毛遮住双眸:“我的父亲和母亲……就江家而言,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除了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既得利益者之外,所有普通的江家人,以及选择追随江家,加入江家的外人,都会因为江云归和卓清遥两人的行为受益。 而江寒鸦其实也没怎么样。 江云归和卓清遥会留给他一个被肃清了一遍的江家。 正所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江云归和卓清遥承担了“打一棒子”的职责。 最难的阶段由他们负责。 江寒鸦成为家主之后,就能“给一个甜枣”,对内施恩。 之后,江寒鸦将成为最不受掣肘,最有实权,也最得人心的江家家主。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不会像江云归那样遇到阻碍,因为那些阻碍都会被江云归和卓清遥解决掉。 所以也不能说江云归和卓清遥对江寒鸦没有感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正尽力给江寒鸦留下他们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 江寒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原本只想简单一两句概括,但面对殷栖迟时,他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 “江寒鸦。”殷栖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江寒鸦抬起头:“嗯?” 然后他突然被殷栖迟抱进了怀里。 殷栖迟的体温一贯比常人更高一些,但在西幻世界中,他变成了吸血鬼,浑身如尸体般冰凉。 “你的父母我就不评价了。”殷栖迟低声道:“他们有顾虑,但我没有。”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 他轻轻拂去江寒鸦额前的碎发:“什么大局观啊,整体利益啊,为了家族延续啊……这些东西我都没有,也永远不会去考虑。” 江寒鸦沉默了一会,小声地回应:“……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他剖白自己:“也许我以后……也会像我的父亲母亲那样,把江家放在第一位。” 江寒鸦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诚实地道:“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他声音轻轻,像是怕吹散了眼前的蒲公英:“其实这样对你并不公平,也许你应该重新考虑,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身份,地位,对很多人来说都非常有吸引力,但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而且就你的能力而言,你以后也都会有,并不需要攀附我。” 江寒鸦知道殷栖迟情感热烈,甚至到了有些极端的程度。 他却完全不同,他的理智永远是第一位的。 “也许我们应该趁现在分开,以后还能做不错的朋友,否则继续下去,你难免会心有怨怼。” 江寒鸦深吸一口气,想结束这个拥抱。 推了推,却反倒被殷栖迟抱得更紧了。 “分什么分?”殷栖迟听着江寒鸦的分析,气笑了。 他把江寒鸦更用力地往怀里抱了抱,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怎么光替我想了,你不替你自己想想吗?” 殷栖迟问:“抛开一切不谈,你想不想我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寒鸦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像是要偷什么东西似的,声音低得像是蚊子的嗡鸣:“……想。” “可是。”他理智地道:“这样——” 殷栖迟打断他:“没有可是,那就这么定了。” 江寒鸦没说话,他的下巴搁在殷栖迟的肩膀上,吸血鬼冰凉的体温在这长久的拥抱下也慢慢染上了些暖意。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江寒鸦缓缓道:“我不能将你放在第一位,但听你说你要把我放在第一位时,我感觉很快乐,哪怕这不公平,我也私心想要维持下去,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殷栖迟轻抚他如绸缎般的黑发:“哪里自私了?一点都不自私。” 江寒鸦还要再说什么,殷栖迟在他没开口之前打断了他。 “这是我自愿的。”殷栖迟温柔地道:“不必顾虑。” 江寒鸦眨了眨眼睛,安静了好一会,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一向追求公平公正,尽量避免私心,对他人如此,对自己也如此,然而现在,江寒鸦却因为这不公平的关系而感到快乐,屈从了自己的私心。 殷栖迟则和他完全相反。 殷栖迟从来不追求什么公平公正,多吃多占没什么不好,至于私心?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就自私自利了,怎么了? 不服你打我呀? 然而现在,他却心甘情愿,非常乐意,甚至是争着抢着地接受了自己不算公平的待遇。 殷栖迟知道江寒鸦心里的第一位永远是他那个什么破家族。 但没关系,我可以为他看家护院。 江寒鸦静静地待了一会,然后深吸口气,结束了这个拥抱。 重新拿起神格,参悟里面的规则。 殷栖迟也微笑着继续回到屏幕前,继续试着破解位面交易器的核心代码。 两人各做各的,一切看似都没有发生变化。 然而有什么东西确实是变了。 夜晚忽然下起雨来,雨势极大,窗外成了一片水的世界。 夜色漆黑,古堡的蜡烛幽幽燃烧着。 江寒鸦睡得朦胧,在暗淡闪烁的烛光间,模糊地看到了殷栖迟。 他对殷栖迟没有戒心,含糊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便打算继续睡去。 参悟神格里蕴涵的规则,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脑力大量损耗,需要休息来恢复。 然而对方却停在距离床边一定的范围,不再靠近,低声呼唤江寒鸦,让他过来。 江寒鸦的床边布置了阵法,惹上了这个世界的神明,当然需要做一点防范措施。 但他的阵法并不会阻止殷栖迟靠近。 殷栖迟的声音低低的,江寒鸦有些迷蒙地坐起来一看。 他潜意识觉得现在是安全的,所以依旧睡眼朦胧。 黑发蜿蜒着顺着他的白色里衣流下来,淌到暗红色的被子上,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一旁。 红与黑与白,构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殷栖迟?”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怎么了?” “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殷栖迟站在那里,语气甜蜜,又带了些引诱:“过来一下好不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