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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鸦和殷栖迟没见过面,彼此陌生的情况下应该更讲究礼数,不过时间紧迫,就随意了一点。 殷栖迟挑起眉。 他倒不是在意什么礼数不礼数的。 他想的是: 有这好事,不独吞就算了,还叫我? 我又不认识他。 古怪。 殷栖迟虽然不认识江寒鸦,但对方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 江寒鸦是玄武大陆顶级势力江家的继承人,对外风评很好,就连殷栖迟势力里的人也有很多说他好话的。 什么为人公正,私德不损,光明磊落…… 但以殷栖迟的个人经验而言,出身尊贵和品格好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 这是两个彼此冲突的设定。 所以江寒鸦的风评越是好,他越觉得对方是阴险的伪君子。 就像他原来世界里那些大公司的权贵一样。 外表光鲜亮丽,个个都是悲天悯人的大慈善家,实际内里早烂完了。 虽说玄武大陆是不同的世界,但就他接触过的上位者而言,也大差不差,顶多是更会装了一点。 不过殷栖迟并没有发表他的看法,而是笑吟吟地道:“好啊,多谢你家少主了,我这就去。” 他姗姗来迟,最后一个到场。 殷栖迟的目光巡梭了一遍,却没有看到江寒鸦。 在场的加上他只有十六个,主持大局的是一个叫做江云归的家伙。 好像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所以江寒鸦先用力量封锁了一部分,然后就走了。 啧。 安静老实不是殷栖迟的作风,他本来打算搞点事,路上都计划好了,但现在江寒鸦不在场,搞事也没办法让伪君子原形毕露,乐趣减了一大半。 直接搞还是再等等? 殷栖迟决定再等等。 于是他相当配合的完成了封锁,心里暗暗拟定了下一个方案。 回忆起江寒鸦冷淡悦耳,平静无波的嗓音,殷栖迟兴致勃勃。 好想看到伪君子破防的样子啊。 那一定很有意思。 江家名义上的家主是江云归,但近年来,他已经逐渐放权给江寒鸦。 肃清了其他势力安插在江家的探子以及江家本身的叛徒之后,江寒鸦回到房间里,四下无人时,他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势力彼此间都互相安插探子,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是暗地里的,大家原本都有些默契,放任这些探子存在,不会直接全部连根拔起。 然而现在情况特殊。 成帝机缘足以让任何人和势力疯狂,此前的默契和潜规则将不复存在,所以这些探子和叛徒一个都不能留。 此外,他还必须控制住江家内部的舆论。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尽管江寒鸦对自己颇有信心,但依旧需要做好两手准备,避免江家内部期望过高,从而在他失败后一朝反扑,出现汹涌的舆情。 一些弱小的,自知无望的伪帝思考之后放弃幻想,决定利用掌握的筹码给自己和自己所在的势力谋好处,提前押宝站队。 也需要江寒鸦亲自出面处理。 桩桩件件,林林总总。 江寒鸦早已习惯,可以处理的得心应手。 但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他也会想,如若他可以不管这些杂物琐事,自由且专心的研究武道,那该多好。 只是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很快消失了。 江寒鸦拿起秦暮的回帖,前往了约定的位置。 两人遥遥而立。 秦暮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伪帝,实力不容小觑。 顶级强者之间切磋不会互相下死手,哪怕江寒鸦貌似比秦暮强大,但秦暮觉得,真的不顾一切搏杀,他未必赢不了江寒鸦。 毕竟江寒鸦还这么年轻。 没有言语,他们同时出手了。 顶级强者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顿时发出一阵爆炸般的轰鸣。 两人的身影交错,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们彼此的动作,只听见刀剑碰撞的金属嗡鸣声。 两人的下属远远站立,尽管远离了战场,搏斗中的两人毫无保留倾斜的气势依旧让他们心惊胆战。 双方都没有任何留手,这是对唯一机会的争夺,无论是江寒鸦还是秦暮,都拼尽全力。 江寒鸦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空气中的武道韵律准确地让他预判出了秦暮的所有动作,这种先手的优势是任何武者都无法抹去的。 秦暮握着刀柄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刀与剑交错,拳与脚相交,能用的都用了,压箱底的招式也无法让江寒鸦退让分毫。 两人从一开始的相持,慢慢变成江寒鸦占据上风。 哪怕是在这种生死相搏中,江寒鸦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差别。 秦暮恍惚间回忆起,他和相熟的武者曾经笑称江寒鸦是一尊玉雕。 漂亮,坚硬,完美,唯独没有什么活人气。 后来这玉雕慢慢变成了神像,更加无懈可击,完美无瑕。 强者不需要遵守什么清规戒律,他们自己就是规矩的制定者。 然而江寒鸦不仅不沉溺享受,连任何偏好都没有,在外永远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模样,从不失态。一言一行都仿佛用尺子量过,极其恰到好处。 最后一剑落下,秦暮捂着受伤的右臂,喷出一口鲜血。 他看清了江寒鸦的动作。 原本江寒鸦的剑可以直接刺穿他的丹田,但在最后一刻,剑锋偏转,刺穿了他的右臂。 他知道,这是江寒鸦故意让他看到的。 秦暮用眼神制止了远处蠢蠢欲动的下属们。 下属的作用是防止胜利方不依不饶,在败者认输后还杀死败方。 大家彼此不信任,如果单独前来,决斗中死了一人,胜利者完全可以声称是失手,或是对方没有认输。 而如果下属们在场,多了许多眼睛,再杀死认输的败方,消息就会走漏,如果为了防止消息走漏,把败方的下属也杀了,等于画蛇添足,不打自招。 但现在,秦暮觉得自己完全多此一举。 神像和人不一样,永远只会做“正确”的选择。 如果自己得不到成为大帝的机缘,非要选一个人的话,秦暮会选江寒鸦。 和人相比,一个永远正确的神像是最好的选择。 有底线,容易预测,只要不跨过红线,就永远是安全的。 秦暮丢出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力量,江寒鸦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力量包裹并吞噬了那部分力量。 随后他轻盈落地,淡淡地道:“承让。” 即便胜利了,他依旧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秦暮像是对下属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和秦暮这样较为“正派”的伪帝不同,也有些伪帝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哪怕是用一些极为阴毒的方式。 江寒鸦面无表情地斩下了高不御的头颅。 高不御的头颅在地面上骨碌碌的滚了几圈,脸上的表情定格为生前最后的不敢置信。 江寒鸦甩掉长剑上的鲜血。 深深嵌入体内的细丝令他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牵引出剧烈的疼痛。 然而江寒鸦的步履依旧平稳。 握着长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顶着这令大多数人无法忍受的疼痛,在对决中杀死了高不御。 回到江家后,他先简单处理了一下积压的事物,然后吩咐道:“将事情原委修书一封寄送胜秋阁,不必多说,看他们之后如何应对。” “是。” 一人领命而去。 “少主,医师已经准备好了,我为您叫来?”另一个下属询问道。 “不必。”江寒鸦摇摇头:“我自己来即可。” 在人前,他永远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江家少主。 即便疼痛剧烈,他依旧先完成了他应该完成的事。 没有露出任何疲态与虚弱。 直到他进入了密室,挺直如松的脊梁才微微弯曲下来,原本淡然无波的脸庞上眉头紧皱。 夜明珠的光辉照亮了这无窗的暗室。 年轻的少主眉头紧皱,额上缓缓泌出冷汗。 他的手依旧很稳,在桌上摆放好托盘,一把足以划开伪帝强者皮肉的匕首,还有一颗“叮当”一声,倒在碗里的丹药。 衣物缓缓褪下,先是腰带,外袍,然后是内衬,里衣。 江寒鸦甚至还将它们整齐地挂了起来。 然后他拿起匕首,稳而准的切开了自己皮肉。 白皙的皮肤被切开,鲜血喷涌而出,红色的血肉翻卷着,露出其下纤细的,如同发丝一般的银亮长丝。 它嵌在江寒鸦的皮肉里,如同木偶师将傀儡丝穿过木偶的每一个关节。 江寒鸦小心地将这段细丝挑出来。 这种丝极其阴毒的一点在于它很容易断,并不能一下子全取出来。 如果操作不当,它会碎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这当然不会对江寒鸦这种伪帝级强者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损害,唯一的作用就是拖延时间。 高不御是江寒鸦挑战的,倒数第二的伪帝级强者。 除了他之外,还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叫做殷栖迟的了。 不过殷栖迟素来和他们不怎么交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平平无奇。 这一次也没有参与任何争夺,完全像认清了自己的实力,从而开摆的状态。 所以高不御打的主意就是先搞定江寒鸦,然后随便赢下殷栖迟,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夺走机缘。 成了大帝之后,就算是江家又能拿他怎么样? 只不过他失败了。 江寒鸦动作细致,密室里落针可闻,于是他能清晰的听见尖锐的匕首划开皮肉的声音。 只是时不时的,这细微的声音会被喘息声和压抑在喉头的闷哼声压过。 一根根沾着血的长丝被挑出,放在托盘里。 晶莹的汗珠从额头滑下,打湿了他的睫毛。 江寒鸦的睫毛长而浓密,少许的汗珠很难越过这厚厚的长睫落入他的眼眸里。 然而现在长睫湿润的黏连在一起,已经无法承受更多,江寒鸦拿起一旁的手帕,简单擦干。 哪怕现在,他做事依旧十分有条理。 直到最后一根细丝也被挑出,江寒鸦才放下匕首。 他拿起玉碗,指尖早已沾满了干的湿的血迹,在洁白的碗沿留下暗红的指印。 江寒鸦张开唇,含住了滚落的丹药,身上的伤口在顶级治愈丹药的作用下飞速愈合,很快恢复如初。 他拨开因为汗湿而贴在脸侧的碎发,缓步走向了连通密室的浴池里。 江寒鸦靠在浴池的边缘,长长地松了口气。 黑发在池水里飘荡。 这是一汪活水,所以不必担心被血染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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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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