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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有什么顾虑。 江寒鸦靠着窗可以看见下方的景象,来往的行人一个个看着都仿佛没有烦恼,不需要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 玄武大陆的普通人却没有这样安逸。 以武为尊的高武世界,强者对弱者有绝对的碾压优势,时常有两个强者互相争斗,波及到普通人,或是弄倒房舍破坏财产,或是招式余威波及致人重伤。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用负任何责任,来去自如,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普通人默默收拾。 要是选择停留,还会被奉为上宾,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这还算好的。 玄武大陆上的盗匪也很多,杀光一茬,又冒出来一茬,江寒鸦频繁外出历练,总有目标,匪首稍微有些实力,便能占山为王,祸害弱者。 但这个世界却不一样。 虽然有些非凡的存在,但数量不多,距离普通人也很远,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修行者都很有默契的隐瞒自己的存在。 正道的修行者还会主动肩负围剿邪修的责任,尽量不让诸如杜文婼和殷文欢之流祸害普通人。 整体维持稳定。 实在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像是午后的阳光,柔和又温暖。 只是有点太过安逸了。 江寒鸦喝了一口殷栖迟点的气泡水,口腔发麻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应,而且整体味道太过甜腻,但他还是准备慢慢喝完。 然而殷栖迟却伸手制止了:“不是很喜欢就不要喝嘛,我看你都皱眉头了。” 江寒鸦伸手抚摸自己的眉头,发现真的不知不觉皱了起来,马上舒展开,朝殷栖迟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他原本不会这么好恶形于色,但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缘故,还是和殷栖迟在一起的缘故,江寒鸦总会不自觉的放松。 不像在玄武大陆那样时刻紧绷着。 过于懈怠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 江寒鸦开始严格管理表情,眉头舒展,脸色平静地喝气泡水。 殷栖迟好气又好笑。 他干脆一把拿过江寒鸦手里的杯子,仰头灌了两口,在江寒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喝光了。 “我爱喝,我多喝点。” 江寒鸦抬眼看他,叹了口气道:“你不必如此。” 殷栖迟回他一个笑,配合上他现在的外貌,带点独属于年少的青春懵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耶。” 脸色一变,开始唱念做打: “唉,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上过学……” 江寒鸦被他逗笑了。 原本想说的话在这样的气氛中变得不合时宜起来,江寒鸦摇了摇头,也就算了。 午饭后已经快两点了,接下来的安排是看一场电影,然后慢慢散步回去。 电影是殷栖迟选的,属于合家欢类型的喜剧片,虽然电影里抛出的许多梗江寒鸦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其他观众们的笑声让他明白这是一个笑点。 他困惑的时候,殷栖迟把手机递了过来,界面上是整理好的全套资料。 大屏幕上的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烦恼,彼此误解,而后又笑泪交织,言归于好,圆满落幕。 观众们起身散去,昏暗的电影院里,江寒鸦在等结尾报幕结束。 黑底白字合着音乐在屏幕上滚动,直至彻底结束,江寒鸦这才站起身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怅然若失。 走出电影院,已经是晚霞漫天,两人慢慢往下榻的酒店方向行走。 行人和车辆的声音慢慢成为一种白噪音,没过多久,街边的灯逐一亮起,即将进入夜晚,然而这个世界的夜晚也是明亮喧闹,五彩斑斓的。 回去的路正好穿过一座公园,里面种植了许多茉莉花,雪白的花朵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幽幽地弥漫在空气中,合着昏黄的路灯和皎洁的明月,营造出了一种别样的氛围。 江寒鸦忽然开口:“其实我明白你想做什么。” 鹅卵石小径上只有他们两人,江寒鸦语气淡淡,却不自觉带了些柔和:“我明白的。” “我母亲也曾对我说过,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达到标准后可以适当休息一会,但我肩负责任,我的出身注定让我无法随心享乐。” “有得必有失。”一阵微风吹来,吹乱了江寒鸦额前略散碎的发:“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 “你不必怜悯我,或为我打抱不平,认为我该得到更多。”江寒鸦道:“我出生即站在顶峰,我享受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拥有的地位,资源和待遇。” “这正是我应该更加刻苦的理由。” 江寒鸦想了想,弯唇笑了笑:“刚刚看的电影里不是有个短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虽然是个笑点,但我觉得用在这里很适合。” 他唇色浅淡,仿佛两片初春的花瓣,笑起来时像是含着一抹早春的淡淡明媚。 殷栖迟望着他,心中的困惑和异样的情感不断加深。 心脏飞快地跳动着,仿佛要以最大的力道撞破胸腔,破体而出。 他的右手不知不觉地按在心口。 为什么呢? 在刚刚的电影里,有一段剧情便是一个富家子弟觉得自己受到了许多束缚,不自由,不快乐,愤而离家出走。 进而引发出一连串的搞笑事故。 可江寒鸦受到的束缚比他还大许多。 如果说电影里的富二代身上缠绕的是绳索,那江寒鸦身上缠绕的就是锁链。 不仅仅有他的家族给他缠上的,还有他自己主动缠绕的。 不能表露好恶,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必须刻苦修炼,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没有享乐,唯一的放松时间是洗浴的时候,时间还很短暂。 这样的生活,放在一个贫苦的,需要不停往上爬的人身上,殷栖迟可以理解,觉得很合理。 放在江寒鸦的身上,结合他描述的种种理由,殷栖迟也可以理解。 为了家族更好的延续嘛,不得已而为之。 但他唯一不理解的地方在于,为什么江寒鸦会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意见呢? 殷栖迟的世界,最推崇纵情狂欢,及时享乐。 地下区的居民如此,天空区的权贵们也如此。 而随着享乐的持续,天空区的那些权贵们阈值不断被提高,已经无法满足平常的消遣了,他们往更深处,更不可言说的地方探索。 让他们克制? 他们只会大笑着觉得你失心疯了。 我生来高贵,高高在上,这证明我是天选之子,我就该踩在万千蝼蚁的头上,享受欢乐。 有些权贵不得不花费时间“学习”一些科技知识,管理知识,心里还会油然而生一种“委屈”的感觉。 尽管是直接用脑机接口灌输知识那样的“学习”。 他们努力的程度还比江寒鸦低多了。 江寒鸦为什么会觉得克制和刻苦是理所应当的呢? 一点不忿和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感觉都没有。 人都有惰性,人都喜欢享乐。 这是人生来的本性,不论穷富,地位高低。 在殷栖迟得到的同位体的记忆中,他跑出去打工,也是因为学习太苦了,他不愿意吃这个苦。 不如打打工,去网吧玩玩游戏,日子敷衍又快乐地过。 被认回殷家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也是从此可以连打工都不用,全天候玩游戏了。 但江寒鸦这一套又只要求他自己,从不对其他人特别要求。 他从来没有批判过殷栖迟的任何习惯和行为。 唯一强制性要求的,就是让殷栖迟和他共进一日三餐。 但也并非是评判或者厌恶他原本的习惯。 殷栖迟喜欢熬夜,从前作息习惯也不好,适应起来颇为困难。 旧习惯总有股巨大的惯性。 江寒鸦也不会催促或抱怨,他就坐在饭桌边静静等待,等殷栖迟到了再动筷。 偶尔殷栖迟拖的时间久了一点,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有时候殷栖迟会故意拖沓一会,然后假装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看到江寒鸦在等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有种沉甸甸的,被堵住的感觉。 还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裂开的感觉。 像是装满了塞进伤口止血的膨胀棉花。 殷栖迟沉默不说话,江寒鸦也暂时停了停。 但在拐进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江寒鸦道:“殷栖迟。” “嗯?啊,我在!” “玄武大陆数万年前有很多大帝存在,后来大帝们或不知去向,或陨落了。唯一成帝的机缘,是在三百年后。” 殷栖迟心里一沉,想起了之前在修真界,江寒鸦毫不犹豫地说“我们不是朋友,以后也不会成为朋友”。 只会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表现地对接下来的话毫不在意,轻松洒脱的样子。 “但我在这个世界得到了新的启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或许是因为玄武大陆有所残缺,不够完满。” 江寒鸦垂下眼帘:“如果能够修复玄武大陆,或许……我们以后也不必刀剑相向。” 殷栖迟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江寒鸦的侧脸。 江寒鸦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一旁的草丛:“我从前曾说我们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朋友,但现在,我想尽力去修复玄武大陆的残缺。” 他抿了抿唇,“我为我之前的话向你道歉,你现在还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殷栖迟竟然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情绪极其直白的通过视线传达给了江寒鸦。 江寒鸦略有些不自在,从储物链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凭证,拿着它,你可以直接到江家来找我。” 江寒鸦此前没有朋友,这是他给出的第一个凭证。 他话音还没落,手上的玉佩就不见了。 殷栖迟速度之快,像是生怕他反悔。 “当然!”殷栖迟唇边的笑意极深,“我非常,非常,非常愿意!” 江寒鸦清了清嗓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又被殷栖迟抱住了。 “好朋友,来,抱一下!” 殷栖迟略高的体温像是霸道地昭示着他这个人的存在,江寒鸦犹疑了好一会,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嗯……”
第44章 江寒鸦没想过自己会交殷栖迟这种类型的……朋友。 殷栖迟是和江寒鸦完全不同的人。 他像是一阵旷野上无拘无束的狂风,以一种毫不在乎的姿态刮过一切,无所谓自己是否会伤害到其他人或自己。 而且,有点太过……热情了。 江寒鸦此前从未接触过这种人。 在更年少,修为更低的时候,他成日刻苦修炼,经常一连几月都待在修炼室,除了来送饭的仆人外,见不到其他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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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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