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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名气大且富有的道观,里面有能力的人就越少,大部分是普通人。 明觉大师生活在檀香寺后方僻静处,和前方那些光鲜亮丽,但本质是普通人的和尚们不同,他的袈裟是略有陈旧的,十分朴素。 他的目光看向玄同道长,玄同道长也同样,他的道袍被洗得发白。 江寒鸦便问出了他的另一个疑惑:“道长,你们的生活为何如此清苦?” 在他的认知中,事情不是应该倒过来的吗? 应该是越有能力的道士跟和尚越有名气,有资源,能享受得更多。 越没能力的道士跟和尚越没名气,也没资源没享受。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玄同道长笑了起来。 “修心,小友。”玄同道长说:“如若将尘世看成是一个游戏,而我们这些生活在尘世中的人则是玩家,那么游戏里的名利,金钱,地位,究竟重不重要呢?” “看情况。”江寒鸦思考了一下:“对于想要在游戏里玩下去的玩家,这些很重要。但对于不想要继续玩的玩家,那就不重要了。” 玄同道长:“那你不妨将我们这些修行人看做是想要退出这个游戏的玩家。” “有些人玩游戏全情投入,几十年如一日,有了金钱,有了享受,有了地位。但游戏里拥有再多又如何呢?一切终如梦幻泡影。” “为什么我们说红尘苦?”玄同道长说:“红尘像是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人们被抹去记忆投入其中,被迫来上一次又一次,被逼着不断的肝游戏,不停地氪金,还要面对各种强敌的打击,于是在红尘中继续打拼,愈陷愈深。” “他们忘记了自己玩家的身份,全心全意的把自己当成了游戏角色,失去了自己的本心,所以说很苦。” 玄同道长说:“现在市面上的游戏繁多,隔着一层屏幕,尚且有健康游戏公告,提醒各位玩家不要过于沉迷游戏,从而荒废现实生活。” “红尘则是更加身临其境,令人无法自拔。”玄同道长满意地摸了摸重新顺滑的胡子:“像是那什么……全息游戏。” “可游戏终究是游戏。”玄同道长道:“游戏里的一切繁华都是虚的,我们要剥离游戏角色的身份,审视身为玩家的自己,也就是修炼本心。” “因此,对于我们这些想要退出游戏,专心现实生活的人来说,游戏里的一切当然全是虚的,无论是金钱,权力,还是名声,这都不重要,如若还有执念,就证明还有不甘,不是真正想要退出游戏。” 你在游戏里有上亿的金币,大房子,几十辆豪车,但那对现实中的你又有什么用呢? 玄同道长年轻时是个网瘾少年,热衷于打游戏和上网冲浪。 进道观当道士只是出于机缘巧合。 就算是成了道士,也并不妨碍他半夜翻墙出门,跑去网吧上网。 师父传授的那些经文他虽过耳不忘,但记住归记住,压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游戏,好玩! 上网,开心! 爽爽爽! 网吧里待着超快乐的,根本不想回道观的啦! 玄同道长还是道童的时候屡教不改,他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说白瞎他这么好的悟性了。 他也浑不在意。 直到某天他打完了一个游戏,游戏结局CG播放,他看着游戏主人公历经重重艰险,最终却没能逃出险地。 他打出的是一个坏结局。 当时那个急啊,直接熬了一个通宵,双目满是红血丝地打出了好结局。 看着屏幕上主角获得了好结局,玄同道长感到非常开心。 但他本人又困又累,还饿得半死。 到网管那里买了一桶泡面,准备填饱肚子后睡大觉。 在等待泡面泡开的时候,游戏结尾的报幕结束,重新回到了开始界面。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念头仿佛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玄同道长盯着游戏的开始界面看了很久很久。 就在那一刻,他开悟了。 他坐在电脑前操纵角色,让角色一路过关斩将,获得美好结局。 为了达成这一切,屏幕外的玩家,那个真正的他自己,却累的头晕眼花,疲惫不堪。 被他操纵的游戏角色感知不到玩家的辛劳,幸福地走向终点,迎接美满的结局。 然而屏幕霎时一黑,一切都化为乌有,重新回到了开始界面。 游戏里获得的金币,声望,宝物,辛辛苦苦升上去的等级,甚至是好不容易攻略下来的,和游戏角色关系好的npc,在游戏结束,跳回开始界面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方便面早已泡坨了。 不同的游戏,不同的主角,这个游戏结束了,另一个游戏又开始了。 玩家们操控着一个又一个的主角,玩完一个又一个游戏。 不正恰如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么?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谁是我? 我是谁? 我是游戏角色?还是玩家? 坐在电脑桌前,看着游戏开始界面的玄同道长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是玩家。 网络上的他与游戏里的他,跟真正的他是不一样的。 但是,在另一个方面,他是否也是被困在游戏中的角色,对真正的玩家是谁一无所知,只是沾沾自喜地沉浸在这无比生动精妙的游戏中呢? 他吃完坨掉的泡面,回去找了师父。 玄同原本是他的游戏名,但从此便成了他的道号。 时刻提醒自己: 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还好当时把原来的抽象名字改了。” 玄同道长年轻时盛行非主流和葬爱家族,以及火星文,如果他开悟前没改游戏名,那他现在就是: 坏↖坏の猴道长! “来,小友你看。”玄同道长向江寒鸦展示了一下他拂尘上的装饰挂件。 “这是什么?”江寒鸦将其托在掌心:“很精致的娃娃。” 玄同道长将其拆开,大娃娃的里面还套着一个和大娃娃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小娃娃: “这是俄罗斯套娃。”玄同道长说:“我做了点更改,让它更贴合我的理念。” “我还年轻的时候,心性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玄同道长说:“于是我迷茫的时候,就会去打打游戏,上上网。坐在屏幕前,我能更清晰的感受到我操纵的游戏角色和我这个玩家的区别。” “后来,我为了更好的修心,逼迫自己摒弃所有尘世外物,吃穿住行一律用最粗劣的,虽然感到很痛苦,很不适应,但当时我在这种痛苦中隐隐感到快乐,觉得这样离飞升更近了一步。” “只不过,随着后来我心性渐涨,我便明白了一件事,一味的压抑自己并不好,真正的随心是不刻意追求贫寒,也不刻意追求富贵。” 谨记自己玩家的身份,适当游戏,在游戏结束后平静的退出。 “滚滚红尘,我自安之。” “小友。”玄同道长把俄罗斯套娃重新组装好,递给了江寒鸦:“莫要太过着相。” 掌心里的俄罗斯套娃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体积不大,放在掌心里却沉甸甸的。 江寒鸦垂眸,仿佛能透过这层外壳看到玩偶内部另一个与外在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闭了闭眼,重新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古树深潭般的平静: “多谢道长,但我……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江家是他的责任,与生俱来的责任。 玄同道长呵呵一笑:“哎呀,贫道随口说说而已,莫要太认真了。” 他拍了拍江寒鸦的肩:“来,我给你列个清单,这些老家伙都有真本事,你可以找时间去拜访拜访。” 周围呈现出了一种有秩序的忙乱。 在军人和玄学众人的帮助下,村民们开始整理修复他们的家园。 玄同道长也起身去帮忙了。 老人家看着一大把年纪了,干起活来还是非常麻利。 他们是如此的其乐融融,你抬我搬,有些老人体弱帮不上忙,就赶忙回屋烧水拿水果,切了端来给干活的人吃。 军人们虽然比较抗拒,努力争辩说“不要不要,老人家真不行,我们有纪律”,但还是被强迫着吃了。 他们身强体壮,身上还佩了枪,但这些个老弱妇孺都根本不怕他们。 反而还很亲近。 江寒鸦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一旁,一个年纪小的孩子两只手背在身后,有点怯怯地看着他。 “怎么了?”江寒鸦对她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江寒鸦的笑在这样的场景中也不自觉沾染上了些温暖,融化了先前的冰冷坚硬。 小姑娘顿时不怕了,迈着脚步走过来,秘密地低声道:“大哥哥,我都看到了,你好厉害,你是不是神仙呀?” 江寒鸦一怔。 她看见了? 难道她刚刚没被控制吗? “送给你这个。”小姑娘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给江寒鸦:“这是我爷爷给我编的草蝴蝶,花花和楠楠想要我都没给呢。” 一个很精致的草蝴蝶,颇有野趣,江寒鸦还从来没见过。 江寒鸦想了想,拿出一颗温和的,凡人吃了也无碍的丹药,“谢谢你,请你吃糖。” 小姑娘把丹药塞嘴里,含含糊糊地道了谢,转身走了。 “你给她吃了什么?” 殷栖迟走回来,重新坐在江寒鸦身边,两人一起观看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场景。 江寒鸦:“一颗滋养的丹药罢了。” 他低头玩弄了一会手上的草蝴蝶,“她不能习武,药性浪费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只能让她一生康健,没有病痛而已。” 殷栖迟看着这草蝴蝶,又想想刚刚看见玄同道长递给江寒鸦的俄罗斯套娃。 心想我老婆真是受欢迎,一下就收了两个礼物。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与有荣焉。 然后他精准在人群中定位,站起身朝小姑娘的爷爷走去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一行人准备离开。 其实如果只是收拾狼藉,那更早就能走。 只不过那些军人和玄门人士还做了一些额外的工作。 加固一下房梁啊,修理一下猪圈啊,扫一下地啊什么的。 玄门人士中有几个通晓医理,闲着也是闲着,挨个给村民把脉,教他们去哪里抓药最省钱,并趁机教育他们。 他们一行人往外走,身后的村民一直送他们到车旁,还用力塞各种礼物,就连江寒鸦也被塞了一小筐新鲜蔬菜。 一片依依不舍中,江寒鸦和殷栖迟上了车。 帮他们开车的还是慧空。 未成年且没驾照的两人被剥夺了驾驶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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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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