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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在他还不够强大,没办法咬死所有人的时候,他就获得了首肯,得到了进入的资格。 从野狗变成了家犬。 然后他开始变得幸福而无措。 小心翼翼地巡逻,不敢打翻任何贵重物品,不敢弄脏地面,不敢犯任何错误。 和主人外出散步的时候,也不敢猛冲猛跑,害怕弄坏了脖子上系着的牵引绳。 我怎么能犯错呢? 犯了错就会受到惩罚,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殷栖迟竭力控制住自己,现在和他的饥饿对抗的已经不再是克制了,而是恐惧。 我一定是听错了。 他想,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我现在是一只吸血的怪物,我应该躲起来……直到我重新变得光鲜亮丽之后,我才能出现在江寒鸦的面前。 宴会厅里还有很多猎物,鲜血的味道弥漫在所有地方,他想要随便抓一个来填饱自己的饥饿干渴,但江寒鸦就在身边,他不能这么做。 然后,那节雪白的手腕又靠得近了些。 “喝吧。” 殷栖迟抬起双眸,模糊的目光中出现了江寒鸦的脸庞。 还是那么漂亮,冷淡,仿佛一尊月色下的神像。 然而看过来的眼神中,又带着几分温柔:“我允许你喝。” 仿佛高高在上,被顶礼膜拜的神祇垂怜他狼狈的,走投无路的信徒,又像是温柔的主人向奄奄一息的野狗伸出了手。 尖牙终于刺破那节雪白的手腕,甜美的血液通过中空的尖牙灌满口腔,澎湃到近乎恐怖的生命力通过鲜血进入他的体内。 抚平了他的饥饿,干渴,和疼痛。 口腔里满是香甜的鲜血,殷栖迟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过了一段时间,尖牙慢慢缩短,直到和其他牙齿类似的长度。 点点鲜血还从伤口往外冒,殷栖迟无法自控地舔舐掉鲜红如珊瑚豆般的血滴。 江寒鸦静立在原地,微微敛目,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看着像是一尊价值连城的白瓷人偶。 但他又的确是带有生气的,黑色的发,淡红的唇,那浑然天成的流丽线条,就连最出色的雕塑家也无法雕刻出来。 这位来历不明,又强悍无比的东方美人微微低头,垂眸看向一旁狼狈的低等吸血鬼时,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温柔和宽容。 像是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洒下淡银色的光辉,但这层轻纱却只披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将手腕给予了那只在场内所有人看起来都无比低贱肮脏的低等吸血鬼,自恃高贵的所谓血族们心里漫上了极端的嫉妒与仇恨。 凭什么? 那只是一只再下贱不过的吸血鬼,注定只能成为趴伏在他们这些高贵血族脚边的血仆。 这无比上等,近乎令人心醉神迷,魂不守舍的甜美血液,他怎么配喝! 然而无论在场的血族们有多么嫉妒与愤恨,他们都一动也不能动。 獠牙不受控地冒出,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平时他们看不上的存在痛饮这生命的琼浆。 殷栖迟慢慢恢复理智,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刚刚发生的一切迅速在他脑海中掠过,他看向江寒鸦。 因为失血过多,江寒鸦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刚刚被转化的低级吸血鬼更容易被本能控制,吸血时会忘乎所以,常常会直接吸干猎物体内所有的鲜血。 地窖里那只死老鼠不过是阿维德的服从性测试。 死老鼠不仅肮脏恶心,血液还很少,根本没办法填饱低级吸血鬼饥肠辘辘的胃。 在饥饿的时候,吃少量的食物比完全不吃更让人难以忍受。 等到殷栖迟突破底线,吸食了那只死老鼠的血液,他就会受到更加痛苦的折磨。 再之后,阿维德会扔给他一个下等的猎物。 等殷栖迟在猎物惊恐的尖叫中将对方体内的血液吸食殆尽之后,他就成功完成了堕落,再也无法重新回到从前的人生了。 低级的吸血鬼无法抗拒甘美的血液,再然后,殷栖迟就会成为阿维德最好用的血仆,不断为他带回更多甜美的处子。 然而江寒鸦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平静地拿出一颗补血丹服下,然而即便丹药效力强大,也没办法瞬间补足江寒鸦失去的血液。 低级吸血鬼无法控制本能,江寒鸦也没有阻止。 直到殷栖迟重新恢复理智,他才收回手。 场面陷入了暂时的寂静中。 殷栖迟口腔里还留存着无比香甜的血液,他看了看江寒鸦,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玄武至尊·限定版》中的剧情也不是事无巨细的。 虽然前半本书写的是殷栖迟的崛起,但很多地方都是一带而过。 很多关键的地方都被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模糊了。 几百页的书,一半左右的篇幅都是在描写成为大帝后的殷栖迟和江寒鸦的旖旎情事,此前的种种艰辛奋斗历程,自然只能草草了事。 从字里行间,殷栖迟也能感觉到作者敷衍的态度。 好像是不得不写一点,但又实在不想写,因此随便糊弄过去。 还经常前言不搭后语。 梦到哪句写哪句,情节和情节间的跳跃性很强,不太连贯。 然而前半本只关乎殷栖迟本身的奋斗写得有多敷衍,后半本关乎殷栖迟和江寒鸦之间的情节就有多么事无巨细。 前半本里,大事件一句写完,剧情一跳就是几年几个月。 后半本里,江寒鸦皱个眉头,作者都恨不得花一整页的篇幅来写他蹙眉时有多么漂亮。 殷栖迟之前对此浑不在意。 他和作者想法一致: 前面的打怪升级有什么好看的,跳跳跳! 好看的是后面的幸福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穿越之前感到好奇,想知道天空区的权贵究竟想在第四个世界得到什么。 因为书里没有写。 就像碰到一道数学题,翻答案的时候只看到了“易证”“显然”“答案略”。 你不能说它没写。 它确实用了几个字来敷衍你。 书里的殷栖迟自然没有江寒鸦来救,只能用死老鼠果腹。 再然后他吸干了第一个人的血。 他出生在那样一个世界,原本就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成为吸血鬼后,原本还残存的一丝敬畏之心也彻底消失了。 《玄武至尊·限定版》里简单的描写了殷栖迟在这个西幻世界的所作所为: 殷栖迟会吸干所有神明的血液,踏着所有神明的尸骨,挖出祂们的神格。 神明,人类,一切生灵在他眼中,都是食物。 他的灵魂从原先的半灰半黑堕落成了彻底的黑。 叠加上龙族血脉的傲慢和唯我独尊,他几乎彻底成为了一个怪物。 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内里却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混沌。 然而现在,江寒鸦微垂眼睫站在那里,一切就都改变了。 江寒鸦的站姿一向笔挺,像是一柄长剑,永不弯折,只会断裂。 他苍白的脸色是因为失血过多,补血丹也一时补不回他失去的元气,可他看向殷栖迟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没有厌恶,没有斥责,更没有要求解释。 殷栖迟需要,他有,便给了,仿佛只是一件小事,没必要大惊小怪。 “江寒鸦……” 殷栖迟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颤抖,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觉,体内仿佛冰火两重天,一会冰凉得牙齿打颤,一会又热烫得想要落下泪来。 江寒鸦手腕上的伤口在疗愈丹的效果下已经消失,他整理好袖口,听见殷栖迟叫他的名字,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看向殷栖迟,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这些妖物解决了再说。” 殷栖迟亦步亦趋跟着江寒鸦,他比江寒鸦高大,跟在身后时像一只瘦骨嶙峋的巨型犬,带着些幽幽的鬼气。 他看着江寒鸦果断解决掉这些吸血鬼,在这些所谓高贵血族的恐惧哀嚎中,殷栖迟只看见了银白色的江寒鸦,满地的红像是掉落在地的花瓣,像是婚礼时脚下的红毯。 路过一面镜子,无意间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瘦削高挑,又像是都市怪谈中的瘦长鬼影。 嘴唇薄而猩红,像是吸饱了人血——这倒是真的,他刚刚吸了江寒鸦不少的血。 总之不怎么像人。 他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江寒鸦注意到殷栖迟不对劲,他几次试图把殷栖迟安顿在椅子上,让他醒醒神。 殷栖迟表面上百依百顺,江寒鸦让他坐下他就坐下,然而等江寒鸦一走远,他又跟过来了。 江寒鸦略带担忧地看了殷栖迟一眼。 殷栖迟脸上带着一股梦游一样的神态,江寒鸦和他说话,他就微笑地听着,点头,然而实际上江寒鸦很确定殷栖迟压根没理解自己说了什么。 江寒鸦便不再强求,任由殷栖迟像个尾巴一样跟着自己。 他面上不显,实则心里怒意深重。 剑下毫不留情,弥漫着死气的妖物头颅滚落一地,随后迅速枯干,皮肤褶皱发黄,紧紧贴着头骨,显然是死透了。 杀掉大厅里所有的妖物之后,他心中冰冷的愤怒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该这么做。 这样是错误的。 江寒鸦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了解,这些聚集的妖物看起来又非富即贵,显然是一群大人物,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么随意地杀光。 然而他用另一个理由给自己开脱: 无妨,这个世界的天地之间没有半点特殊能量,而且看这些人的穿着和四周的环境,也没有进入科技时代,再怎么麻烦,一群凡人,他也能应付得了。 就算是再来一群妖物,他也能轻易解决。 江寒鸦甩掉剑上的鲜血,收剑入鞘。 他闭了闭眼睛。 殷栖迟不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在他初次追着殷栖迟前往修真世界的时候,被压在戒律堂的殷栖迟看起来比现在狼狈多了。 但江寒鸦却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对修真世界的殷家产生什么仇恨厌恶。 他带殷栖迟离开,为了避免殷家之后来找麻烦,他连一个人都没杀,没有造成任何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扫过滚落一地的妖物头颅,抿了抿唇。 被情绪裹挟,一时冲动。 实在不该。 可他不后悔。 江寒鸦发泄完怒气,重新冷静下来。 大厅里除了妖物之外,还有很多普通人。 多是女孩,但也有几个容貌不俗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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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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